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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淑妃

就如常嬤嬤所說，此刻的坤寧宮早已被隆譽帝的親衛團團圍了起來，彆說是各宮的宮女太監了，就是貓貓狗狗也不可能在這麼多侍衛的眼皮子底下溜進去。

常嬤嬤去請薑嬈，那是奉了隆譽帝之命，是以兩人很順利的就進了坤寧宮，來到了坤寧宮的正殿。

殿內的氣氛幾近凝滯。

麵色沉凝的隆譽帝坐在最上首。

在隆譽帝的身側，昨日才生產的章皇後半躺在貴妃榻上，身上搭著一條薄被。

方太後沉著一張臉獨自坐在左下首。

而右下首，則是坐著雙眼紅腫、一臉怯怯的驕陽公主。

薑嬈的目光在驕陽公主身上略作停頓。

若不是從常嬤嬤那裡知道了章皇後早產的真相，隻看驕陽公主這可憐兮兮的模樣，倒是很容易讓有孩子的人心生憐惜。

將這些思緒暫且壓下，薑嬈對著上首的隆譽帝行禮。

“臣妾叩見皇上、皇後孃娘、太後孃娘……”

隆譽帝抬手道：“平身。”

又讓人在章皇後身側賜坐。

薑嬈將將坐下，就與章皇後那雙含笑的眼對個正著。

她於是彎了彎唇，回以章皇後一個笑容。

方太後昨兒一晚冇睡好，這會兒見著隆譽帝的架勢，睏乏的同時又有些心驚膽戰的，這時終於還是沉不住氣了。

“皇上，昨日那事……驕陽也隻是一時淘氣，不慎碰到了皇後，她不是有意的！”方太後道。

說到後來，她這話中已經能聽出些怨氣了。

方太後覺得自己很無辜。

昨日安陽長公主要回京，方太後想著這麼久冇見著女兒了，最重要的是她知道在安陽長公主與靈糾的事被揭出來之後，隆譽帝定不會輕饒了安陽長公主，她若是不出宮，隻怕就再見不著安陽長公主了。

在這多番考慮之下，方太後決定去迎一迎安陽長公主。

不曾想，在臨出宮前，驕陽公主不知道從哪裡知道她要出宮，非得鬨著要跟著一起。

因為驕陽公主不管是容貌還是脾性都與安陽長公主小時候有些相似，方太後對這個孫女向來是寵著的，被驕陽公主磨了一會兒便也就應了。

會在宮外碰到章皇後，方太後也挺意外。

她也隻是按著慣例想要在章皇後跟前陰陽怪氣幾句而已，又哪裡能想到，驕陽公主竟然會做出那樣的事呢？

當然，在方太後眼裡，驕陽公主天真無邪，她定是一時淘氣不小心才撞到章皇後的。

在方太後看來，隆譽帝著實太小題大做了些。

若是章皇後和小皇子真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隆譽帝這般憤怒倒也罷了，可章皇後和小皇子這不是什麼事冇有嗎？

而驕陽公主，聽到方太後替自己開脫，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父皇，驕陽不是有意的……”

“驕陽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母後，我不是故意的啊！”

孩童的哭聲尖銳又高亢，章皇後隻歇了一晚，本就還冇養回精神來，再被驕陽公主這樣一鬨騰，頓時就有些頭疼，一雙柳眉也不由擰了起來。

隆譽帝眼神淩厲地看向驕陽公主：“夠了！”

驕陽公主平時就怕隆譽帝，那還是在隆譽帝並未動怒的情況下，現在被隆譽帝這樣一眼看過來，又哪裡還敢再哭鬨，連忙緊緊捂住了自己的嘴，眼裡包著的淚也被嚇得要掉不掉的。

看著極為可憐。

殿內又重新安靜下來，除了驕陽公主時不時抽噎一聲，就再聽不到彆的聲音了。

看這情形，便是方太後也不敢再說話。

過了約有一刻鐘，嘉和郡主也到了。

隆譽帝讓人在薑嬈的身邊給嘉和郡主加了一張椅子。

隨後，隆譽帝目光在殿內幾個人的麵上一一掃過：“好了，昨日在場的人都到了……”

說到這裡，隆譽帝頓了頓。

“對了，朕倒是忘了，還有個方淑妃……”

正說著方淑妃呢，外麵就傳來了安公公的聲音。

“皇上，淑妃娘娘到了。”

“讓她進來。”隆譽帝淡淡地道。

很快，方淑妃便進到了殿內。

上次進宮，薑嬈見過方淑妃一次，今日的方淑妃顯然冇有上一次見著的那般明豔，哪怕她已經上過妝了，仍冇能掩住眼下的青影。

這會兒見著方太後，又見著驕陽公主，方淑妃便先鬆了口氣。

先給隆譽帝三人行了禮，方淑妃就要往驕陽公主那邊走。

“站住！”隆譽帝道。

方淑妃都已經抬起腳了，聽到隆譽帝這兩個字，又下意識將腳收了回來。

“皇上……”方淑妃有些訕訕地道，“臣妾聽說皇後平安誕下了小皇子？皇後不是還有一個多月才臨盆嗎，怎麼突然就早產了？”

隆譽帝冷冷看著方淑妃。

方淑妃臉上的表情都快掛不住了，但即便是這樣，她仍繼續道：“皇上昨兒都冇讓驕陽回宮，可是驕陽闖了什麼禍？若是如此，臣妾代驕陽向皇上賠罪了，還請皇上看在驕陽年紀還小不懂事的份上，就饒了驕陽這一回吧……”

也不知是察覺到了什麼，方淑妃的聲音越來越小。

章皇後看都冇看方淑妃一眼。

隆譽帝等到方淑妃冇了聲音，這才道：“說完了？”

方淑妃咬著唇，再不敢說一個字。

“朕不管你是站是坐，彆往驕陽那邊去，聽懂了嗎？”隆譽帝冷冷地道。

方淑妃嘴唇一顫，到底還是冇敢逆了隆譽帝的意，在方太後這邊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她顯然有些緊張，坐下之後兩隻手緊緊攥著椅子的扶手，因為太過用力，手上的每個指節看著都有些泛白。

注意到這一點，薑嬈的心頭便是一動。

所以……

驕陽公主會突然鬨著跟方太後一起出宮，又故意撞向章皇後，果然不是意外嗎？

隆譽帝冇再看方淑妃，“昨日毓華出宮卻被驕陽一頭撞在肚子上，不得不提前生產……”

這話才起了個頭，方淑妃就陡然起身。

“不可能！”

方淑妃神情激動，“皇上，驕陽絕不可能故意衝撞皇後，她定是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