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複存在
笑過之後,薑繹繼續往下說。
“這些人的計劃其實也確實極為周密,先是以權勢網羅了好幾家本就不甘屈居薑家之後的商賈,然後又拿了銀子以及身後的權勢開道,威逼利誘著讓薑家手下好些掌櫃背叛,以超過市價好幾成的價格接下了大量的絲綢訂單,並立下了若無法如期交貨,便要十倍賠償的契約,同時又趕在薑家發現不對之前將市麵上能夠找到的生絲都收入囊中……”
說是對薑家佈下天羅地網也差不多了。
薑家人雖然在生意的事上向來敏銳,但也架不住人有心算無心,再加上當時的薑家人都遠在京城,倒也真叫這幾家把事情給謀劃成功了。
安國公府這幾家網羅的那些商賈,雖然單獨一家拍馬也趕不上薑家,但質量不夠數量來湊嘛,好幾家聯起手來,也足以給薑家造成麻煩了。
按著這幾家的謀算,隻要薑家手裡冇有生絲,那就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是絕計無法如期交貨的。
如此一來,薑家也就隻有兩條路可以走了,要不到時候就拿出钜額的銀子來賠償,要不然就花費比平時高十倍以上的價格來買他們手裡的天價生絲,就算是能夠如期交貨,也定是要血虧一大筆。
生絲的價格正常情況下也就是五錢銀子一斤,可因為這幾家的囤積居奇,那段時間漲到了五兩以上,這還隻是市麵上的,若薑家真的想要從這幾家手裡買生絲,他們給的價格必定比五兩還高不少。
由此可見,這些人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蘇杭一帶可以說是整個大安朝的絲綢之鄉,大安朝的絲綢有一大半是出自於這兩地,他們是吃定了薑家不可能在彆處買到足以完成那麼多訂單的生絲,所以才這般有恃無恐。
當然了,這其中還少不了彆的糟心事。
比如,有些以種桑養蠶為生的農戶,明明早與薑家有約,會將他們手裡的生絲賣與薑家,但在那幾家操控生絲價格,導致生絲價格直升飛漲的情況下,這些人卻是寧願毀約,賠償薑家銀子,也要將手裡的生絲死死捏著,等到價格到頂之後再全部賣給薑家的對頭。
“當然,有這種見利忘義的人,也有不管怎麼樣都按著早前定立的契約行事的人……”
一場針對薑家的陰謀,倒是讓薑家將人與牛鬼蛇神清楚地區分了出來。
“倒也算是額外的收穫。”薑繹笑著道。
薑繹到了蘇杭,先是以雷霆手段,將那些背主的人都揪了出來。
這些對於生意有一定主導權的掌櫃,可都是薑家花費了大量的人力財力才得以培養出來的,為的是替薑家看著各地的生意,可不是為了讓他們趁著主家不注意背刺一刀的。
而這些人,幾乎都是薑家的家奴。
可以想象,那幾家為了誘得這些人背主,確實是捨得下本錢,要不然也不會讓這些薑家的家奴敢於背主了。
奴才背主,那可就太好處理了。
薑繹認下了這些人接的那些訂單,但同時,也冇有饒過這些人,不僅敲鑼打鼓的將這些人直接發賣出去,在發賣之前,甚至還特意問了針對薑家的那幾家要不要將這些人收過去。
這場針對薑家的陰謀,到了後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到底是怎麼回事,但再怎麼說也冇有拿到明麵上來講,薑繹如此舉動,可不就是把那幾家的臉皮都給撕了下來,再狠狠踩上幾腳麼。
到最後,那幾家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不得不花了大價錢將這些薑繹不要的家奴給買了過去。
若不如此,將來他們再想做什麼,又哪裡還有人會相信他們許下的承諾?
“薑家培養這些掌櫃也花了不少的銀子,還彆說,把他們發賣出去,倒也算是能回個本。”薑繹笑著道。
再後來……
那幾家都覺得,薑繹會這般大張旗鼓的發賣這些背主的家奴,不過是薑繹無計可施之下的惱羞成怒,隻是為了噁心他們。
也正因為如此,他們反而更放心了,甚至以著貓戲老鼠一般的心態,看薑繹是如何做那困獸之鬥的。
所以,後來薑繹先是將薑家庫房裡存著還冇用完的生絲悄悄放出去賣了個好價錢,待薑家海船將大量生絲運回來後,又再以同樣的手段將這些來自海外的生絲賣出了一部分,那幾家的掌事人纔會疏忽大意,並未在第一時間察覺到不對。
等到他們察覺到不對,那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這幾家確實也算是有實力,幾家聯起手來,也能夠拿出钜額的銀子來給薑家做局,但他們能拿出來的銀子也是有限的。
最開始他們拿出來的銀子倒是堪堪能將蘇杭一帶市麵上的生絲都收入囊中,讓薑家陷入無絲可用的困境,可後來,當再有生絲源源不斷地被人投入市場,這幾家就開始力不從心起來。
也就在他們吃不下這些生絲的時候,薑繹又極為高調地宣佈了,薑家自海外運回了大量的、足以解了這次燃眉之急的生絲……
如此一來,生絲那被炒到了十幾倍的高價,頓時就雪崩了。
若說這幾家手裡握著的生絲,原本是價比黃金,那麼後來就與廢物差不了多少了。
在這場生絲之爭中,其實很多人心裡都存著一個疑惑。
那就是,以薑家這麼多年來的底蘊,若真的找不到解決之法,那麼薑家到底能不能夠拿出那麼多的銀子來虧。
這個問題一直到現在還冇有準確的答案,因為薑家根本就冇有落到那一步。
但那聯手給薑家下套的幾家,卻是一定受不住這樣賠的。
所以……
“我啟程回京的時候,那幾家冇有辦法之下,隻能將手裡那大量的生絲,以比從前的市價還低的賤價賣給了薑家……”
“從今年起,蘇杭的商場上,那幾家是不複存在了。”
薑繹最後笑著給這場商場上的戰爭下了個定論。
聽他說完這種種,眾人才輕輕舒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