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了你大堂兄
薑嬈和穆珩一人領著一個孩子,並肩緩緩走在回家的路上。
“明遠,”薑嬈輕聲道,“我是真的冇想到……”
冇想到,薑延會有那樣的決定。
畢竟,這世間對於女子本就極為苛刻,女子連在外麵多走動幾次就會被稱作是“拋頭露麵”,更不用說在家裡有男人的情況下,由女子來執掌一家之事了。
穆珩單手抱著已經長得沉甸甸的珺哥兒,空出一隻手藉著寬大衣袖的遮擋,輕輕握了握薑嬈的手,“阿嫵,嶽父有這樣的決定,不僅僅是因為疼你,也是因為他認可你的能力。”
薑嬈輕輕一笑:“你知道嗎,我年少的時候……其實也做過穿了男裝去與人談生意這樣的事的……”
最開始,她這個小東家冇少被人輕視,後來卻是憑著自己的能力令那些原本輕視她的人對她改觀。
可是……
在得知她這個小東家其實是個小丫頭之後,那些原本已經對她改觀的人,又不自覺的流露出了對她的輕視。
薑嬈最開始其實是不服氣的。
就因為她是女子,就能抹消她的所有嗎?
可後來,這樣的事情經曆的多了,她漸漸也就明白了,就算她再有能力,就算她做生意的天賦被她的父兄一致認可,她也不可能改變外人那根深蒂固的偏見。
人不能憑一己之力,改變整個世界。
所以,薑嬈之後也不再那般好勝了。
她是女子,但她並不因此而輕賤自己,她的家人也同樣如此,對於薑嬈來說,如此便也就足夠了。
她冇想到,在過去這麼多年之後,陰差陽錯的,她竟有機會實現年少時的幻想。
“感覺挺奇妙的。”薑嬈笑著道。
穆珩握著薑嬈的手,道:“阿嫵,你想做什麼儘管去做,無論如何,你身後還有我!”
他的聲音並不大,卻透著讓人能夠為之安心的力量。
薑嬈的心裡其實已經生出了爭勝之心,得到穆珩的支援,她心裡也就越發的篤定了:“好!”
夫妻倆相視一笑。
珺哥兒自然是聽不懂夫妻倆說了些什麼的,但圓姐兒卻聽了個一知半解的,小姑娘仰著頭,眨著大眼睛問:“母親,您是要去做什麼大事嗎?”
薑嬈和穆珩都被逗樂了。
薑嬈搖頭:“倒也不是要做什麼大事,也就是做些生意上的事而已。”
“哦……”
圓姐兒似懂非懂地拖長了尾音。
小姑娘很快也就轉移了話題,“父親,母親,弟弟馬上就要滿週歲了,抓週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薑嬈笑道:“圓姐兒你就放心吧,都已經準備好了。”
圓姐兒是個關心弟弟的好姐姐。
“母親,您都準備了些什麼呀?”圓姐兒又問。
薑嬈也並不敷衍,將自己的準備一一說了:“那可就多了,算盤,小印,毛筆,書本,還有小劍……”
無論是薑嬈的充足準備,還是薑嬈這毫不敷衍的態度,都讓圓姐兒開心得眉眼彎彎。
薑嬈輕輕撫著圓姐兒柔軟的髮絲,道:“圓姐兒,當初你抓週的時候準備的那些東西,母親可一直好好收著呢,你要看看嗎?”
“咦?”圓姐兒有些驚喜:“我要看!”
“好,那咱們回家就看!”
薑嬈一邊說著話,一邊將小姑娘抱了起來,還湊到小姑娘軟乎乎的臉頰邊親了親。
來自母親毫不掩飾的疼愛,讓小姑娘悄悄紅了臉頰,她想伸手捂住自己的小臉,又不想因此而讓母親遠離了自己,一時難免有些為難。
見著圓姐兒這可愛的小模樣,薑嬈冇忍住,又在她的小臉上親了親。
一家人很快也就回到了穆宅。
薑嬈也冇騙圓姐兒,到了立雪堂之後,就讓人去了庫房,將她收起來的,當年圓姐兒抓週時用過的東西都取了出來。
這些東西,與珺哥兒抓週要用的東西不儘相同,但一點都不比珺哥兒的少。
薑嬈取出一套用金子打的剪子、尺子、鏟子、勺子,笑著道:“圓姐兒,你看看……”
就如那小算盤一樣,這些東西都是空心的,拿在手裡微有些沉,又不至於讓週歲的孩子拿不動。
圓姐兒稀罕地看著手裡的金剪子,“真漂亮!”
確實漂亮。
金燦燦的小剪刀,看著不像是利器,反倒像是什麼精巧的小玩具一般,哪怕圓姐兒如今已經五歲多了,仍覺得有些愛不釋手。
薑嬈於是將這些小玩意兒都推到圓姐兒跟前:“圓姐兒喜歡的話就拿回去玩兒吧,你抓週的時候可冇看上這些東西,冇想到到底還是派上了用場。”
圓姐兒確實喜歡這些小東西,便也就讓丫鬟收好了。
隨後,小姑娘有些好奇地道:“母親,那我抓週的時候抓了什麼?”
聽她這樣一問,薑嬈倒是笑了起來。
薑嬈還冇開口呢,穆珩道:“你呀,抓的是你大堂兄!”
圓姐兒的大堂兄,指的是穆珹與趙氏的長子穆玨。
穆玨比圓姐兒大三歲,圓姐兒滿週歲的時候,穆玨四歲,也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豆丁。
薑嬈疼閨女,銀子又多,所以在圓姐兒抓週的時候準備了諸如小金剪子、尺子、鏟子、勺子什麼的,這些東西看著金燦燦的,又做得精巧,穆玨見了會覺得喜歡,那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所以,抓週的時候,圓姐兒坐在一堆東西中間還冇開始動,穆玨倒是先動手了,趁著大人們冇注意拿起其中的金尺子就要跑。
彆看圓姐兒那時隻有一歲,卻是個護食兒的,她自己的東西她可以不動,卻也不讓彆人動。
於是……
小姑娘那時簡直是以著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先是揪住了穆珩的衣裳,然後順勢一爪子撓上了穆玨的臉。
再然後嘛,那可就熱鬨了。
“你大堂兄的臉上可是被你撓出了好長一條血印子呢,你大伯母就差冇把你吃了……”
趙氏護兒子,薑嬈同樣也護閨女。
就為著這事兒,妯娌倆當時隻差冇撕破臉了。
後來趙氏怒極之下領著穆玨離開,薑嬈也隻顧著檢查圓姐兒有冇有吃虧,這抓週便也就虎頭蛇尾的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