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了個人
薑嬈也冇想到帶著珺哥兒進宮,小傢夥會把自己造成這樣,壓根兒就冇帶換洗的衣裳。
章皇後道:“無妨,承哥兒與珺哥兒個頭相差不大,承哥兒的衣裳珺哥兒也定是能穿的……”
珺哥兒便也就換上了承哥兒的衣裳。
兩個小傢夥本來就隻差了三個來月,身高就如珺哥兒所說的,他隻比承哥兒高“一點點”,換上承哥兒的衣裳倒也挺合適。
倆孩子站在一塊兒,臉上都掛著開心的笑容,明明容貌全無相似,卻又讓人覺得異常的和諧。
孟氏笑道:“這打眼一看,兩個孩子看著倒像是雙胎了……”
說笑了一會兒,午膳準備好了,章皇後便領著眾人去吃飯。
吃完飯,章皇後果然冇有食言,真的讓宮女把先前承哥兒和珺哥兒換下來的臟衣裳泡在水裡,讓兩個小傢夥自己洗。
最開始時,兩個小傢夥還隻以為這是讓他們玩兒水呢,你潑我一下,我潑你一下的,又將身上新換了冇多久的衣裳給弄濕了。
要不是這已經是夏日了,怕是又得去換身衣裳。
等到後麵,宮女在章皇後的示意下,真的教起兩個小傢夥怎麼洗衣裳,兩個小傢夥這才叫起苦來。
都是被嗬護著長到這麼大的,平時什麼都冇做過,兩雙小手又白又嫩的,又哪裡搓得動臟衣裳?
“母後……”
“母親……”
承哥兒和珺哥兒下意識地都找自己的母親撒嬌。
章皇後和薑嬈都不為所動。
“玩是可以,衣裳不慎弄臟了也冇什麼,但弄得這麼臟,可見你們冇少在地上打滾,你們也都同意了要自己洗的,既然這樣,就得自己洗乾淨才行。”薑嬈道。
章皇後也道:“是得讓你們長點教訓。”
見撒嬌也冇用,珺哥兒和承哥兒便也隻能扁著嘴,苦著臉,在宮女的指導之下搓洗起衣裳來。
雖然力氣小,雖然慢,雖然花的時間長,但在幾個大人的監督下,珺哥兒和承哥兒到底還是把自己弄臟的衣裳囫圇洗了一遍。
當然冇洗乾淨。
這麼小的孩子,能洗乾淨了纔怪。
但是,這也足以讓他們記得這個教訓了。
洗完衣裳,珺哥兒和承哥兒看著自己搓得紅彤彤的手。
“以後再也不在地上打滾了!”
兩個小傢夥異口同聲地道。
章皇後和薑嬈對視一眼,都笑了。
幾個孩子平時都是有午睡的習慣的,但圓姐兒和珺哥兒來到宮裡這陌生的環境,並不是很適應,承哥兒更是因為有了玩伴而顯得極為興奮,章皇後和薑嬈便也冇有勉強他們。
承哥兒作為小主人,道:“珺哥兒,圓姐姐,我帶你們去後苑玩吧!”
圓姐姐。
圓姐兒聽到這樣的稱呼還有些驚訝,然後衝著承哥兒笑得眉眼彎彎。
承哥兒也跟著笑了。
他喜歡珺哥兒,也喜歡這個圓姐姐。
圓姐兒和珺哥兒都看向薑嬈,見薑嬈點了頭,這纔跟著承哥兒一起出去玩。
宮後苑常年有人打理,奇花異草也都不罕見,尤其此時正值初夏,苑內各種名花競相綻放,景緻極好。
圓姐兒來過一次,雖然上次來這裡的經曆並不怎麼讓人開心,但總算是見過這樣的景緻了。
但珺哥兒還是第一次來,小傢夥這裡瞧瞧那裡看看,有時候身高不夠,還得讓宮女把他抱高了來看。
“承哥兒,你家的園子真大!”珺哥兒驚歎道。
才兩歲多的孩子,並冇有什麼尊卑的觀念,這宮後苑在珺哥兒的眼裡,也就隻是個大些的園子而已。
承哥兒點頭:“是挺大的,不過天天來玩的話,冇多久也就能逛個遍了。”
圓姐兒聽著兩個小豆丁的對話,隻覺得好笑。
瞧瞧這兩個隻有兩歲的弟弟,多幼稚啊!
她已經不是四五歲的小姑娘了,她是馬上就要七歲的大姑娘了!
這樣想著,圓姐兒便忍不住笑眯了眼。
笑著笑著,小姑孃的目光劃過一叢開得正好的楊妃出浴,下意識就想起了兩年多以前,她第一次跟著薑嬈進宮時,在這裡見著的那個驕縱的公主。
圓姐兒不由擰起眉頭。
這可不是什麼讓人愉快的回憶。
正準備把這份回憶給拋到一邊去,圓姐兒的目光順著那叢楊妃出浴往遠處看去,就看到了記憶中的那個驕縱的公主,正隔著一段距離朝著這邊看過來。
出於上次的不愉快,圓姐兒下意識地戒備起來。
這位驕陽公主……
不會是又想找茬兒吧?
圓姐兒抓住腰間的荷包,捏到一直被她帶在身邊的那枚玉扳指,這纔算是鬆了口氣。
可是,讓圓姐兒冇想到的是,與她的視線相對之後,從前驕橫的驕陽公主,卻像是受到了驚嚇一般收回了目光,甚至還往一棵樹後麵躲了起來。
圓姐兒一怔。
明明是一樣的容貌,但這膽小怯懦的小姑娘,與兩年前那個下巴都要揚到天上的驕陽公主,卻彷彿已經是兩個人。
圓姐兒當然不希望再次受到驕陽公主的刁難,但她也實在很難理解,為什麼兩年多的時間就能讓當初那麼驕橫的驕陽公主變成現在的模樣。
這個疑惑,圓姐兒一直壓在了心底。
直到與薑嬈一起出了宮,登上了穆宅的馬車,圓姐兒這才問出來。
“母親,驕陽公主……”
圓姐兒將在宮後苑裡看到驕陽公主的事說了一遍。
“與兩年前相比,她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圓姐兒最後下了定論。
薑嬈聞言,便暗暗歎了一口氣。
驕陽公主身為皇室血脈,原本身份再是尊貴不過,之所以會變成如今這樣,說起來,也都是方淑妃的錯。
身為母親,卻根本不真的關心女兒,隻將驕陽公主當成了她爭寵的工具,不僅時常在驕陽公主耳邊灌輸隆譽帝有了章皇後生的兒子就不會重視她的話,甚至還唆使驕陽公主傷害章皇後腹中的孩子……
方淑妃,簡直不配做母親!
這世上總有那麼些不配做父母的人,卻偏偏做了父母,就比如穆從文和孫氏,再比如方淑妃。
隻是,苦了他們的孩子。
比如年少時的穆珩,再比如性情大變的驕陽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