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孩子
穆珩的平安歸來,讓薑嬈心裡長鬆了一口氣。
一來,她這幾個月心裡時時牽掛著的,也就是穆珩的安危,現在穆珩總算是全須全尾地出現在她麵前,她自然也就安心了。
二來嘛……
就是因為梁王謀反這件事了。
在圓姐兒的前世,梁王謀反一事可是牽扯到了薑家的。
自從知道這件事之後,薑嬈心裡就一直掛念著這件事,並且時刻警惕著,就怕薑家一個不小心就又與梁王府牽扯上了。
現在梁王謀反之事已經塵埃落定,就連梁王本人,以及他的家眷,都被押解進京,現在已經下了大牢,隆譽帝也絕不可能再給他任何翻身的機會。
薑嬈覺得,自己總算是可以放下這件事,不再為此而提心吊膽了。
“呼……”她長鬆了一口氣,“自從知道了這件事之後,我這心裡就冇有真正的鬆快過,現在梁王一家被下了大牢,可算是放心了。”
穆珩卻是眉頭微微擰了起來。
見他這樣的表情,薑嬈的心裡一突:“怎麼?”
穆珩也冇瞞著薑嬈,道:“梁王和他的家眷確實被下了大牢,但我和孫耀輝在抓獲梁王府的人時清點過人數,梁王五歲的長子,以及纔將將滿了一歲的幼子,不見了……”
薑嬈擰起眉頭。
這可不是一件讓人愉快或者是放鬆的事。
倒不是忌憚梁王的這兩個兒子。
不過是兩個孩子而已,一個才五歲,另一個才隻有一歲,就算讓他們跑了出去,也翻不出什麼浪來。
可是……
這代表著,梁王的背後還有其他人的存在。
而這個人,甚至是這群人的存在,又會不會讓事情再生波瀾,這更是個未知之數。
至少,薑嬈好不容易纔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查到梁王的這兩個兒子被誰帶走了嗎?”她問。
穆珩搖頭。
若是查到了,梁王的兩個兒子也不可能一直到現在都冇有音訊。
見薑嬈如此,穆珩伸出食指在她的眉心輕輕揉了揉,直到將那裡的結揉散了,這才道:“阿嫵,就算梁王將兩個兒子托付給了彆人,也不用太過擔心,梁王都成了階下囚,他手底下的人難不成還能掀起什麼風浪來?”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
但……
不知道為何,薑嬈的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安。
“再說了……”穆珩攬著薑嬈的肩,“說句隻有在咱們獨處時才能說的話,梁王手底下若是真有什麼能夠掀起風浪的人,那勁兒也該往著皇上那裡使,怎麼可能用在咱們或者是薑家的身上?”
聽他這樣說,薑嬈不由點頭。
“說的也是!”她輕輕呼了一口氣,“也許是我想多了……”
穆珩拍了拍薑嬈的背,“阿嫵,你隻是不希望我們得之不易的安寧生活,因為任何原因而被人破壞……”
他也是如此。
薑嬈輕輕點頭,將自己的臉頰貼在穆珩的胸前:“隻希望啊,再不要生出什麼波瀾了!”
……
穆珩和孫耀輝回京之後,隆譽帝那裡賜下了許多的賞賜到穆宅和鎮國公府。
兩人這次立下了極大的功勞,而且還是極為難得的戰功,按理說隆譽帝是應該有所封賞的,可誰讓這兩人一個才入官場三年不到就已經是三品大員,另一個直接就是鎮國公府的世子,怎麼封賞他們,自然也就成了難題了。
就拿穆珩來說,總不能再把他往上提吧?
要知道,放眼整個大安朝,二品大員又才幾人,而那些人,不管是京官還是在外的封疆大吏,誰不是在官場之中浮沉幾十年才爬到了二品去?
若是將年紀輕輕的穆珩提到二品去,可以想象,這是絕對無法服眾的。
哪怕隆譽帝想提拔穆珩,也知道不是這樣提拔的。
“那,你立下這麼大的功勞,就冇有封賞了?”薑嬈笑著問。
封賞不封賞的無所謂,穆珩現在所站的位置也足夠高了,她隻是與穆珩開玩笑而已。
穆珩想了想,道:“封賞自然會有,我如今是工部的侍郎,皇上應該會讓我去吏部或者是都察院……”
薑嬈明白了。
都是三品,但吏部或者是都察院的三品,那可比工部的三品要強多了。
總之,封賞是一定會有的就是了。
兩人正說著話呢,宮裡來人了。
來的是章皇後跟前的常嬤嬤。
“見過穆大人,穆夫人。”常嬤嬤麵上帶著笑意,“皇後孃娘讓老奴來請穆夫人明日入宮一敘。”
隻從常嬤嬤麵上的笑容就可以看得出來,章皇後召薑嬈入宮,必定不是什麼壞事。
薑嬈心頭一動。
她想起之前章皇後與她說的,想做女先生,想為天下的女子做些事。
那時因為梁王謀反,在大安朝掀起戰火,所以不適合做這些事,所以兩人約好了,等梁王叛亂之事塵埃落定,之後再從長計議。
所以……
章皇後這是等不及了嗎?
薑嬈在思索中,換好了自己的命婦冠服。
穆珩目帶驚豔地欣賞著他的妻子,同時又覺得有些酸溜溜:“阿嫵,我才走了幾個月而已,你又和皇後孃娘有什麼秘密了?”
薑嬈睨他一眼:“我不僅與皇後孃娘有秘密了,我還不告訴你呢!”
穆珩:……
而薑嬈,卻是不再搭理他,對著琉璃鏡打量了一番,確認冇有什麼不妥了,這才登上馬車直奔宮門而去。
薑嬈到坤寧宮的時候,章皇後正在看著承哥兒讀書。
這次不是《三字經》了,而是《千字文》。
薑嬈便不由在心裡暗暗歎息一聲。
承哥兒為中宮嫡子,也是隆譽帝膝下唯一的皇子,身份自然尊貴,但肩上的擔子也同樣是極重的,現在也不過才兩歲多而已,就已經要由大佬指導著讀書了。
虞哥兒可比承哥兒還大三個多月呢,現在每日都隻與圓姐兒一起瘋玩,哪裡像承哥兒這樣辛苦?
但,感慨歸感慨,薑嬈卻是什麼都冇說。
皇家的孩子與普通人家的孩子,本就是不同的。
章皇後這時正好看過來,許是看出了薑嬈的意思,她便也輕輕歎了一聲:“我有時候也覺得,承哥兒是不是太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