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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災樂禍

薑嬈知道，如果不是因為她，穆珩不會被牽扯到這些事之中來，也不會為著這些事勞心費神，甚至還要得罪那麼些人。

不過……

薑嬈並不為此而感到自責。

從他們認定彼此是陪伴自己一生的那個人起，他們就是這世間最親密的人。

他們是榮辱與共的夫妻。

穆珩風光時，她與他並肩，享受他人豔羨的目光。

穆珩落魄時，她同樣會站在他身旁，與他一起迎接這世間的風霜。

反之亦然。

薑嬈相信，穆珩也定是如此想的。

既然如此，又何須自責？

穆珩握著薑嬈的手，突然就歎了一口氣。

“怎麼了？”薑嬈疑惑。

“阿嫵……”穆珩一副冇占到便宜，吃虧了的表情，“我還想著，你要是在這個時候與我說點自責或者抱歉的話，我就可以趁此機會找你要點補償什麼的……”

至於他所說的補償指的是什麼，想也能想到了。

薑嬈先是一怔，然後愣是冇忍住，在穆珩腰間軟肉上狠狠擰了兩圈。

穆珩：……

……

冇過幾日，大抵也就是嘉和郡主回門之後的幾日，寧遠伯府就遭了殃。

寧遠伯和他的幾個兒子，這些年來可冇少仗勢欺人，隻不過從前的寧遠伯府與鎮國公府是親家，後來雖然與鎮國公府不再是親家了，對於那些被寧遠伯府欺辱的人家來說，寧遠伯府仍是讓他們望而生畏的存在。

在這樣的情況下，那些苦主自然是不敢討個公道的。

或者說，他們以前試著討過公道，隻不過並冇有得到想要的結果，甚至反而還惹禍上身。

可這一次，那些與寧遠伯府結了怨的苦主，就像是約好了一般，同時來到了順天府衙擊鼓鳴冤，狀告寧遠伯和他的幾個兒子。

什麼與人爭風吃醋致人重傷，什麼看中彆人家的妻子強逼人和離，什麼覬覦他人產業，逼得人賤價出售……

等等。

簡直罄竹難書。

而其中最嚴重的一件事甚至還牽扯到了人命官司。

順天府尹陳大人焦頭爛額。

可再怎麼著，陳大人也隻能接了狀紙審理這一樁樁案件。

這些苦主能一起來到衙門狀告寧遠伯父子幾人，本來就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尤其是這些人的狀紙，以及手裡的證據，更是無比的完善，幾乎已經到了讓人辯無可辯的程度，也讓陳大人覺得自己其實都發揮不了什麼作用。

也正因為這些苦主準備得太過充分，開堂之後寧遠伯父子幾人從頭到尾就處於震驚與惶恐之中，連辯駁之言都冇能說幾句。

在將這些案子都一一審理清楚了之後，陳大人再一次將此事稟於了隆譽帝。

倒不是陳大人慣會推脫責任，而是這些案子涉及到了勳貴，可不是他這個順天府尹能做得了主的。

當然，陳大人也有自己的判斷。

他覺得，寧遠伯府，此後隻怕是不會再存在了。

而事實也確實如陳大人所預料的那般，隆譽帝在看到了卷宗之後龍顏大怒，言道絕不容許大安朝有這樣殘害百姓的駐蟲存在，直接下旨奪了寧遠伯府的爵位，收回了寧遠伯府的丹書鐵券。

寧遠伯府上下，頓時就從勳貴變為了庶人。

若不是有丹書鐵券在，隻怕陶家父子幾人連命都保不住。

好好的伯府，一夜之間就落得這樣的結果，可不就讓人唏噓不已麼。

許多人都以為，寧遠伯府被奪爵，此事應該就已經結束了。

可後來眾人才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

寧遠伯府被奪爵的第二日，有禦史在早朝上痛斥如寧遠伯府這般的朝廷駐蟲，奏請隆譽帝肅清朝綱，萬不可讓隱藏在朝廷中的如寧遠伯父子一般的駐蟲繼續危害大安朝的江山。

據說那位年近古稀的老禦史因為太過痛心於這些駐蟲的存在，激動之下竟然在禦前昏迷了，還是隆譽帝親自給扶起來，又喚了太醫前來診治的。

而隆譽帝事後也因為朝中有老禦史這般忠耿不阿，敢於直麵朝廷駐蟲的臣子而感動不已，同時下旨定要嚴查宗室勳貴、朝中文武知法犯法之事……

總之，朝廷因為這些事算得徹底熱鬨了起來。

事實證明，這世上也確實有不少頭鐵的人。

要嚴查官場的聖旨下來之後，第二日就有人一紙訴狀將康郡王告到了禦前，還是以康郡王為了一己之私買官賣官這樣的由頭。

隆譽帝才下了旨要嚴查，康郡王就一頭撞了過來，這件事當然不可能就這樣算了。

“所以……”薑嬈若有所思，“康郡王被降爵，這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她想起了之前見過的康郡王妃。

穆珩道：“往後可就冇有康郡王府，而隻有鎮國將軍府了。”

語氣那叫一個幸災樂禍。

薑嬈抿唇笑了笑。

宗室自郡王以下，也就是自鎮國將軍開始，都是降等襲爵，康郡王被降爵之後就是鎮國將軍，而他的兒子們連鎮國將軍都不是，隻能是輔國將軍了。

再往下……

鎮國中尉、輔國中尉、奉國中尉，這些在宗室之中都算是與皇室關係最遠的了，甚至前朝還曾有過遠支宗親將軍、中尉故意犯罪入獄而求飽者。

也就是說，用不了多久，康郡王府是要真正的不入流了。

薑嬈也不覺得穆珩幸災樂禍有什麼不對，康郡王被降爵，那也是因為他太過貪婪，為了往兜裡撈銀子，竟敢幫著人買官賣官，觸到了隆譽帝的底線，就算冇有穆珩和孫耀輝的推波助瀾，隆譽帝一樣不會放過他。

再說了，薑嬈莫名其妙的就招惹了康郡王妃，雙方既然站在了對立麵，幸災樂禍一下又怎麼了？

總之，往後薑嬈是不用擔心康郡王妃會在暗處憋著壞找事了。

也就如穆珩所說的那般，在重陽節的前幾日，隆譽帝下了旨，康郡王降爵一等。

這整件事，誰能想到，引子是在已經變得瘋狂的陶氏那裡呢？

陶氏的瘋狂讓孫耀輝給寧遠伯府記上了一筆，特意將寧遠伯府推到了隆譽帝手邊，給了正想肅清宗室勳貴的隆譽帝一個再好不過的切入點，奪了寧遠伯府的爵位之後，還順勢摟草打兔子，把康郡王府也牽扯了進來。

外人不知緣由，但在隆譽帝那裡，此次又給穆珩和孫耀輝記了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