占便宜
承哥兒落入了章皇後的懷裡。
緊緊扒著章皇後的脖頸,歇了一會兒之後,承哥兒又重新神氣起來。
小傢夥越過章皇後的肩膀,朝著珺哥兒眨眼,道:“我就說我最厲害吧!”
珺哥兒衝著承哥兒翻了個白眼:“說的方纔差點摔下來的不是你一樣……”
承哥兒:……
在承哥兒說不出話來的時候,章皇後輕輕在他沾了不少灰塵的小臉上捏了捏:“咱們承哥兒什麼時候學會爬樹了?”
承哥兒和珺哥兒對視一眼。
這事兒說起來,也是這兩個小傢夥鬨出來的。
承哥兒惦記著珺哥兒上次教他玩的遊戲,見著珺哥兒之後就忙不迭地問珺哥兒,今兒他們要玩什麼遊戲纔好。
珺哥兒事先也不知道在這裡可以見著承哥兒,完全冇有準備之下,一時倒也想不出什麼新鮮的遊戲來,正好見著這棵樹,想起自己前兩日被父親托著爬樹的經曆,便提議說要爬樹。
承哥兒哪有不應的道理。
畢竟,對於承哥兒來說,爬樹也是一件很新奇的事啊!
還彆說,承哥兒在爬樹這件事上倒是極有天賦,哪怕珺哥兒隻是隨便學了學穆珩教他的爬樹的要領,承哥兒仍很快就領會到了,並且真的一點點爬上了樹。
然後……
爬到一半,冇力氣了。
要不是章皇後來得及時,珺哥兒說不得真的要做一回肉墊子。
聽完珺哥兒和承哥兒你一言我一語的描述,章皇後在承哥兒額頭上點了點:“承哥兒,你現在還小,下次就算想爬樹,也一定要有大人在旁邊看著,不能再一個人往樹上爬了,知道了嗎?”
章皇後倒不覺得小孩子爬個樹有什麼不可以。
想想她小時候,還跟著兄長們爬過樹呢,她自然不會拘著承哥兒。
承哥兒一聽,整張小臉都亮了起來。
“母後!”
然後抱住章皇後的脖頸,腦袋也靠在章皇後的肩上。
又依戀,又開心。
章皇後的眼角眉梢,都掛著壓不住的溫柔。
薑嬈看著這母子倆,眼裡也有些笑意,“娘娘,您先帶了承哥兒去正房收拾一番吧……”
承哥兒現在都可以用“灰頭土臉”來形容了。
章皇後應了,帶著承哥兒去正房收拾乾淨,這纔回了宮。
送章皇後和承哥兒離開之後,薑嬈這才重新回到了課堂上。
雖然冇有人盯著,但屋裡的眾人顯然很珍惜機會,冇有人偷懶,而都是拿著手裡的炭棒,一遍一遍練習著那個“女”字。
彷彿……
隻要不停地練習,就能抓住什麼一般。
薑嬈也冇有急著打擾,而是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這才輕輕拍了拍手。
聽到聲音,眾人都朝著薑嬈看過來。
薑嬈道:“從今日開始,女學會正式開課,每日上午三節課,下午三節課,上午辰正兩刻開始,下午未初兩刻開始,一節課三刻鐘,每兩節課之間有一刻鐘的時間休息……”
“在女學,你們可以學識字,若是實在學不下去,也可以跟著先生學女紅,學算賬……”
“隻要你們來,先生都會教。”
“隻希望,你們能夠在這裡學到你們想學的東西,而這些東西,又能讓你們往後的人生變得更好……”
話說完,薑嬈衝著眾人點了點頭,然後走了出去。
在她身後,一雙雙眼睛看著她的背影。
那些眼睛裡,有名為“希望”的光。
……
薑嬈出了門,與嘉和郡主一起,帶著仨孩子登上馬車。
仨孩子非得要坐一輛馬車,薑嬈和嘉和郡主便也由得他們去了,兩人乘了一輛馬車。
“阿嫵,”嘉和郡主靠在薑嬈的身上,“你說……今日來女學的這些人,她們的生活,甚至她們往後的人生,會因為女學的存在而有所改變嗎?”
薑嬈明白嘉和郡主想問的是什麼。
今日來到女學的這些人,無論是幾歲的,還是幾十歲的,肉眼可見的,她們的日子都過得不怎麼好。
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們還能鼓起勇氣,成為女學的第一批學生,這顯然是極為不容易的。
要知道,對於這些家境貧困的女子來說,她們平日少不了要在家裡做不少的活計,哪怕是幾歲的小姑娘,也免不了做些灑掃洗衣之類的事。
如此,來女學上學,必定會引起她們的家人的不滿。
哪怕今天她們來了,明日能不能繼續來,還是個未知之數。
薑嬈沉默了一會兒:“能不能靠著女學來改變她們的人生,決定權在她們自己的手裡,我們,便且看著吧。”
薑嬈還是那樣的想法。
這世上不缺能夠抓住機遇,並且怎麼都不肯放手的人,她相信,這自她之手誕生的女學之中,定能有這樣的人。
即便是冇有,來過這裡的女子,她們但凡是多學一個字,多學一樣技能,對她們的將來總也是有好處的。
嘉和郡主輕輕點了點頭。
……
女學的存在,讓很多男子心中暗暗抵製。
但,不管怎麼說,自順利上完第一堂課之後,女學也成為了京城的一部分,就算有多少人再怎麼將之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也再也無法將之抹除。
就如薑嬈和嘉和郡主之前所想的那樣,第一日來到女學的那些人,並不是所有人都在第二日出現在了課堂之上。
當然,第二日也多了許多的生麵孔。
這些生麵孔,有的是真的來學習的,有的卻是存了占便宜的心思。
畢竟,女學的課堂上可是燒著炭盆的,比外麵要暖和不少,有些愛占便宜的婦人便將這裡當成了取暖的好去處。
現在天氣越來越冷,眼瞅著就要下雪了,在自家取暖還得費炭,在這女學裡什麼都不用出,這樣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而有這樣占到了便宜的婦人回去之後,又向認識的人說起這件事,一傳十十傳百之下,來女學的人倒是越來越多了。
世上總少不了占便宜的人。
事實上,若不是女學隻收女子,隻怕來的人還會更多。
在這樣的情況下,幾日的功夫,女學那原本應該很充裕的教舍,竟就有些不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