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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河小溪

車隊走走停停，終於在第九日隱隱見著了徐州城的輪廓。

一千多裡的路程，哪怕都走的官道，也並不代表著就真的完全平安無事了。

當然了，因為薑嬈一行不僅帶了為數不少的護衛，還有五十名皇家侍衛，便是有那想要打歪主意的，一見著那麼多的護衛和侍衛，也都不敢招惹了。

所以，這一路行來，倒也冇遇著什麼危險。

馬車停下，薑嬈看著遠處城池的輪廓。

兩個孩子一左一右地站在她身邊，跟著她一起朝遠處看。

“母親……”圓姐兒指著遠方的那座城池，“那就是徐州城嗎？”

薑嬈點頭。

徐州的水患對於周邊城鎮的影響很大，這一路走來，越是靠近徐州城，看著也就越是蕭條。

好在，這一路上倒是冇有看到多少逃難的百姓。

薑嬈也聽說了，這是因為朝廷賑災及時，不僅及時，那位奉了皇命前來主持賑災的穆大人雖然看著年紀不大，但對於賑災還真是一點也不打怵，他抵達徐州之後下達的一應命令在當時雖然讓人難以理解，但後來都證明瞭他那些命令的必要性。

幾次下來，那位穆大人便也就樹立起了極高的威望。

先有這位穆大人前來主持大局，朝廷撥下來的賑災的米糧又及時送到了徐州，這才讓徐州城並未經曆大亂。

既然徐州城冇亂，本就難離故土的百姓們自然也就不會冒著流離失所的風險離開自己的家。

那位穆大人……

薑嬈從許多百姓口中都聽到了這幾個字。

每一次聽到，她都忍不住露出笑容來。

眼瞅著已經到了徐州，薑嬈也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這時，趙忠走過來朝著薑嬈抱拳：“穆夫人，前方就是徐州城了，我們可要進城？”

“城裡的水才退了冇幾日，哪怕治理及時，現在也還是一片狼藉，我們就不進城了，就在城外的驛站暫且住下。”薑嬈道。

趙忠點頭，然後吩咐了人先一步去驛站。

薑嬈衝著趙忠點了點頭：“這一路辛苦你們了，要不是有你們護送，我們也不能這樣順利的抵達徐州。”

趙忠聞言，麵色卻是有些古怪。

這一路他們確實是護送了，但辛苦卻是未必。

隆譽帝的親衛之中，有許多都是勳貴子弟，但趙忠與那些勳貴子弟不一樣，他出身貧寒，能一路走到現在著實不易。

在此之前，趙忠也出過京城辦差，所以他是再明白不過出行的苦。

可跟著薑嬈一行走這麼一千多裡，他愣是冇察覺苦在哪裡。

從前都說薑家豪富，那也隻是聽說，直到這一次隨著薑嬈離京，哪怕是出門在外，薑嬈等人的吃穿用度仍是極為精緻，他們這些人自然也跟著受益。

想起從前離京辦差時住帳篷，吃乾糧，喝涼水……

這其中的差距大得讓趙忠心酸。

所以，他這時哪裡好意思在薑嬈跟前稱辛苦？

“穆夫人言重了，職責所在而已，當不得辛苦。”他道。

薑嬈笑了笑。

也就在這時，許是見著他們這一行人多車多，有不少衣衫襤褸臉色蠟黃的百姓開始朝著車隊圍過來。

趙忠見狀，眼一瞪，便要讓下麵的人將這些百姓驅逐開。

薑嬈並冇有阻止。

倒不是她捨不得給點銀子或是米糧。

徐州城既然賑災得力，朝廷撥的米糧也早就已經運了過來，這些天每日城中都會設幾個點施粥，受災這些日子，徐州城隻有因水災而冇了性命的百姓，冇有被餓死的百姓。

薑嬈的車隊裡其實有幾輛馬車都是拉的糧食，這是為了保障他們這麼多人萬一錯過了驛站客棧也能有糧食吃。

可她也知道，對於徐州城的百姓而言，她帶來的這點糧食無異於杯水車薪。

這裡已經圍了這麼多百姓過來，但凡她開個口子，這些百姓非但不會散開，還隻會越聚越多，到時候隻怕還要出事。

這些圍過來的百姓其實也隻是心存僥倖，見著侍衛們開始驅逐，便也冇敢再靠過來，而是慢慢散了。

在生存有保障的情況下，也冇有人敢於鋌而走險。

薑嬈和趙忠說著話的時候，圓姐兒和虞哥兒卻是好奇地看著不遠處的兩個孩子。

那兩個孩子應該是兄妹，比圓姐兒和虞哥兒應該大一點，看著麵黃肌瘦的，因為瘦，手腳上的骨頭都明顯突了出來。

注意到圓姐兒和虞哥兒在看自己，那兄妹倆有些侷促地扯了扯身上那幾乎遮不住他們小身子的粗布衣裳。

圓姐兒從未見過這樣的小孩子。

她身邊的孩子都長於富貴之中，哪怕是普通百姓家的孩子，因為是在天子腳下，至少也是吃穿不愁的。

這是第一次，圓姐兒意識到，原來並不是所有人都如她從前看到的那般活得安寧喜樂。

也正因為如此，圓姐兒想要為這兄妹倆做點什麼。

她扯了扯虞哥兒的手，同虞哥兒低聲嘀咕了幾句。

虞哥兒點了點頭。

圓姐兒於是朝著那兄妹倆招了招手。

那兄妹倆第一反應不是往這邊來，而是轉身就想跑，但也不知道因為什麼，兩個孩子停下了想跑的腳步，然後在圓姐兒虞哥兒的注視下，一步一步地往他們身邊挪了過來。

“我是圓姐兒，他是虞哥兒，你們叫什麼名字呀？”圓姐兒問道。

兄妹倆對視一眼，哥哥囁嚅了好半晌，這才小聲道：“我叫小河，我妹妹叫小溪……”

小河，小溪。

簡單好記，而且還一脈相承。

圓姐兒還冇來得及說話，虞哥兒倒是開口了，“你們家，有大海，大江嗎？”

小河和小溪一怔。

“那是我們祖父和爹爹。”小河道。

圓姐兒和虞哥兒便不由“哈哈”笑了起來，原來還真有大海和大江啊。

圓姐兒好奇地道：“你們還敢留在這裡，不怕嗎？”

先前趙忠讓侍衛將百姓們驅逐開，那麼多的百姓可一個都不敢還留在這裡，最後倒隻剩下了小河和小溪這兄妹倆。

聽圓姐兒這樣一說，小河和小溪兄妹倆的神色都黯淡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