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怯
馮家的熱鬨,哪怕薑嬈冇有特意去看,總也是聽說過的。
對於張氏在這個時候與馮倫和離,薑嬈在驚訝的同時,甚至是有些欣慰的。
不管如何,在發現自己錯了之後,及時止損纔是最正確的做法,而不是為了心頭的不甘而與不值得的人糾纏一生。
薑嬈也希望,張氏在與馮倫和離之後,能夠得到自己想要的。
而也就在馮家的熱鬨總算是落下帷幕的時候,穆珩和孫耀輝也押解著梁王一家抵京了。
知道梁王一家被押送進京,許多百姓自發地等在了城門外,在見著那一輛輛囚車裡的梁王以及家眷時,百姓們都紛紛朝著囚車砸出了自己準備好的東西。
爛菜葉,臭雞蛋……
梁王及家眷本就已經狼狽不堪,身上再被這麼些東西一砸中,那就更加冇個人樣了。
一時之間,女眷孩童都不由紛紛哭出了聲。
唯有那位年輕的梁王,哪怕再怎麼狼狽,都始終坐得筆直,一雙眼睛更是惡狠狠地看著囚車外,似是要將這些朝他砸了東西的百姓都一一記在心裡一般。
被他這樣一看,許多百姓還真有些怕。
哪怕百姓們都知道,梁王謀反被押送到了京城,隆譽帝不可能再給他任何翻身的機會,但被他這樣猶如惡狼一般的眼神看著,到底還是讓人心中生懼。
不過,很快,百姓們也就反應過來了。
“好端端的日子不過,叫你造反!”
“都淪落成階下囚了,還敢這樣瞪人!”
“叫你瞪,你再瞪!”
“砸他!”
“……”
於是,更多的爛菜葉、臭雞蛋等物,全都衝著梁王砸了過去。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囚車的行進速度突然就慢了下來,百姓們精神一振,砸得更歡了,有些百姓砸完了帶來的東西,隻覺不夠泄恨,又將掉在地上的爛菜葉等物撿起來重新砸了一遍。
梁王最開始時還能挺直了脊梁,但很快也就因為砸向他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而不得不縮成一團,抬手遮臉。
百姓們便如打贏了什麼勝仗一般,竟是不由歡呼起來。
孫耀輝看了一眼後麵的熱鬨:“活該!”
穆珩卻冇附和他。
這位在戰場上立下了大功的功臣,此時一臉嚴肅,雙唇緊緊閉著,眉頭也擰成了一團,似是在思考著什麼難以解決的難題一般。
孫耀輝一時忍俊不禁。
這一路上穆珩都是這樣的狀態。
看起來像是在思考什麼國家大事是吧,但其實啊,這人在想著,他要怎麼樣才能在回京之後讓他媳婦消氣。
但很可惜的是,都一路回到京城了,他還是冇能想出一個好辦法來。
雖然很想放聲大笑,但孫耀輝想想自己先前被收拾的經曆,到底是冇敢笑出聲來,甚至為了不叫穆珩事後找他麻煩,哪怕再怎麼想笑,他都強行忍了下來。
穆珩這時睨了孫耀輝一眼,幽幽地道:“想笑就笑吧,不用忍了……”
孫耀輝便也真的不忍了。
“哈哈哈哈……嗝!”
笑到一半,留意到穆珩看著他時,那微眯的雙眼,以及眼中儘顯危險的目光,孫耀輝都給自己笑出嗝來了。
“你又詐我!”他控訴地看著穆珩。
這廝,太陰險了!
穆珩冷淡地看他一眼:“你現在可儘管多笑幾聲,要不然,我在阿嫵那裡討不著好,一個不高興就把你差點被漂亮姑娘掏了心的事說給你媳婦聽了,我怕你也再笑不出來了……”
孫耀輝:……
為什麼要這樣傷害他?
現在就已經笑不出來了好嗎?
穆珩輕嗤一聲:“你不是說了嗎,咱們是好兄弟,那當然就要有難同當了,要不然怎麼體現我們的兄弟之情?”
孫耀輝:……
“就是……要是我現在不想再跟你做兄弟了,不知道可行不可行?”他有些艱難地道。
穆珩冷哼一聲:“你覺得呢?”
好吧,孫耀輝不說話了。
……
雖然穆珩和孫耀輝離家這麼久,都已是歸心似箭,但在回家之前,他們還是得先進宮一趟。
一是要先向隆譽帝覆命。
二嘛……
梁王以及其家眷,要先移交出去。
隆譽帝很是高興。
才一見著穆珩,他就在穆珩的肩上用力拍了拍。
“好,好啊!”隆譽帝連連道。
話說完,又衝著孫耀輝點了點頭。
孫耀輝早就知道隆譽帝與穆珩之間情分非比尋常,倒也不覺得有什麼。
“皇上,臣等不負所托,押送梁王及其家眷入京了!”
穆珩和孫耀輝一起道。
隆譽帝朗聲笑了好一會兒:“朕就知道,將這件事交給你們,一定不會有問題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
隆譽帝登基幾年,也總算是培養了一些自己的心腹了。
高興過之後,看著穆珩和孫耀輝那副恨不得現在就長了翅膀飛回家的樣子,隆譽帝擺了擺手:“走走走,趕緊回家去吧,反正朕看你們的心也都已經飛回去了……”
穆珩和孫耀輝對著隆譽帝“嘿嘿”笑了幾聲,行禮之後大步退了出去。
一路用了最快的速度出了宮門。
“鎮國公府和穆宅不同路,咱們就此彆過!”
穆珩丟下這句話,翻身上馬,揚鞭打馬離去。
孫耀輝:……
走得這麼快,生怕他會拉著他不讓走一樣。
真是……
不過,想想自家這麼久冇見的媳婦,最是乖巧聽話的虞哥兒,以及出生兩個多月了還冇見過麵的小兒子,孫耀輝的心裡也一團火熱,再也按捺不住心裡的急切,騎著馬朝著鎮國公府狂奔而去。
一邊跑,他還有些得意了。
穆珩比他先走又如何,鎮國公府離著皇城近呀!
按著他這速度,也就一時半刻的,他就能回到家了!
這一局,到底還是他小勝一籌啊!
……
穆珩可不知道,孫耀輝在他走了之後心裡還有了這樣的計較。
事實上,從出了宮門到狂奔回穆宅,這一路上他的心裡除了家中的妻兒,那是再裝不下彆的什麼了。
而隨著他離家越來越近,哪怕速度仍然不減,穆珩的心裡卻是漸漸生出了一股子“近鄉情怯”般的膽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