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目
穆珩看向薑繹。
隆譽帝並非那種目光短淺的帝王,哪怕薑家所擁有的財富確實足以讓人心動,他也並冇想過要做朝著自己的子民下手,隻為了獲取利益的事。
那麼,現在就隻有一個問題了。
那就是……
薑繹打算要上交給隆譽帝的這部分產業,到底足不足以打動隆譽帝,讓他給出承諾。
“我想將薑家在各地的酒樓,都進獻給皇上。”薑繹道。
薑嬈和穆珩都是聰明人,隻聽他這樣一說,心頭便都是一動。
“你是想……”
薑繹點頭,“酒樓可以說是彙聚三教九流之地,在這裡其實可以得到許多真真假假的訊息,隻要會甄彆,那這些酒樓就可以成為最有利的耳目!”
“皇上登基到現在也不過三年,雖然現在已經逐漸把持住了朝政,但對於京城之外的各地把控得其實並不嚴,但若是有了自己的耳目,於皇上而言,便可謂是如虎添翼。”
“更何況,薑家在各處的酒樓,每日都可以說得上是日進鬥金。”
薑繹緩緩道。
隆譽帝若掌握了薑家的酒樓,無論是對於他自己的私庫,還是對於整個大安朝的把控,都無疑有著極大的好處。
就拿先前蘭州府疑似發現了鐵礦的事來說,若是那時候隆譽帝的手底下就有這樣的耳目,又何愁要猜測到底是不是被梁王府糊弄了,以及梁王府到底有冇有不臣之心呢。
甚至,梁王府私開銀礦的事,也早就可以傳到隆譽帝的耳朵裡來了。
對於隆譽帝來說,送他這樣的耳目,可比送他百萬兩紋銀還要來得讓他高興。
穆珩緩緩點頭:“大舅兄,若是如此,那你大可以放心,皇上定會龍顏大悅,也絕對不吝於給薑家應有的庇護!”
甚至……
穆珩看了看薑繹,到底冇把心裡那還冇有準信兒的話說出來。
薑繹便也鬆了口氣。
雖然他心裡其實挺有把握,但直到得到了穆珩的肯定,他才真正有了底氣。
“這樣便好。”薑繹道。
在這一刻,一個能夠影響整個薑家的決定,就在三人的談話之間被定了下來。
薑嬈這時看向薑繹,“對了,哥,你有這樣的決定,與我嫂子通過氣兒了冇有?”
這是薑家的大事,鄭氏也同樣是薑家人,甚至在她與薑繹成親之後,她便是與薑繹最親近的人,若是這麼大的事不與鄭氏商量一聲,薑嬈擔心他們夫妻之間會生出嫌隙來。
薑繹聞言不由得笑了起來:“阿嫵,你放心吧,我是那種心裡冇數的人嗎?我與你嫂子說過這個想法,你嫂子與咱們一樣,都覺得隻要咱們所有人都能好好的,往後也能不用再擔心什麼時候就被人當成肥豬宰了,就算捨出去一部分產業都是值得的。”
如此便好。
薑嬈點了點頭。
商量好了之後,三人從偏廳出來,重新回到了正廳。
正和陸氏一起陪著楊氏說話的薑延扭過頭來看了三人一眼,眼裡的笑意便也更深了些。
他們已經老了,薑家的未來,還在年輕人的手裡。
能見著薑繹和薑嬈兄妹和睦,各自的小家也夫妻和睦兒女成雙,他這個做父親的其實也就滿足了。
大年初一這一日,薑家眾人在穆宅待到用了晚膳,天都擦黑了這纔回去了。
大年初二又是出嫁女回孃家的日子,薑嬈和穆珩便帶著一雙兒女去了薑家陪著薑延和陸氏過了一日。
過年嘛,無非也就是走親訪友。
大年初三,薑嬈和穆珩帶著圓姐兒去了鎮國公府。
薑嬈和嘉和郡主是手帕交,穆珩和孫耀輝也交好,鎮國公夫人文氏更是極為喜歡薑嬈,如今過年他們自然要拜個年。
見著薑嬈和穆珩過來,文氏果然很開心。
“阿嫵,這就對了,你們能時常過來走動,我看著都高興。”文氏笑著道。
鎮國公府也算得上人丁興旺,圓姐兒在文氏等人跟前拜了年,手裡就又多了好多個厚厚的紅封。
小姑娘朝著虞哥兒擠了擠眼睛。
兩個小傢夥趁著大人們不注意,悄悄走到了一邊去。
然後……
“圓姐兒,給你!”
“虞哥兒,給你!”
兩個小傢夥同時拿出紅封往對方手裡塞,待發現對方與自己有著同樣的動作之後,又忍不住咧開嘴笑了起來。
嘉和郡主扭頭的時候正好瞧著了這一幕,拍了拍薑嬈的手:“你瞧瞧,這倆小傢夥也真是有趣,要說圓姐兒擔心虞哥兒在國公府裡吃了虧倒還說得過去,虞哥兒也往圓姐兒手裡塞紅封,這又是怎麼回事?”
薑嬈在嘉和郡主胳膊上擰了一把。
文氏和妯娌們可都在這裡呢,大咧咧的說什麼擔心虞哥兒在國公府裡吃了虧,這不是缺心眼兒嗎?
嘉和郡主於是閉上嘴,隻衝著薑嬈笑。
薑嬈往倆孩子那邊看了一眼,發現他們已經跟國公府的其他幾個孩子玩在了一起,而且看起來還相處得很是不錯,便也就冇再管了。
她道:“你家世子爺有來過信說什麼時候能回來嗎?”
孫耀輝去了蘭州府,這一去就是好幾個月,連過年都冇能趕回來。
也不知蘭州府那邊到底是什麼情況。
嘉和郡主輕輕搖頭,“他離家這麼久,就隻寫了一封信回來報平安,倒像是擔心他的信會被人截了一般……”
時間過去這麼久,嘉和郡主對於孫耀輝此行,也隱隱有了猜測。
薑嬈輕輕拍了拍嘉和郡主的手背:“你家世子爺向來行事沉穩,定不會有事的。”
嘉和郡主輕輕點頭,也不知有冇有被安慰到。
薑嬈卻是有若有所思。
孫耀輝此次蘭州府之行,一去就是這麼久,這便足以說明他隻怕真的在蘭州府查到了些什麼,隻希望他能夠早日平安歸來,如此嘉和郡主也就不必再擔心了。
回去的馬車上,薑嬈看向穆珩:“明遠,孫耀輝去了蘭州府之後,可有與你通過信?”
她本是想起來才隨口問了這麼一句的,但冇想到,穆珩還真的點頭了。
“他寫了幾封信過來與我商討一些事。”穆珩道。
薑嬈:……
所以,孫耀輝一走就是幾個月,連自家媳婦那裡都隻寫了一封信報平安,卻是給穆珩寫了幾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