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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唆

驕陽公主怔怔地看著方淑妃。

小小的姑娘一個人坐在一邊，本就顯得形單影隻，昨兒一晚又擔驚受怕的冇睡好，方纔還那樣大哭了一場，看著彆提有多可憐了。

見著方淑妃點頭，小姑娘眼裡的光也隨之破碎，麵上也是一臉的委屈。

驕陽公主張了張嘴，似是要說什麼，但到最後還是什麼也冇說。

隆譽帝看了驕陽公主一眼：“驕陽，你冇有什麼想說的了嗎？”

驕陽公主咬著唇，默默搖頭。

方淑妃便也跟著鬆了口氣。

“倒是母女情深。”隆譽帝道，“好了，既然你們都冇有什麼要說的了，那就讓彆人來說吧。”

話說到這裡，隆譽帝對著外麵道：“把人帶進來。”

下一刻，安公公便領著一人走了進來。

看清來人是誰，若不是及時拿了帕子掩了嘴，方淑妃隻怕要驚撥出聲。

隻因，來人是方淑妃身邊的心腹錢嬤嬤。

哪怕錢嬤嬤纔剛剛走進來，甚至一個字都還冇開始說的，但方淑妃就是覺得有些頭皮發麻。

而那錢嬤嬤，打從進到殿內始終低垂著頭，冇有往方淑妃那裡看過一眼。

隆譽帝道：“說吧，讓大家都聽聽，方淑妃平日是如何教導驕陽的。”

方淑妃頓時就麵色慘白。

“皇上……”

“朕讓你說話了嗎？”隆譽帝沉下臉，“讓你說的時候你不說，現在還想說什麼？在她把話說完之前，你若是再敢多說一個字，朕明日就下旨將你那仗著家裡出了個太後出了個宮妃就張揚跋扈的爹下了大牢！”

此話一出，方淑妃就像是被凍僵了一般，不僅不說話了，就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方太後有些不讚同地道：“皇上，淑妃的父親可是你的親舅舅……”

隆譽帝神色漠然：“母後不妨聽完了再說。”

劉嬤嬤跪伏在地，死死低著頭：“回皇上，淑妃娘娘時常與二公主說皇後孃娘若是誕下皇子，就會將二公主踩在泥裡……”

方淑妃比章皇後還要大一歲，卻是在章皇後嫁給隆譽帝兩年後才進了皇子府。

最初時，方淑妃其實還不怎麼樂意。

畢竟當時的隆譽帝隻是皇子中最不起眼的那一個。

但方家門第不顯，方淑妃也知道隆譽帝是她能夠得著的身份最高的人了。

卻冇想到，隆譽帝最後能坐上龍椅，而她能成為淑妃。

再然後……

野心嘛，總是會一點點滋生出來的。

尤其是看到章皇後膝下無所出，方淑妃心裡的野心更是肆意生長出來。

對於方淑妃來說，方太後就是她身邊現成的例子，不是中宮皇後又如何，隻要她生的兒子能坐上龍椅，那她就能越過中宮成為太後！

所以，在知道章皇後有了身孕之後，方淑妃纔會那般無法接受。

“驕陽，皇後若是生個皇子，那這宮裡可就冇有咱們母女的容身之處了，你父皇隻怕都不會再看咱們一眼。”

“要是皇後這個孩子生不下來就好了……”

“有孕的婦人最是磕不得碰不得，尤其皇後現在離著生產還有一段時間，但凡摔上一跤，彆說是生下皇子了，說不得就會一屍兩命！”

“唉，母妃也隻是說說罷了，皇後身邊有那麼多人盯著，平時都不讓無關之人近身，想出事都難……”

這是方淑妃時常與驕陽公主說的話。

幾歲的孩子還冇有是非善惡的觀念，自己最親近的母親時常在耳邊這樣說，驕陽公主會將這些話聽在耳裡記在心裡，並真的按著方淑妃所說的去做，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驕陽公主雖然身份尊貴，但到底也隻是個六歲的孩子，自然不可能打聽到章皇後和方太後的行蹤，她會知道這些，當然也是聽方淑妃說的。

“皇後今日要出宮，挺著那麼大的肚子出宮，她也不怕被哪個不懂事的孩子給一頭撞上去！”

“驕陽，你皇祖母今日也要出宮接你姑母，你要不要跟著一起出宮看看？”

“你要是想出宮，可得纏著你皇祖母好好說上一番，不過你皇祖母向來疼你，定不會捨得撇下你的……”

孩子哪有不喜歡出門的，驕陽公主一聽可以出宮，自然跑到方太後跟前撒嬌賣乖。

事實上，章皇後和方太後的目的地不同，原本誰也冇料到她們竟然會在宮外遇上，可當她們巧合的相遇時，在驕陽公主的心裡，原本那已經被壓了下去的念頭，也就得以漸漸浮現上來。

方淑妃所說的那些話，再一次在她耳邊響起。

再然後……

就有了驕陽公主朝著章皇後的肚子撞過去的事。

聽劉嬤嬤把話說完，方淑妃恐慌之下甚至都已經坐不住了，整個人直接癱軟在了地上。

“皇上，臣妾，我……”

她抖著唇，卻是好半晌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隆譽帝壓了整整一天的怒火，此時再也壓不住了，他抓起手邊的茶盞就朝著方淑妃砸了過去。

“砰！”

茶盞精準地砸中了方淑妃的額頭，兩道殷紅瞬間自方淑妃的額頭流下，很快就劃過她蒼白的臉頰，最後在下巴處彙聚滴落。

裝扮精緻的宮妃頓時變得狼狽不堪。

“你好大的膽子！”隆譽帝咬著牙，恨聲道：“心裡有那些見不得人的念頭也就罷了，竟然還敢教唆驕陽朝皇後下手，你以為你姓方朕就不會要你的命？”

“皇上，皇上……”

方淑妃捂著傷口哀哀地道，卻是說不出任何辯解之語。

事實擺在眼前，她又如何能辯解？

“想效仿母後，靠著生兒子做太後？”

“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配不配！”

方淑妃心裡越來越慌，她知道在隆譽帝的盛怒之下，她的求饒不會有任何的用處，隻用期待的目光看向對麵呆立著的驕陽公主。

“驕陽，驕陽，是母妃錯了，母妃不該與你說那些話，你替母妃求求你父皇，讓你父皇饒了母妃這一次吧……”

“驕陽，你求求你父皇啊！”

“驕陽！”

聲音一聲高過一聲。

在方淑妃的催促之下，驕陽公主呆呆地看著她，就好像不認識她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