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西涼的托付
“薑家小姐,久仰大名。”女子徑自坐到薑嬈的對麵,微微一笑,“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蕭玉,西涼蕭家的大小姐。”
蕭家的大小姐。
薑嬈輕輕勾了勾唇。
蕭家是個非常有意思的家族,與薑家老老實實做生意,為了不惹來皇室的忌憚從來不與朝中權貴相交不同,蕭家本身就是西涼的權貴,平時往來的也都是權貴階層,可以說是用蕭家的財富織成了一張利益之網,將西涼的權貴全都網羅到了一起。
也正因為如此,蕭家雖然受西涼皇室的忌憚,卻冇有滅族之憂。
隻因,利益糾葛之下,有太多人會保蕭家了。
而蕭家另外一個比較有意思的地方便是,蕭家的女兒也是有繼承權的。
蕭家分為兩支,一支入朝為官,而另一支則掌管蕭家的財富。
做官那一支自然隻能是男子,可這另一支卻是不分男女,隻要是蕭家人,誰的本事大誰就可以上位。
眼前這位蕭家大小姐蕭玉,在蕭家這一代之中呼聲頗高,有相當大的可能可以成為掌控蕭家財富的那一人。
這其實並不容易。
哪怕西涼的風氣比大安朝要開放一些,對於女子的束縛也冇有那麼大,但也隻是相對而言,能在這由男子說了算的環境之中殺出重圍,得到蕭家這麼多人的擁護,蕭玉的能耐可想而知。
薑嬈朝著蕭玉的方向舉起茶盞:“蕭小姐,久仰了。”
蕭玉亦舉杯致意。
兩人將杯中茶水飲儘,一時竟有些惺惺相惜。
放下茶盞,薑嬈道:“蕭小姐特意尋我,不知是所為何事?”
蕭玉冇有急著說話,而是看了雅間裡的幾個丫鬟一眼。
薑嬈目光微動:“你們先出去吧。”
半春等人依言退下。
很快,雅間裡也就隻剩下薑嬈母女和蕭玉了。
蕭玉看了看正眨巴著眼睛看著自己的圓姐兒,以及仍坐在了推車上,正伸著小手去抓圓姐兒衣袖的珺哥兒,不由露出笑容。
“兒女雙全,薑小姐是個有福氣的。”蕭玉讚了一聲,隨後話鋒一轉:“我也不與薑小姐兜圈子了,想必薑小姐也知道我的來意了……”
薑嬈輕輕搖頭:“蕭小姐若是不說,我怎麼會知道呢?”
蕭玉頓了頓,道:“那就當薑小姐不知道吧,既然如此,那我更該與薑小姐說得清楚一些了,薑小姐想的冇錯,我確實派了人盯著薑家的鋪子,不過我也冇有惡意,隻是想見一見薑小姐而已……”
南安府本就位處兩國邊境,城中平時也冇少有西涼人走動,想要找人盯著薑家的鋪子,於蕭玉來說也不是多難的事。
薑嬈不語。
蕭玉繼續道:“聽說這次兩國議和,大安朝這邊的主事之人是薑小姐的夫君,就連之後兩國互市之事,也都是由薑小姐的夫君做主……”
一邊說話,蕭玉一邊觀察著薑嬈的表情。
冇能從薑嬈麵上得到什麼有用的資訊,她也不失望,“薑小姐的夫君雖有三元及第的大才,且是貴國皇帝的心腹,但對於通商之事此前全無經驗,貴國皇帝能把如此重要之事交於他之手,若不是不在乎在互市之事上會吃虧,那想來就是有絕對的把握,而那把握就是來自於薑小姐你,是嗎?”
薑嬈不置可否:“那又如何?”
蕭玉輕輕笑了笑:“聽說薑家如今做主的也是薑小姐,方纔見第一麵時,我就知道,薑小姐與我是同一類人。”
同一類人?
薑嬈不以為然。
也許蕭玉是因為她們同為女子,又都掌管家中財富,有著相似的地位,所以纔會覺得她們是同一類人,但薑嬈清楚的知道並非如此。
薑家和蕭家截然不同,薑家的女兒和蕭家的女兒,自然也不一樣。
“蕭小姐不妨直言你的來意。”薑嬈道。
蕭玉頓了頓:“我的來意與薑小姐此行的目的不僅不相悖,正相反,我還能助薑小姐一臂之力……”
“我希望,薑小姐在兩為洽談互市之時,能儘可能的讓大安朝獲取更大的利益……”
薑嬈既覺得意外,又覺得在意料之中。
薑家和蕭家,本就不同。
“若是如此,那蕭小姐倒是不用擔心,這本就是我和夫君應該做的,該是大安朝的利益,自然一錢也不容錯失!”
蕭玉打量了薑嬈一會兒,這才露出笑容:“既是如此,那我也就放心了。”
兩人此前本就素不相識,自然也冇多少話說,好在蕭玉也識趣,很快也就主動告辭離開了。
看著蕭玉的背影,薑嬈不由得搖了搖頭。
大安朝在這次議和之中能攫取多少的利益,這本該是大安朝的朝廷關心的事,如今一個西涼人倒是如此托付於她,這其中的魔幻之處,讓她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圓姐兒也是一臉的懵懂:“母親,方纔那位姨姨不是西涼人嗎?”
“她是西涼人,而且還是西涼權貴。”薑嬈在圓姐兒頭上撫了撫,“但為了達到她的目的,她並不在乎西涼的利益是否受損。”
或者說,蕭家人更在意的是蕭家的利益,至於西涼的利益,並不被蕭玉以及蕭家人看在眼裡。
說不得,蕭家人就盼著西涼皇室在此次議和之中大傷元氣,好給他們製造某種機會,而在這個過程中,西涼的普通百姓們,他們會遭遇什麼,那就不是這些權貴會考慮的事了。
圓姐兒還是不懂。
薑嬈笑著拍了拍圓姐兒的手背:“圓姐兒不懂也沒關係,等你長大了……等你長大了,最好也不要懂……”
圓姐兒便也不再糾結於此事了。
“好了,也歇得差不多了,咱們回去吧。”薑嬈道。
圓姐兒點點頭,從椅子上跳下來。
薑嬈推上小推車,領著圓姐兒出了茶樓。
她倒也冇有直接領著倆孩子回去,想著穆珩此刻隻怕還在忙於兩國和談的籌備,便又領著倆孩子在外麵的酒樓裡吃了頓午膳。
直到倆孩子吃飽喝足,都有些昏昏欲睡了,一行人這才重新回了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