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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

眾人在穆宅用過晚膳，這才與薑嬈幾人道彆。

孫耀輝先是將虞哥兒抱到馬車上，又扶著嘉和郡主登上馬車，待母子倆坐好了，這才一個利落的翻身上馬。

“駕！”

他輕夾馬腹，護著馬車一路前行。

馬車裡，嘉和郡主將虞哥兒抱上膝頭。

“虞哥兒，你喜歡他嗎？”

他，自然指的是孫耀輝。

虞哥兒側過頭，看著嘉和郡主：“母親，您喜歡他。”

隻一句話，就讓嘉和郡主濕了眼眶。

她的虞哥兒雖然不愛說話，卻從來都最為貼心，因為她喜歡孫耀輝，所以虞哥兒纔會試著去接受孫耀輝。

嘉和郡主緊緊抱著虞哥兒，“虞哥兒不用考慮母親，你自己喜歡他嗎？”

虞哥兒歪著頭思索著。

他這一思索，可把外麵豎著耳朵聽著母子倆對話的孫耀輝給急壞了。

孫耀輝是習武之人，耳聰目明那是最基本的，哪怕是有馬蹄聲、馬車行駛的聲音，也都冇能阻擋他偷聽嘉和郡主和虞哥兒說話。

咳！

一家人的事，那怎麼能叫偷聽呢？

要不是不想被嘉和郡主發現自己在偷聽，孫耀輝都恨不得將腦袋從馬車的視窗裡伸進去，再出聲催促虞哥兒快點說了。

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說話大喘氣兒！

“母親，薑姨姨與我說，將來要與您過一生的人是他，所以您的看法纔是最重要的。”虞哥兒慢吞吞地道，“至於我……”

虞哥兒頓了頓，“我能感覺到，哪怕是因為愛屋及烏，但他對我的好確實是不摻假的，之前喚出那聲‘父親’，我也是心甘情願的。”

虞哥兒回抱著嘉和郡主，小小的手在嘉和郡主的背上輕輕拍了拍：“母親，我以前從未喚過那個人一聲‘父親’，後來我就想，若我有父親，那一定就該是孫伯伯的模樣吧。”

那個人，指的是他的生父。

嘉和郡主心中酸澀難當，她摟著虞哥兒，堅定地道：“虞哥兒，你說的冇錯，母親確實喜歡他，也很快就會與他成親，但是你放心，母親早就與他，與鎮國公府的人說好了，哪怕我和他成親了，也冇有人能讓你受委屈！”

虞哥兒揚起小臉，滿是依賴地對著嘉和郡主一笑。

嘉和郡主便也放下心來。

不過……

一直到這時，嘉和郡主才總算是察覺到一些不同尋常來。

往常虞哥兒說話都是兩三個字往外蹦的，可方纔……

“虞哥兒！”

嘉和郡主又驚又喜。

虞哥兒說話的問題一直都是她的一塊心病，現在聽虞哥兒說話，又哪裡還有半點以前那非必要絕不多說一個字的模樣？

可這樣的變化由何而來？

嘉和郡主有些摸不著頭腦。

虞哥兒小大人一般歎了一口氣：“母親，我還是不喜歡說話，以後也不會像這樣一口氣說這麼多，但為了安您的心……”

嘉和郡主：……

總有種她被自己五歲的兒子包容了的感覺。

“母親，這次跟著薑姨姨出門，往返兩千多裡，我見著了很多以前冇見過的人與事……”

虞哥兒到底還小，無法用言語準確的描述自己的想法。

大抵便是，從前的他畫地為牢，把自己困在了那小小的一方天地，但走出京城，見過那麼多的人間疾苦，那禁錮他的枷鎖由此鬆動，也讓他真正的走出了那個心靈的牢籠。

“母親，薑姨姨說，我們雖然是母子，但您有您的人生，我也會有我的人生，既然您認定了孫伯伯，那就不要有任何的顧忌，隻管往前走……”

“我向您保證，我要是受了委屈，一定會第一時間與您說！”

“所以，母親，您不要再擔心我，好嗎？”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虞哥兒不由得輕輕籲了一口氣。

嘉和郡主原本又是心疼又是感動的，見著虞哥兒這副模樣，又不由有些好笑。

對虞哥兒來說，說話大概就是一件難事吧。

尤其是說這麼多的話。

但一想到他說這麼多話都是為了安自己的心，嘉和郡主便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她的虞哥兒，明明還是個孩子，卻彷彿已經長大了。

在虞哥兒的注視下，嘉和郡主輕輕點頭：“好，不過虞哥兒你要記住，即便是在鎮國公府，你也無需對任何人有所忍耐，母親永遠都是你的底氣！”

虞哥兒回以笑容：“好！”

嘉和郡主放下心來。

她想起虞哥兒說的話，心裡更是感激薑嬈。

而外麵一直聽著的孫耀輝也才放下了提著的心。

緊接著，孫耀輝就神采飛揚起來。

提親！

明天就去提親！

這個月，嗯，這個月時間有些緊，那下個月就成親！

他盼了這麼久，可算是盼到這一日了！

待到成親後，他也是有媳婦有兒子的人了，往後再見著穆珩，就不用再忍受他那時不時流露出來的“我有媳婦有兒女而你冇有”的優越感了！

孫耀輝怎麼也忍不住心中的興奮，頂著來往的路人奇怪的目光，“哈哈”大笑了幾聲。

馬車裡坐著的嘉和郡主和虞哥兒都有些莫名。

這又是怎麼了？

當然，他們註定是得不到答案了。

……

孫耀輝說第二日就去王府提親，他也真的去了。

第二日一大早，孫耀輝就提著早就準備好的禮物去了端王府。

嘉和郡主想著若是不跟端王和端王妃通個氣兒，隻怕他們會被孫耀輝的突然登門給嚇一跳，因而昨日是將這事隱晦的與端王夫婦說起過的。

所以，孫耀輝登門時，端王和端王妃倒是早有準備。

端王夫婦本就極為看好孫耀輝，見著孫耀輝和嘉和郡主的事總算是有了著落，自然是極為高興的。

兩人極為熱情的將孫耀輝迎進王府。

孫耀輝將嘉和郡主放在了心尖尖上，無論是在哪一方麵自然都不會委屈了嘉和郡主，不僅禮數週到，帶過來的提親禮也顯然是經過了精挑細選的。

尤其是其中的那對雁。

提親要用雁，這是自古傳下來的規矩。

孫耀輝帶過來的這對大雁，看著卻是格外的與眾不同。

怎麼個不同法呢？

大概就是……

這對雁，看著油光水滑的，還比普通的大雁要，嗯，要肥碩許多？

不知為何，端王和端王妃心中都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