蝦殼與蟹
薑嬈給了穆珩一個大大的白眼。
“你就不怕我為了跟你賭一口氣,真的就決定留在這島上了?”
穆珩把薑嬈擁進懷裡,眼裡帶笑:“阿嫵,你得明白,隻要與你在一起,不管在哪裡,我都隻有高興的……”
聲音中透出無限的柔情。
那柔情似是織成了一張細密的網,將薑嬈的一顆心牢牢網入其中,無處可逃。
薑嬈輕輕“哼”了一聲。
“你也就是仗著知道我不可能讓大家都失望……”
這海島上確實不錯,不僅風景好,民風淳樸,冇有那麼多的爾虞我詐,在這裡可以完全放心,不用擔心會被誰給坑了去。
可是……
這裡,畢竟不是故鄉啊。
就如薑延所說的,這海島是一個適合養老的好去處,若已心如止水,自然可以在這海島上過得悠閒愜意,卻並不適合他們這些人。
薑嬈哪裡能看不出來,除了幾個不懂事的孩子,其他人其實都捨不得離開京城,現在既然隆譽帝那裡率先遞了台階過來,有機會可以冇有後患的回到京城,她又豈會因為賭氣就拖著所有人與她一起留在這個海島上呢?
穆珩低頭吻了吻薑嬈的額頭:“阿嫵,我對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發自內心的。”
他就不是一個會在自己媳婦麵前耍滑頭的人!
薑嬈睨他一眼。
到底是冇再說什麼。
……
薑嬈將自己的決定與眾人說了。
眾人自然都很是高興。
當初離開京城,那是無奈之舉,現在能夠回去,而且回去之後還不會有任何的後患,他們又怎麼會不樂意呢?
接下來的幾日,眾人一邊收拾行李,一邊儘情享受著在海島上的最後幾日。
還彆說,放下心裡那塊大石頭之後,眾人倒是更能體會這海島上的悠閒與輕鬆了。
“嗯,往後隔上一段時日來這島上小住,倒也是不錯的……”薑延這樣道。
眾人都不由得笑起來。
上次從京城離開的時候,為了走得輕便,眾人的行李其實都冇怎麼收拾,隻拿了兩件衣裳,另外再帶了些銀票之類的輕便之物,彆的什麼都冇帶,但現在可不是要逃命的時候,所以彆看來島上也就隻有兩個月不到,但這行李一收拾,那可就多了!
看著圓姐兒和珺哥兒連自己在海邊撿的石頭都往包袱裡塞,薑嬈不由得扶額。
不過……
反正船上也放得下,就隨了孩子們去吧。
放完石頭,圓姐兒又拿起一對大蝦……殼,往自己的包袱裡放。
穆珩有些無奈:“圓姐兒,石頭和貝殼海螺這些也就罷了,蝦殼裝進包袱裡做什麼?”
圓姐兒眨了眨眼睛:“父親,這是我給虞哥兒準備的禮物啊!”
島上可不缺海貨,這對大蝦就是圓姐兒吃掉的,吃蝦也就罷了,她還將蝦殼完整地儲存了下來。
這事兒薑嬈和穆珩也是知道的。
兩人本以為圓姐兒也就是以前冇見過這麼大的蝦,所以有些好奇,哪裡能想得到,這小姑娘自己吃了蝦,倒是把蝦殼當成了禮物,準備帶回京城送給虞哥兒?
我吃蝦,蝦殼給你。
薑嬈和穆珩都不由得嘴角抽了抽。
隻能說,小姑娘準備的禮物,還真是彆具一格。
不過……
知道有禮物收,哪怕是蝦殼,想來虞哥兒也都會開心的……吧?
夫妻倆的目光從圓姐兒身上挪開,就正好見著珺哥兒正抓著一隻快有他小臉那麼大、八條腿都在不斷掙紮的蟹,表情有些為難地看著自己的小包袱。
顯然,珺哥兒是在苦惱要怎麼樣將手裡的蟹裝進包袱裡。
薑嬈:……
穆珩:……
兩個小傢夥的行李,倒是一個賽一個的奇怪。
穆珩更無奈了:“珺哥兒,你又是在做什麼?”
珺哥兒抓著蟹對著包袱比劃了一番,扭頭亮晶晶地看著穆珩:“父親,這可是我自己抓到的蟹,我當然要把它帶回京城了!父親你快幫幫我,幫我把它放進包袱裡去!”
穆珩隻覺得心累:“彆說你這小包袱能不能裝得下這隻蟹,就算能裝下,這蟹隻怕也活不成了,這是你千裡迢迢要帶回京城的戰利品,難不成要帶隻死蟹回去?”
珺哥兒有些苦惱:“父親說的是哦……”
那要怎麼辦呢?
薑嬈連忙道:“珺哥兒,這蟹就彆往包袱裡放了,這次咱們回京城,也要帶上一批海貨的,到時候將這些海貨養在海水裡再運回京城,保管它們到了京城還是活蹦亂跳的,你就隻蟹就放在那些海貨一起運回京城好不好?”
珺哥兒連連點頭。
但很快,小傢夥又苦惱了。
“要帶回京城的海貨裡有蟹嗎?要是有,都放在一起了,要怎麼才能找到我親手抓的這一隻?”
這還不簡單?
薑嬈道:“那,珺哥兒給你的蟹做個記號如何?有記號在,到時候就能認出哪隻是你抓的了。”
珺哥兒這纔開心了,後來在這隻蟹的腿上綁了一根紅繩子作為記號。
扯了扯那繩子,小傢夥“咯咯”笑道:“你要乖一點哦,等回了京城,我再把你帶回家……”
薑嬈和穆珩相視一笑。
雖然,兩個孩子總能給他們製造各種各樣的難題,但,為小傢夥們解決難題的過程,本就是再幸福不過的呀!
……
薑嬈等人,是在九月十五這一日離島的。
雖然他們在島上也隻生活了兩個月,但他們走的時候,島上的大部分居民都趕了過來給他們送行。
島上的居民多少都受過薑家的恩,本就一直感念薑家的恩情,薑家眾人來了島上之後,島上的居民更是隔三岔五的就往眾人的住處送東西,不收還都不行。
如今薑家眾人又要離開了,居民們難免會有不捨。
送行的隊伍極為龐大,那一聲聲的祝福,以及直到船都走遠了,仍能看到岸邊那黑壓壓的一片人影,讓眾人的心裡都不由得有些沉甸甸的。
船行半月有餘,總算停在了港口。
又一日,離京快三個月的一行人,終於又再度回到了京城。
這一來一回,猶如做夢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