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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妥

到這裡，這次的談判其實就已經有了一個好的開始。

北疆眾人也確實放心了一些。

他們之前就怕薑嬈會一味的壓價，但現在看來，這個出自薑家的女人，雖然壓價還是有些狠，但至少冇有將他們當成白癡一樣戲耍。

接下來，眾人又就一匹馬到底可以換多少茶展開了激烈的談判。

這樣的談判自然不是一時半會兒就可以結束的。

“同等之間，五十斤茶換一匹馬。”

“上等馬可換中等茶七十斤，下等茶九十斤……”

“中等馬可換下等茶七十斤……”

一直談判了將近十日，在經過連番激烈的拉扯之下，這次談判總算有了最終的結果。

談判進行到這裡，北疆眾人對於薑嬈，也著實有些佩服了。

“穆夫人，你是真的厲害……”

這是國與國之間的談判，但凡是每匹馬能多換到一斤茶葉，北疆每年都能從大安朝多獲取不知道多少斤的茶。

也正因為如此，雙方的官員們都是死死咬著牙不肯鬆口。

在這樣的情況下，薑嬈能夠將價格咬死在一匹馬五十斤茶，最後還能讓他們同意，這就是真的本事了。

薑嬈笑著點頭：“過獎了。”

茶馬互換的事談妥了，但並不意味著談判就全都結束了。

除了茶，還有鹽，甚至北疆還希望從大安朝換到鐵。

鹽倒是冇問題。

大安朝不缺鹽，能用鹽換取到足夠的利益，自然是樂意的。

但鐵就不一樣了。

“各位許是在與我們開玩笑？”薑嬈麵上的微笑不變，說出來的話卻冇有任何轉圜的餘地，“便是在我大安朝，鐵也是受到嚴格管控的，又如何可能交易給北疆？”

“畢竟……”

“北疆可從來都不是什麼友好的鄰居，大安朝也怕有朝一日從北疆人手裡射過來的箭支，是用出自大安朝的鐵打造出來的……”

北疆人都長自馬背，不僅騎術絕佳，箭術亦是如此。

北疆多一支箭，大安朝說不得就要失去一名將士的命。

就算北疆給的價格再高，薑嬈也不會同意將鐵交易給北疆的。

北疆眾人對視一眼，退而求其次。

“北疆與大安朝的關係如此，也難怪穆夫人會有這樣的疑慮了，不過這也不是我等能決定的……既然穆夫人不同意，那此事便也作罷。”

“不過，北疆人時常在草原上遊牧，居無定所不說，因為北疆缺鐵，連口能做飯的鐵鍋都難以保證一家能有一口，便是有，也多是一口鍋壞了又補用上好多年，大安朝不能將鐵交易給北疆，那鐵鍋呢？”

薑嬈和穆珩對視一眼。

若不是這是在談判桌上，兩人怕是已經笑出來了。

北疆人和西涼人是不是有過交流啊，要不然怎麼就會想出同樣的法子來呢？

在南安府，就有西涼人藉著買鐵鍋的藉口，每年從南安府買了大量的鐵鍋，自然不是真的用來做飯的，這些鐵鍋隻要將之融化，便是上好的鐵，無論是做武器還是弓箭，都是再好不過的。

先前薑嬈在隆譽帝那裡給了建議，如今南安府往外賣的鐵鍋都變成了西涼人融不了的廣鍋，而北疆這邊嘛……

“當然可以！”薑嬈猶如一個溫和可親的好鄰居一般，“大安朝向來是禮儀之邦，既然鄰居有這樣的困難，大安朝自然不吝於伸手幫上一把……”

北疆眾人聞言，眼帶喜色地對視一眼。

他們也不知道這極為精明的穆夫人為何會同意下來，但不管怎麼說，這對北疆都是再好不過的事。

反觀大安朝這邊，眾官員卻都擰起了眉頭。

“穆夫人！”

“此事萬萬不可！”

“……”

在眾人的反對聲中，薑嬈說出了下文：“不過，大安朝隻是想幫鄰居一把，倒也不想資敵，既然北疆的百姓們過得這麼苦，連口鐵鍋都要縫縫補補用上多年，大安朝自然可以賣鐵鍋給北疆，不過呢，但凡從大安朝買一口鐵鍋，都要拿壞掉的鐵鍋來換……”

北疆眾人：……

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這是在他們最高興的時候硬生生的給了他們一記重拳好嗎？

滿以為算計得逞，到最後卻隻是一場空，讓他們還如何能高興得起來？

薑嬈就像是冇看到北疆眾人那難看的臉色一般，笑著道：“大安朝與北疆作為鄰居，像現在這樣你來我往互相幫助那是再好不過的事了，既然大安朝都幫了北疆百姓這麼大一個忙了，不如北疆也幫大安朝一個忙？”

北疆眾人便擰起了眉頭。

將心比心，他們提出從大安朝買鐵鍋，這可冇安什麼好心。

那麼，同理，他們覺得，薑嬈這時候突然提起讓北疆幫大安朝一個忙，一定也是存了什麼算計。

一時之間，北疆眾人全都戒備起來，唯恐會跳進薑嬈挖的坑裡。

薑嬈不以為意，道：“北疆身處草原，除了馬匹之外，還有數之不儘的牛羊，大安朝的百姓們種糧食太過辛苦，若是能補充一些牛，那自然能省了百姓們不少事……”

“另外，大安朝每年還需要大量的山羊……”

“這些牛羊，大安朝都願意以高出市價一成的價格交易。”

薑嬈道。

牛羊？

北疆眾人有些狐疑。

北疆確實不缺牛羊，北疆人日常也多以牛羊肉為食，正是因為飲食太過油膩而缺少蔬菜，纔會引發諸多疾病，這也是北疆以馬換茶的原因所在。

若非如此，北疆也不可能把戰馬交易給大安朝。

保持北疆騎兵的完全優勢不好嗎？

不過是無奈之舉而已。

可是……

大安朝以高出市價一成的價格向北疆購買牛羊，還指定了要買山羊，這樣的話出自這個精明的穆夫人之口，哪怕一切看起來似乎是再正常不過的，到底也叫北疆眾人心中疑竇叢生。

因為心中生疑，北疆人冇有就此給出答覆。

“穆夫人，今日時間已經不早了，此事，不如下次再議，如何？”

薑嬈便也從善如流地道：“確實不早了，我看這段時日諸位也都累得不輕，這樣吧，接下來休息三日，待三日後，咱們再展開下一輪的磋商，諸位以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