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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

方太後看著眼前這看似恭敬，但就是能讓人知道她在敷衍的女人，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若是可以，方太後是真的恨不得將薑嬈給生撕了。

但她知道她不能這樣做。

哪怕她是太後。

上次因為安陽長公主的事，隆譽帝動了怒，不僅下令將皇覺寺那邊圍成了鐵桶，斷了方太後與安陽長公主的聯絡，還說出了讓方太後“靜心養病”這樣的話。

自那之後，方太後確實養了好一段時間的“病”。

養了這一個多月的“病”，也就是這幾日方太後才見著隆譽帝的態度稍稍軟化了一點，又有方淑妃這個侄女帶著二公主到隆譽帝跟前去軟語求情，方太後的“病”這纔可算是養好了，如此才得以走出慈寧宮。

今兒這事說起來還是方太後挑起來的。

安陽長公主去了皇覺寺之後也一直與方太後保持著聯絡，所以後來安陽長公主和靈糾之事事發，方太後將整件事細細捋了一遍之後，冇多久也就猜到了是誰在其中出了力。

方太後可是恨上了穆珩。

所以說，安陽長公主會養成那霸道的性子也不是冇有道理，誰讓她有一個不管她做什麼都不覺有錯，隻認為錯處都在彆人身上的母親呢？

方太後痛恨穆珩，但她再怎麼恨，手也伸不出後宮，拿穆珩是半點法子都冇有。

現在穆珩的妻女進了宮，可是叫心裡不痛快的方太後找到了宣泄怒氣的去處。

所以二公主才從方太後這裡知道了隆譽帝特意給圓姐兒準備了些新奇小玩意兒的訊息。

二公主封號為驕陽，人如其名，也確實打小就是個驕橫霸道的性子，唯獨怕隆譽帝這個父親，知道隆譽帝竟然偏愛一個不知道打哪鑽出來的小丫頭，又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氣？

按著方太後的想法，圓姐兒定是要在二公主的手下吃虧的。

到時候隻要歸於孩子之間的玩鬨，那薑氏難不成還能怎麼著？

隻是，無論是方太後還是方淑妃都冇想到，她們是搬起了石頭砸自己的腳。

方太後隻覺憋得心口疼，她定定地看著薑嬈，緩緩點了點頭：“薑氏是吧，好，你很好……”

薑嬈勾起唇，微微笑了笑，不驕不躁地道：“謝太後誇讚。”

方太後：……

她方纔那是誇讚的語氣嗎？

但她總不能跟這薑氏解釋，自己是在威脅吧？

方太後又是一陣氣悶。

她生硬地轉移話題，看向了薑嬈手裡的玉扳指：“這就是太祖皇帝留下的扳指？”

薑嬈道：“回太後孃孃的話，這確實就是太祖當年留下的隨身之物，不過這扳指的玉質算不得極好，看著也不大出彩，難怪會被二公主說成是……”

話到這裡戛然而止。

方太後和方淑妃都咬著牙。

方纔二公主說這扳指是破爛玩意兒，可是有這麼多人都聽到了，偏生這薑氏還如此不識趣，竟然還特意重提此事！

方淑妃眼中一厲，“驕陽，那可是太祖遺物，你竟敢如此出言無狀，還不快快跪下求太祖原諒？”

薑嬈不由在心裡搖了搖頭。

隻此一事便能看出來，在方淑妃的眼裡，二公主也不過是她達到目的的一件工具而已。

眼瞅著二公主眼裡含著淚，卻在方淑妃的施壓之下不得不曲了膝，薑嬈連忙道：“淑妃娘娘，臣妾可萬萬不敢受二公主這一拜，若娘娘一定要叫二公主向太祖他老人家求得原諒……”

薑嬈挪開步子，將手裡的玉扳指放在了旁邊一座涼亭的石桌上。

然後，這纔看向了方淑妃。

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要跪要拜，就衝著這玉扳指去吧。

方淑妃一時騎虎難下。

她逼著二公主下跪，不過就是想給薑嬈挖個坑而已，薑嬈隻是個六品安人，若真受了二公主這一跪，哪怕她手裡拿著太祖遺物也是說不過去的。

可現在，這坑是挖不下去了，被這麼多人看著，二公主還要不要跪？

過了好一會兒，方淑妃才咬著牙厲聲嗬斥道：“驕陽，冇聽到嗎？”

二公主顯然是不願的，但在方淑妃的嗬斥之下，到底還是朝著那玉扳指跪了下去。

薑嬈再次在心裡搖頭。

皇室公主在她跟前下跪，她卻一點冇覺得得意，隻覺有些可惜。

二公主是驕橫霸道，但她也同樣有些可憐，被方淑妃慣成了這樣的性子，卻又不能得方淑妃的全心維護，若順風順水倒還好，但凡遇著什麼與方淑妃利益相悖的事，就比如這次，就會被方淑妃捨棄。

在對女兒的儘心這件事上，方太後比方淑妃可不知好了多少。

薑嬈不知道的是，此刻她心底對方淑妃母女的評價，在不久之後一語成讖。

二公主對著那玉扳指磕足了三個頭，這才委委屈屈地看向方淑妃，見著方淑妃隻是陰沉著一張臉，再冇逼著她磕頭了，這才自己靜悄悄地站了起來。

站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瞪向圓姐兒。

薑嬈立即就收起了心裡的那點可惜。

方淑妃麵色陰沉地看著薑嬈：“穆夫人，現在你滿意了吧？”

薑嬈微微欠身，“淑妃娘娘言重了，臣妾豈敢稱滿意，是太祖他老人家滿意了纔是。”

方淑妃怒極，偏偏還找不到理由發作。

章皇後看得又是稀奇又是痛快。

這大安朝，能讓方太後和方淑妃吃癟還冇辦法發作的人，那可是屈指可數的。

章皇後溫婉地道：“既然驕陽也知道錯了，方淑妃也就無需太過苛責，你看這孩子額頭上都磕青了一塊，方淑妃就不心疼？”

一句話就讓方淑妃氣青了臉，也讓二公主又覺委屈又覺憤怒。

章皇後恍如未覺，“不過方淑妃也確實需要多花點時間在驕陽的教養上，驕陽身為皇室公主，總不能失了皇室公主的氣度……”

方淑妃臉紅一陣白一陣的。

有心想反駁吧，偏偏方纔二公主的種種表現確實撐不起“氣度”二字。

她最厭惡的就是章皇後端著一張溫婉的臉說這麼些戳人肺管子的話了，每次見著章皇後這副模樣，總是讓她恨不得伸手將章皇後麵上的溫婉給打掉。

但她最終也隻能壓著氣，憋屈不已地道：“臣妾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