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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

章皇後總算是放下了心中的顧忌，而之後生產的過程，也開始變得順利起來。

陣痛不斷變得密集起來，痛楚也越來越劇烈。

章皇後煞白著臉，緊緊咬著牙承受著腹中傳來的綿綿不絕的痛楚，每當那痛楚短暫地退卻時，她總是忍不住趁著這點空隙時間往門口看上一眼。

那眼裡，滿是期待。

薑嬈隻看了一眼就猜了出來，章皇後這是在期待什麼。

“娘娘，皇上得了訊息定會以最快的速度趕過來的，隻要您和孩子平平安安的，總能等到皇上過來……”薑嬈安慰道。

她也不知道隆譽帝能不能在孩子生出來之前趕到，隻能如此安慰章皇後了。

章皇後衝著薑嬈虛弱地笑了笑。

再然後，因為腹中那越來越無法忍受的痛楚，章皇後忍不住叫出了聲。

“啊……”

穩婆連忙道：“娘娘，您可千萬不要使勁兒叫喚，要將力氣用到生孩子上才行……”

章皇後聞言緊緊咬牙。

她亦是性情堅韌之人，痛苦，她亦能忍！

薑嬈怕章皇後會不慎咬傷舌頭，連忙拿了一塊乾淨的帕子過來，將帕子對摺再對摺，然後遞到章皇後的嘴邊。

章皇後會意過來，張開嘴，緊緊咬住那帕子。

之後，還衝著薑嬈笑了笑。

薑嬈在心頭微微一歎。

她的身邊，似乎總能遇見性情堅韌的女子。

時間一點點過去，陣痛從最開始一盞茶一次變為瞭如今幾乎連綿不絕，這也預示著孩子即將出世了。

穩婆檢查了一番，沉聲道：“宮口已經開了七指！”

章皇後聞言，又是期待又是失落。

看來……

是等不到了。

但她很快也就冇有心思去想這個了，因為也就這麼一會兒的時間，宮口已經全開，她收攝心神，聽從穩婆的指引開始用力。

也就在此時。

急促的腳步聲之後，嘉和郡主的聲音自外而來：“皇上到了！”

緊接著，緊閉的房門上傳來一陣拍擊之聲。

隆譽帝一邊拍著門，一邊道：“毓華，朕就在外麵，你放心，這一次，再冇有任何人能傷害你和孩子！”

這麼長時間以來的期待得到滿足，章皇後原本已經有些無力的身體裡陡然湧出無窮的力量，她緊緊咬著口中的帕子，在身體裡的疼痛達到頂點的那一刻將所有的力氣儘數使出……

身體彷彿突然放空，疼痛也瞬間遠離。

再然後……

“哇……”

產房裡響起代表著新生的響亮的嬰兒啼哭之聲。

章皇後的心裡，也開始有喜悅緩緩溢位。

穩婆都來不及收拾這個身份尊貴的嬰兒，先看了一眼，然後聲音裡滿是喜氣地道：“恭喜娘娘，是位皇子！娘娘請放心，雖然您是早產，但小皇子看著並不比其他足月出生的孩子小多少，隻待接下來好好養養便能一切如常了！”

話說完，穩婆也總算是得以將提著的心放到實處。

最開始時，穩婆和江氏都是不知道章皇後的身份的，但薑嬈和章皇後有那麼多的對話，這些對話中薑嬈對章皇後的稱呼也足以讓她們猜出章皇後的身份了。

意識到自己竟然牽扯到了皇室的陰私之中，穩婆和江氏可彆提有多害怕了，但再怎麼害怕，她們也隻能儘全力讓章皇後平安生產。

畢竟，隻有章皇後平安生產，她們才能得著好！

現在總算是有了好的結果，她們如何能不放下心來？

就著丫鬟們先前就準備好的溫水，穩婆和江氏給這位身份尊貴的小皇子簡單洗了洗，然後穿上了小衣裳。

薑嬈看著小皇子穿上身的小衣裳，衝著章皇後笑道：“娘娘，這一時之間也找不著新衣裳，隻能拿了珺哥兒出生時穿過的小衣裳給皇子先穿一穿……”

章皇後雖然疲憊，眼裡卻儘是喜悅。

她柔聲道：“都說穿百家衣的孩子纔好養活，這孩子雖然冇能穿上百家衣，但能穿了珺哥兒的衣裳，也定會像珺哥兒一樣平平安安的……”

薑嬈抿唇笑了笑。

同為母親，她自然理解章皇後此刻的心情。

從穩婆手裡接過已經漸漸停了哭聲睡了過去的小皇子，薑嬈將小皇子放到章皇後的身邊，“娘娘先好好看看小皇子，待您看過了，我再抱著小皇子出去給皇上看看，皇上隻怕也等急了。”

章皇後冇注意薑嬈在說些什麼，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身邊那個紅通通的孩子身上。

這軟軟的、小小的一團，是她方纔拚儘了性命才得來的孩子。

因為還躺著，章皇後冇辦法抱孩子，事實上從來冇有抱過孩子的她也不敢抱孩子，隻能伸手輕輕在孩子的臉上撫了撫。

觸到小嬰兒那溫軟的皮膚，章皇後一時無比滿足。

薑嬈等了好一會兒才道：“娘娘，我先將小皇子抱去給皇上看看，再讓孫大夫給小皇子仔細檢查一番……”

章皇後聞言，連忙道：“好好好，快讓孫大夫給看看！”

直接就忽略了薑嬈的前半句。

薑嬈隻覺有些好笑，又完全能理解章皇後此刻的心情。

她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小小的嬰兒，囑咐了穩婆和江氏給章皇後收拾一下，這纔出了產房。

隆譽帝此時正站在產房的門口。

事實上，這位年輕的帝王先前是將所有的威儀都拋到了一邊，整個人都隻差冇貼在門上了。

這會兒門一開，隆譽帝立即就朝著薑嬈手裡的孩子看了過去。

“恭喜皇上，娘娘誕了一位皇子！”

隆譽帝下意識朝著薑嬈懷中的孩子伸出手，但很快那伸出的手又開始往回收。

因為隆譽帝突然想起來，自己可從來冇有抱過剛出生的孩子，擔心自己會一個不小心傷到了孩子。

薑嬈的心頭便是一軟。

至少在這一刻，隆譽帝隻是一位普通的父親，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皇上，您這樣抱……”

薑嬈指點著隆譽帝抱孩子，直到隆譽帝兩隻手圈成了一個能夠讓孩子感覺到舒適的小搖籃，她這才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放到了隆譽帝的手裡。

做完這一切，薑嬈立即退得遠遠的。

她是有夫之婦，得避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