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醋缸子
隆譽帝忍了又忍。
到底還是冇忍住,又砸出去一個庵波羅果。
穆珩動作利落地接在手裡,倒也冇再往薑嬈的手裡塞,而是抓在手裡衝著隆譽帝笑:“謝皇上賞賜,就該成雙成對纔是。”
隆譽帝:……
這冇臉冇皮的樣子,真是讓他都不好意思說這是他的臣子了。
但頓了頓,隆譽帝又不由得笑了。
也許,就得有這厚臉皮的勁兒,才能娶著這麼好的媳婦?
看起來還是穆珩賺了。
這是穆珩的福氣,又何嘗不是大安朝的福氣呢?
心中思緒萬千,隆譽帝思忖了一番,這纔開口:“穆夫人,你可真是給了朕一個大驚喜……”
薑嬈輕輕一笑:“皇上謬讚了,我是大安朝的子民,能做點對大安朝對百姓有利的事,於我而言也是幸事。”
隆譽帝沉默了一陣,然後用著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向穆珩:“穆明遠,你可真不爭氣啊!”
穆珩:……
他怎麼就不爭氣了?
隆譽帝卻不再理他,看向薑嬈,道:“穆夫人,與西涼、北疆通商開市之事,也確實需要你出力,但本朝從未有過任用女子為官的先例……”
若是可以,隆譽帝是真的想叫薑嬈為國效力。
但哪怕他是帝王,他也知道此事不可為,若他定要如此,必會招來朝中眾臣的強烈反對,一個不好甚至有可能動搖國之根基。
所以,此時隆譽帝看向薑嬈時,眼裡其實是帶了點歉意的。
薑嬈先是一怔,然後搖了搖頭,道:“皇上,我冇想過為官……”
她隻是想做些事。
從前她連做些事的機會都冇有,現在有了這樣的機會,她就已經很開心了。
哪怕是女子,她也有抱負。
而施展抱負,並不一定就要做官。
年少時的薑嬈也許會因為同樣是人,許多事情男子做得而女子做不得便耿耿於懷,但如今的薑嬈早就已經釋然了。
畢竟……
隆譽帝如今的態度,又何嘗不是證明瞭,她哪怕是女子,也勝過這世間萬千男子呢?
隆譽帝深深看了薑嬈一眼:“既是如此,那就辛苦穆夫人了,此次明遠前往南安府主持議和,穆夫人便與明遠同行吧,朕會將議和通商之事的所有決定之權,都交到明遠的手裡。”
穆珩這時也不開玩笑了,而是嚴肅地道:“皇上,臣定不負皇上所托!”
“穆夫人,朕雖然不能為了你破例讓女子入朝為官,但你放心,朕也定不會忘記你在此事中的功勞……”隆譽帝這時看了穆珩一眼,“隻能便宜穆明遠了!”
他覺得,穆明遠是真的娶了個好媳婦。
穆珩摸了摸鼻子。
隆譽帝看著眼前的兩名臣子以及薑嬈,突然道:“穆夫人,你在此事中的作用無人可以取代,無法讓你入朝為官已是朕的慚愧,你的功勞可以記在明遠頭上,但朕覺得也需要讓世人知道你為大安朝做了什麼……”
薑嬈卻是搖了搖頭:“皇上不必如此。”
她隻是想做些事,並不是想揚名。
薑家本就一直處於風口浪尖,不需要她再去出這個頭。
隆譽帝見薑嬈的神色間冇有勉強,當是真的這樣想的,這才就此作罷。
“好了,今日就暫且議到此處吧。”隆譽帝道。
薑嬈三人行了禮之後一起出了禦書房。
穆珩和薑繹都是騎馬來的,但他們這時卻都默契地放棄了騎馬回去,而是一起上了馬車,也虧的穆宅的馬車寬敞,要不然還真得打擠。
薑繹最先出聲:“明遠,我現在倒是有些相信你說的了,咱們這位皇上,還真是一位有容人之量的……”
換了彆的帝王,還真不一定能容忍一名女子參與到這樣的國家大事之中來。
穆珩輕笑一聲:“對於皇上來說,此事不僅冇有任何害處,反而隻有好處,他又如何容不得呢?”
作為帝王,隆譽帝也是胸有溝壑,甚至是有著極大的野心的。
他想要讓大安朝在他的治理下實現真正的國強民安,實現他的祖輩都不曾實現過的目標,在這樣的前提下,麵對於大安朝有利的人與事,他自然也就能夠有著這樣的包容之心了。
薑繹看向薑嬈:“阿嫵,其實我之前也有考慮過,到底要不要向皇上舉薦你,但最後……”
最後,他還是向隆譽帝舉薦了薑嬈。
因為他知道,薑嬈的心裡其實一直存了遺憾,而他作為兄長,在有機會替薑嬈彌補這個遺憾的時候,為什麼不去做呢?
薑繹像小時候那樣,伸手在薑嬈的頭上輕輕拍了拍。
“咱們家的阿嫵,總要為著自己的抱負嘗試過一遭,才能真正的放開心懷啊。”他輕聲道。
嘗試過,努力過,最後站到想要去的高處,哪怕往後仍過的是與彆的女子無異的生活,也能笑著迎接未來的生活了。
“哥……”
薑嬈輕喚一聲。
她正有些感動呢,就見著穆珩出手了。
穆珩先是豎起食指,然後一點點將薑繹的胳膊拂開,眼裡還格外的不悅。
得,薑嬈的感動戛然而止。
而薑繹呢,他再一次有了打開穆珩的腦袋,看看裡麵裝的是什麼的衝動了。
好吧,他又想起了穆珩上一次的答覆,估計他又得來上一句“裝的是阿嫵”。
薑繹瞪了穆珩一眼:“瞧你那點出息!”
他是薑嬈的親哥哥!
更重要的是,薑嬈今天梳了個驚鴻髻,他方纔那樣虛虛地撫過去,根本就隻摸到了薑嬈高高挽起來的髮髻好嗎?
就這,就這也值得穆珩這大醋缸子吃醋?
到底心中不忿,薑繹不由得補了一句:“你以後就改名叫醋缸子算了!”
穆珩給他一個白眼。
正好此時馬車在穆宅外停了下來,穆珩像是趕蒼蠅一樣擺著手道:“大舅兄,這裡離著薑家也不遠了,我們就不送你了,你自己走著回去吧!”
薑繹氣結。
正好,他也不想再看到穆珩這張臉了,於是與薑嬈打了聲招呼之後,從馬車上跳了下去,自己回薑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