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勝負欲
薑嬈看了薑繹一眼:“哥,你的訊息是得自明遠寫的摺子,還是儀鸞衛那邊?”
薑繹聞言有些得意,“儀鸞衛的情報網已經整合得差不多了,如今,儀鸞衛可謂是耳目遍佈大安朝,訊息的傳遞也比正常途徑快了不知道多少,皇上雖然遠在京城,但南安府那邊議和以及談判的情況,皇上卻是時刻都關注著的……”
隻不過,訊息要稍滯後了三日而已。
這個速度,已經非常了不得了。
為此,隆譽帝可冇少嘉獎薑繹。
有了儀鸞衛手裡的這張情報網,隆譽帝對大安朝的掌控,無疑直上好幾個台階,他會為之高興,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而在議和以及互市的談判之中,薑嬈和穆珩的表現,亦被隆譽帝看在了眼裡,更讓他大為滿意。
三人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
穆珩這次議和給大安朝爭取到了極大的利益,本就立下了大功,而薑嬈參與互市的談判,同樣給大安朝談到了極好的條件,她身為女子便是有功也無用,但隆譽帝卻不可能無視了她的功勞,很有可能會把她的功勞都記到穆珩的身上。
如此,穆珩的品級又該往上動一動了。
穆珩歎息一聲:“又要沾阿嫵的光了……”
薑嬈和薑繹都忍俊不禁。
笑過之後,穆珩道:“阿嫵,明日你與我一起入宮見皇上。”
薑嬈點頭。
她既然在隆譽帝那裡領了命,如今事情結束了,自然要向隆譽帝覆命的。
……
翌日一早,夫妻倆穿戴妥當之後便與薑繹一起入了宮。
見著薑嬈和穆珩,隆譽帝很是高興。
“明遠,此次議和,你不僅冇墮了我朝威風,還從西涼狠狠撕下了一塊肥肉,朕果然冇有看錯人,好,好啊!”
然後又看向薑嬈。
“穆夫人,互市之事,若非有你,大安朝還不知道要踩多少坑吃多少虧!”
“有你們夫妻二人,實在是大安朝之幸啊!”
薑嬈和穆珩微微躬身:“皇上謬讚了。”
隆譽帝擺了擺手:“你們的功勞,朕都是看在眼裡的,你們也不必太過自謙了……”
薑嬈和穆珩對視一眼,便也冇再說什麼。
隆譽帝接著又說起了正事:“穆夫人,接下來朕想與北疆互市,依你之見,此事是否可行?”
早在之前,薑嬈其實就已經思忖過這件事,因而此時毫不猶豫地道:“皇上,此事大有可為!”
“哦?”隆譽帝道。
薑嬈一點也不打怵:“皇上,咱們大安朝地大物博,有著許多北疆急需之物,這其中之最,便莫過於鹽和茶葉了……”
“鹽便不多說了,就說這茶。”
“北疆人嗜乳酪,飲食多肉食,常困以病,若是能經常飲茶,對北疆人的身體有著極大的益處,所以大安朝的茶葉在北疆極受歡迎……”
“若以鹽和茶作為交易,北疆人定會萬無不應之理。”
隆譽帝微微頷首。
薑嬈繼續道:“與西涼的互市,多是以銀錢來結算,但若是與北疆互市,則最好以物易物……”
“以物易物……”隆譽帝重複一句,“那,穆夫人以為,大安朝應當以鹽和茶來交換北疆的何物?”
薑嬈微微一笑,目光落在了穆珩和薑繹的身上。
三人對視一眼之後,異口同聲地道:“馬!”
大安朝的戰馬資源可謂是匱乏,不僅匱乏,大安朝的戰馬無論是血統、耐力等,都極為普通甚至可以說是平庸,而眾所周知,北疆作為馬背上的民族,來自草原的駿馬不僅神駿,還耐力極佳。
北疆之所以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侵擾大安朝,最大的原因就是北疆擁有精銳的騎兵。
在此之前,北疆對於戰馬的管控極為嚴格,大安朝幾乎不可能從北疆得到數量太多的戰馬。
可若是以鹽和茶交換,北疆絕對無法拒絕。
哪怕北疆定不會將最好的馬交易給大安朝,但藉著來自北疆的馬,大安朝也可以培育出血統更優的戰馬。
無論如何,這都會讓大安朝擁有更多的可能。
隆譽帝的眼裡異彩連連。
“這……確實是個再好不過的主意!”
以茶和鹽換馬,再加上上次薑嬈提過的,利用山羊破壞北疆人耐以生存的草原……
雙管齊下,也許在他的有生之年,就能看到大安朝的鐵蹄踏破北疆呢?
“好!”隆譽帝目光炯炯地看著薑嬈,“那,北疆之事,還要繼續勞煩穆夫人了!”
薑嬈欠身:“為國出力,哪裡當得上‘勞煩’二字。”
隆譽帝看著薑嬈,再看看穆珩和薑繹,高興之下,到底冇忍住,暢快地笑了起來。
他彷彿已經看到,他在位之時,引領著大安朝走向前所未有的盛世的場景。
這是隆譽帝身為帝王的野心!
……
出了宮門,薑嬈三人登上馬車。
“北疆事了之後,我不會再摻和朝廷的事了。”薑嬈道。
穆珩和薑繹都看了過來。
薑嬈笑了笑:“真正參與進來之後,我發現,我好像也並不是很喜歡參與這些事……”
年少時,她是真的幻想過要做一番大事,為此心中還留下了遺憾。
但現在,薑嬈覺得,也許她並不是喜歡做什麼大事,她隻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因為是女兒身就註定被排斥在這些大事之外。
在她真正參與過所有人眼中的“大事”之後,心中的遺憾與執念冇有了,她對這些所謂的大事,便也就不再執著了。
比起摻和這些大事,她更願意陪在她的一雙兒女身邊,看著他們一點點長大,不錯過他們的每一次成長。
她在乎的,從來都隻是她能不能按著自己的意願去做任何事。
穆珩麵色放軟,輕聲道:“阿嫵,你想做什麼,或者不想做什麼,我都支援……”
薑繹也點頭道:“阿嫵,你隻需要做你想做的事,成為你想成為的樣子,便可以了!”
穆珩聞言,看了薑繹一眼。
就,有點不悅。
總覺得,薑繹這話把他比下去了一般。
薑嬈見狀,忍不住笑出聲來。
穆明遠,他總在奇怪的地方有奇怪的勝負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