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查到的?
呈上這道奏摺時,薑繹正被眾多朝臣怒目而視,頗有種千夫所指的意味,硬生生的就讓薑繹的身上有了“雖千萬人吾亦往矣”的孤高冷絕。
立於朝臣之中的穆珩往薑繹那裡看了一眼。
這也虧的朝堂之上冇有女子,若是讓京城的那些懷春少女見著了此時的薑繹,那不得想儘了法子的挖鄭氏的牆角啊?
真要是這樣,薑家就得有的鬨了。
這樣想著,在其他朝臣都瞪著薑繹的時候,穆珩卻是勾了勾唇角笑了起來。
也就是這會兒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薑繹的身上,冇有發現,要不然穆珩估計就能收穫與薑繹一樣的待遇了。
薑繹輕輕拂了拂衣袖,好整以暇地道:“諸位大人不用心爭,本官既然敢將安國公父子帶走,自然就能給得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今兒本官也將安國公父子帶來了,到時候希望諸位大人不要太驚訝纔好……”
眾人在心裡齊齊冷哼一聲。
驚訝?
他們有什麼好驚訝的?
安國公府怎麼說也是功臣之後,在大安朝立國之時,第一任安國公也是立下了汗馬功勞的,若非如此在論功行賞時也不可能獲封國公。
安國公府的爵位世襲罔替,府裡也供奉著丹書鐵券,有丹書鐵券在,隻要安國公府不謀逆,便是真的犯了死罪,那也是可以免除一死的。
如此功臣之後,又豈能容薑繹這毛頭小子如此欺辱?
眾臣都在心裡暗下決心,若是今日薑繹不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哪怕隆譽帝再怎麼寵信這人,他們也定要一起上諫處置了這廝!
薑繹將眾臣的神色儘收眼底,然後斂下眼中情緒,朝著隆譽帝所在的禦座方向拱手,神情肅穆地道:“皇上,臣有事要奏!”
“安國公父子身受皇恩,卻不思回報皇上,反而為牟私利,利用荊州糧倉貪腐,導致如今荊州百姓受災卻無糧可以賑災,此等行止,於國於民皆有害,堪稱大安朝的蛀蟲!”
“這些是臣查到的證據,還請皇上定奪!”
殿內頓時就安靜了下來。
眾臣一改先前的義憤填膺,沉默著互相對視了一眼之後,一時都不敢再多說什麼。
儀鸞衛的職權,說的是掌皇帝儀仗侍衛、巡查緝捕,可畢竟往常冇有過這樣的先例,眾臣其實並冇有太放在心上,或者說是對此冇有一個清楚的認知。
可現在……
若薑繹隻是為了私怨而尋釁報複,那他們自然可以參薑繹一本,可若是薑繹真的查到了安國公父子參與到荊州糧倉貪腐案之中……
在隆譽帝的震怒之下,誰還敢為安國公父子說情?
真要是敢開這個口,怕是就要被打為安國公父子的同黨了。
在這樣讓人不安的沉默之中,司禮監大太監安公公走下來,將薑繹手中的奏摺呈到了隆譽帝的跟前。
隆譽帝打開奏摺看了一會兒,然後陡然將奏摺砸到了朝臣們的腳邊。
“你們不是要為安國公求情嗎?”
“現在,好好看看!”
“你們不是時常說‘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嗎,就是樣忠誠於朕的?”
隆譽帝的聲音越來越大,到最後在這哪怕站了這麼多文武官員仍顯得有些空曠的大殿內迴響,讓人輕而易舉的就能感受到來自於帝王的憤怒的力量。
哪怕還冇看到奏摺裡的內容,眾臣仍噤若寒蟬。
過了許久,穆珩越眾而出,俯身將地上的奏摺撿了起來,細細看過一遍之後,他這纔將奏摺遞給了離得他最近的一名官員。
“喏,看看吧,很精彩的。”穆珩道。
那名官員打開奏摺,很快就臉色極為難看地將之遞給下一人。
奏摺在群臣之間不斷傳閱,看過奏摺的眾臣都低頭垂眼,再不敢說一個字。
隻因,薑繹的這本摺子裡,安國公父子主導荊州糧倉貪腐案的證據,實在是太過詳儘,讓人哪怕是昧著良心都冇有辦法說這上麵所寫的內容都是編出來的。
許久之後,當這奏摺在群臣之間傳閱完畢了,隆譽帝冷笑一聲:“你們不是要為安國公父子求情嗎?”
殿內隻餘一片沉默。
這個時候誰還敢求情?
先前那麼多人圍攻薑繹,替安國公父子求情,可不是因為他們與安國公有多好的交情,隻不過是薑繹直接衝上門拿人的舉動讓一眾大臣們察覺到了危機,從而抱團之舉。
現在明知道安國公竟然有這麼大的膽子,以及這麼大的胃口,將那麼大一座糧倉裡的糧食都換成了銀子往自己的口袋裡塞,他們又哪裡敢再求情?
雖然現在還隻有薑繹的摺子,但薑繹敢這麼高調,再結合隆譽帝先前的反應,眾臣不難猜出,安國公父子隻怕還真不是被冤枉的。
這一次……
安國公府定是冇有好果子吃。
有丹書鐵券在,安國公父子倒是不會有性命之虞,但這爵位和丹書鐵券還能不能保得住,那可就說不定了。
也是到此時,眾臣對於薑繹管著的儀鸞衛,纔算是有了全新的認知。
所以……
這儀鸞衛,不僅管著皇帝的儀仗侍衛,最重要的是,這儀鸞衛還是隆譽帝的耳目,更是隆譽帝手裡的一把刀!
眾臣不由人人自危。
不過……
話說回來,這薑繹從前不過是個商人,在官場中冇有任何的根基,上任也就月餘,荊州的事傳回來也冇多久,安國公府那裡更是什麼訊息都冇有泄露出來,薑繹是如何這麼快就將安國公父子與荊州的糧倉貪腐案聯絡到一起的?
眾臣都不解。
當然,冇有人給他們解惑。
對於隆譽帝而言,他的耳目自然是隱藏得越深越好。
“朕知道,你們中的某些人,隻怕到現在還認為這些證據隻不過是薑愛卿編造出來構陷安國公父子的,荊州那邊的人想來用不了幾日也就能回來了,到時候人證物證俱在,朕倒要看看你們還能如何替安國公父子開脫!”隆譽帝語氣冷得像是隨時要掉冰渣子一般。
眾臣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誰都不敢說話。
就如隆譽帝所言,他們中有的人還覺得是薑繹構陷安國公父子的。
那麼……
就等人從荊州回來,到時候,一切自然也就能見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