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容易滿足了
大安朝與西涼的這次和談,是一場拉鋸戰。
若是可以的話,西涼其實是想守住底線,儘可能的少損失一點的。
但事實卻是,現在並不是西涼說了算,在兩國官員拉鋸到半個月的時候,本就占了上風的大安朝將士向西涼又發動了一次突襲,因為大安朝可以藉著千裡鏡遠距離傳信,在此戰中大安朝的將士們未損失一人,西涼那邊卻是折損了不少人。
這一戰,是大安朝的將士們在向西涼施壓。
不僅僅是大安朝這邊在施壓,西涼國內也有不少人在向和談的官員們施壓,讓他們儘快完成和談。
在這樣的內外夾擊之下,西涼的官員們又哪裡能頂得住壓力,最終不僅同意了納歲貢、割讓刺州的條件,就連與刺州相鄰的吳州也被割讓了一部分給大安朝。
此次和談,可以說是完全達成了隆譽帝的預期,甚至還超出了預期。
和談結束之後,不僅西涼那邊長鬆了一口氣,便是穆珩等人其實也是鬆了口氣的。
大安朝確實占據上風,但和談本就是一件錙銖必較的事,在此過程中需要繃緊了神經為著自己的利益咬緊牙關,但凡有一點放鬆就會讓對手尋著破綻,從而損失國之利益。
半個月的拉鋸戰下來,穆珩等人同樣累得不輕。
就拿穆珩來說吧,哪怕有薑嬈在身邊照顧著,能夠吃好喝好睡好,可這半個月下來,還是瘦了一大圈。
穆珩尚且如此,就更不用說其他人了。
放鬆的同時,一眾官員又忍不住羨慕起穆珩來。
此次談判,穆珩當居首功。
許多次,其他官員都想著,要不就這樣了,都是穆珩力排眾議,堅持不肯鬆口,而後來的結果也證明瞭穆珩是對的,不僅歲貢和刺州拿下了,就連吳州也拿下了一部分。
可想而知,立下這種大功的穆珩,在這次和談結束之後回到京城,必定會再次得到隆譽帝的提拔。
這人才入官場滿打滿算也才一年多一點啊!
同行的官員們不由得酸溜溜的。
對於眾官員心中的酸,穆珩倒也不是冇有感受到,但他不在乎就是了。
和談結束之後,穆珩回來睡了差不多一天一夜,纔可算是恢複了精神。
薑嬈吩咐半冬送吃的上來,很有些心疼地道:“餓了吧?我讓半冬做了你愛吃的菜……”
在穆珩睡覺的這段時間裡,廚房隨時都備著穆珩愛吃的飯菜,就想著他什麼時候醒了可以立即吃到東西。
穆珩也確實餓了,飯菜端上來之後風捲殘雲一般,很快就將所有飯菜都裝進了肚子裡。
也虧的薑嬈讓半冬準備的飯菜分量並不算多,堪堪也就能讓穆珩吃個八分飽,要不然這人還不定得撐成什麼樣。
待丫鬟們將桌子收拾好退下去,穆珩這才往椅子上一靠,萬分舒坦地道:“可算是活過來了啊……”
這半個月來耗費的精力,足以抵得上往常半年,可把他累壞了。
之所以如此拚命,倒也不全是因為穆珩想立功往上爬,同樣也是因為,他這是在替自己生活的家國爭取利益。
留意到薑嬈眼中的心疼,穆珩輕輕握著她的柔荑,“阿嫵,我總得儘了最大的努力,纔不負我大安朝子民的身份……”
以及他身為讀書人的抱負。
他冇說全了,但薑嬈懂。
她來到穆珩跟前,藉著兩人一坐一站的姿勢,輕而易舉的就在穆珩的頭上輕輕拍了拍。
穆珩:……
他得承認,他是想要薑嬈的安慰,但他想要的,好像不是這種安慰?
就在穆珩想著要不要再向薑嬈索取一些“安慰”時,外麵響起了圓姐兒“嗒嗒嗒”的腳步聲。
“父親,您醒了嗎?”
小姑娘推開門,第一時間就往裡麵看了過來,待看到穆珩時,眼睛頓時就是一亮。
“父親,您可算是醒了!”
圓姐兒在離著穆珩還有幾步遠的時候直接撲了過來。
薑嬈見狀連忙往旁邊退開,而穆珩也及時伸出手,將小姑娘接在了懷裡。
來自父親的有力的臂膀,讓圓姐兒心裡無比安定。
昨日穆珩一回來,連飯都冇吃倒頭就睡,還一睡就是這麼長時間,可把小姑娘擔心壞了。
穆珩的心軟得像是隨時要化開,他抱著圓姐兒,大手在圓姐兒的背上輕輕撫著,道:“圓姐兒放心,父親無事,隻是這段時間有些累所以睡著了……”
“嗯嗯!”圓姐兒用力點頭,“父親睡著的時候,母親尋了大夫過來給父親診脈,大夫也是這樣說的!”
小姑娘隻是太擔心了。
穆珩看著懷裡的小姑娘,突然將她小小軟軟的身子往上一拋。
小姑娘嚇了一跳,但很快就因為被穆珩重新接住了而露出笑容,發出清脆的笑聲來。
這一笑,那點殘餘的擔心,自然也就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就在這時,被乳孃抱了過來的珺哥兒一臉急切地掙脫乳孃,不僅自己“蹬蹬蹬”地往前走,還朝著穆珩所在的方向伸出自己的小肉手。
“爹,要抱!”
就這下達指令一般的語氣,聽著倒也挺有氣勢的。
當然,前提是要忽略說這話的人隻是一個一歲多,纔到穆珩膝蓋高的小糰子。
穆珩被小糰子逗樂了。
作為父親,當然不能厚此薄彼,穆珩於是蹲下來,先是將圓姐兒抱到左手上,然後右手一攬,就將小糰子給抱到了右手上。
然後,輕輕鬆鬆就站了起來。
對於常年習武的穆珩來說,隻是抱兩個孩子而已,是再輕鬆不過的事情了。
就是再來倆孩子,那也不在話下!
不過……
看看現在正溫柔地看著自己和倆孩子的薑嬈,再想想薑嬈生產時他受到的驚嚇,以及當時痛下決心再也不讓薑嬈生孩子了,穆珩立即就把這個想法給甩到了九霄雲外去。
兒女雙全已經是極大的福氣了,再來兩個什麼的,還是算了!
這一生,有薑嬈,有圓姐兒和珺哥兒,穆珩就已經知足。
他呀,最容易滿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