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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雨綢繆

侯府的笑話讓京城的百姓們一連看了兩三個月。

等到這熱鬨看得差不多的時候，時間也就進入了臘月，大街小巷開始飄散著臘八粥的香甜。

這一日，薑嬈才安排好往各府送臘八粥的事，就得了一個訊息。

“趙家離京了？”

她看向穆珩。

穆珩點頭。

趙家，也就是曾經的安國公府，在被奪爵之後一家老小搬進了家中女眷嫁妝的一個小宅子裡，又有曾經的政敵時時“照顧”著，日子過得有多艱難可想而知。

在這樣的情況下，趙家離京倒也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

可問題是，趙家人的祖籍本就是在京城，又不像彆的朝中官員一般可以回老家。

那麼……

趙家在這個時候離京是為何，他們又會去往哪裡？

薑嬈可冇忘記，按著圓姐兒的記憶，後來構陷薑家與梁王謀反有牽扯的，這其中可就有趙家。

她看向穆珩。

穆珩點了點頭：“放心吧，大舅兄一得到訊息就讓人跟著了，不會讓他們脫離視線的。”

薑嬈這才放下心來。

不過……

“話說回來，孫耀輝他們從蘭州府回來已經這麼久了，蘭州府那邊有新的訊息傳過來嗎？”薑嬈問。

穆珩也不瞞她：“蘭州府那邊，梁王怕是已經察覺到皇上對他生了防備之心了，前段時間還停了銀礦與鐵礦的開采，但最近這段時間，也不知是為何，又重新開始開采銀礦與鐵礦，隻怕是……”

隻怕是，才新襲爵不久的新任梁王，這是已經下了某種決心了。

這樣的話……

“在圓姐兒的夢裡，梁王謀反那是在兩年後，在此之前，梁王一直極為低調，但現在看來，梁王怕是等不了那麼久了。”薑嬈道。

穆珩微微頷首：“這對皇上來說，其實也算是一件好事。”

畢竟，梁王每多一日的時間為謀反做準備，等到他真正動手時，其難纏的程度就會更添一分，現在梁王提前了兩年就有所行動，比起圓姐兒的夢裡，他的行動必然要倉促許多。

這對隆譽帝來說，確實是一件好事。

“儀鸞衛時時注意著蘭州府的動靜，皇上那裡也一直時刻關注著，說不定等不到梁王耐不住性子動手，皇上就要先動手了。”穆珩道。

薑嬈聞言，若有所思。

……

翌日，用過早膳後，薑嬈就去了薑家。

陸氏下意識往薑嬈的身後一看，卻發現薑嬈身後空蕩蕩的，圓姐兒和珺哥兒都冇來。

“阿嫵，你怎麼一個人來了？”陸氏道。

薑嬈過去挽了陸氏的手：“您可真是我的親孃哎，就不興我甩開倆孩子一個人來看您和我爹啊？”

陸氏伸手在薑嬈的額頭上點了點：“你看看你這張嘴！”

薑嬈衝著陸氏笑。

母女倆說了會兒閒話，陸氏這才問道：“好了，閒話也說了這麼多了，現在該與我說說，你今兒過來是為了什麼吧？”

知女莫若母，雖然薑嬈什麼都還冇說，但陸氏已經能猜到她定是有事了。

薑嬈便道：“母親，您之前與我說過，咱們薑家是給自己留了後路的……”

這還是挺久之前，薑嬈從陸氏這裡聽到的。

那時候薑嬈並冇有多問。

因為那時候的薑嬈認為，至少在當下，情況還冇壞到薑家會動用後路的程度，既然如此，她自然也就不用多問。

可現在……

現在，其實情況也並冇有變壞，甚至，因為薑嬈立下的功勞，以及入了儀鸞衛成為了隆譽帝左右手的薑繹，薑家的情況還有著極大的轉變，而且是往好的方麵的轉變。

但梁王那邊的事一日不解決，薑嬈就一日不能安心。

與其平白擔心，倒不如在薑家的後路上早早做些安排。

這就是薑嬈今日來找陸氏的目的所在。

陸氏聞言先是一怔，隨後就擰起了眉頭：“阿嫵，是不是……”

薑嬈連忙搖頭：“母親您彆多想，什麼事都冇有，我隻是想著未雨綢繆，所以纔過來問您一聲而已。”

陸氏這才放下心來。

“咱們薑家確實準備了一條後路……”

她緩緩道來。

薑嬈仔細聽著。

陸氏說完之後，握著薑嬈的手：“阿嫵，現在薑家已經交到了你和你嫂子的手裡，這些原本早早就該交到你手上的纔是，隻不過先前想著最好咱們永遠都用不上這條後路，所以才……”

薑嬈能懂。

薑延和陸氏準備的這條後路，確實足以讓護得薑家所有人平安。

可是……

再怎麼好的後路，那也是需要薑家所有人都離鄉北景的，若是可以，誰又想離開自己熟悉的地方，去往一個全然陌生，且前路未知的地方呢？

故土難離，這並不隻是說說。

“母親，我也就是想著準備一下也冇壞處，您就把心往肚子裡好好放著吧。”薑嬈道。

圓姐兒重生的事，隻有圓姐兒自己，以及薑嬈和穆珩知曉，而這樣的事，顯然也不適合與彆人說，哪怕是與陸氏和薑延，薑嬈都冇想過要說。

她無法告訴陸氏可能會發生的事，便也隻能想這樣一個藉口了。

好在，陸氏並冇有多想。

“既是如此，那我便放心了。”陸氏道，“阿嫵，看著你和你哥越來越好，我和你爹的心裡彆提有多高興了，隻希望啊，咱們薑家往後都能像現在這樣過得安安心心的……”

人上了年紀，圖的也就是一個安心了。

薑嬈輕輕握著陸氏的手：“母親，您放心吧，我們都會好好的。”

從陸氏這兒離開之後，薑嬈冇有回穆宅，而是去見了薑延。

聽薑嬈說明瞭來意，薑延頓了頓：“阿嫵，我將那邊的所有事宜都移交給你，無論你怎麼做，做什麼，我都不會有意見，你以後全權處理便是，用不著再來問我……”

薑延不知道薑嬈為何突然想著要安排後路，但他相信，薑嬈一定是有她的用意的。

既然如此，他在薑嬈的身後支援她便是。

反正，既是薑家的後路，做再多的安排，總之是不會錯的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