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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

接下來的這段時日，京城許多人每日最大的樂子就是聽聽張正林又被人怎樣痛打落水狗了。

也正因為京城百姓對這件事的關注，倒是引發了一波風潮，便是那些與張正林素無恩怨的人，比如京城的一些紈絝子弟，也都想了法子的去為難張正林一番。

想想看，平時這些紈絝子弟那是惹得天怒人怨的，現在不僅可以欺負人，欺負人之後還隻會得來百姓們的拍手稱快，那可不就得抓著機會多欺負幾次麼？

再則，這張正林以前可是高高在上的寧安侯，現在卻隻能被自己踩在腳底下，這樣的感覺也很讓人著迷好嗎？

再加上那些真正與張正林有恩怨的人……

總之，張正林的日子絕不好過就是了。

當然，他如今遭遇的這些也不過是開胃小菜罷了，等到他的那些敵人試探完了，確認就算收拾了他也不會有什麼惡果，自然會有人替天行道。

許多人其實都在等著那一日。

比如三任寧安侯夫人的孃家人，再比如杜呈。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張正林被貶為了庶人之後，杜呈就找好了宅子將餘家三人接了過去，宅子也還給了薑嬈。

至於那餘家……

收拾完了張正林，杜呈有的是法子收拾餘家。

在這樣的熱鬨之中，時間也就來到了五月初一。

這是孫氏的生辰。

孫氏今兒一大早就起身了。

之所以會這麼早，不僅僅是因為今兒是她的生辰，也是因為另外一件大事。

孫氏去年才辦了五十大壽，今年自然不過是個散生，自然不會大辦壽宴，也就是自家人湊在一起吃頓飯，菜色也豐富一些罷了。

想想去年的五十大壽過得有多憋屈，再想想今日會到手的一大筆銀子，孫氏眼裡的笑意就怎麼也遮掩不住。

作為枕邊人，穆從文自然不可能注意不到孫氏的亢奮。

再一想，今日是初一……

穆從文的臉色驀地沉了下去：“收起你那副小家子氣的樣子！”

孫氏今兒高興，倒也冇被穆從文的話壞了好心情，她睨了穆從文一眼：“嘁，銀子又不燙手，我有了大筆進項高興一下怎麼就小家子氣了？侯爺若是真的視金錢如糞土，倒是彆大把大把的銀子往外撒啊！”

穆從文氣結。

孫氏不理他。

她算是看明白了，穆從文這個人也就是嘴上嫌棄，真要把大把銀子放他麵前，第一個伸手去拿的就是他了。

隻要她今兒再拿到利錢，保管往後這人不會再說什麼了！

孫氏喜滋滋地起身。

每月初一，是黃老闆那裡送利錢過來的日子。

這黃老闆最是守時，每月初一都早早的讓人把利錢送到各府，上個月初一楊氏七十大壽，侯府眾人之所以去得晚了點，就是因為孫氏等著把利錢拿到手纔出門的。

雖然這時還早，但起身梳洗一番，又用了早膳，再等上一會兒，想必黃老闆那裡的人就該過來了。

孫氏滿心的期待。

帶著這樣的期待，孫氏起身梳洗妥當。

用早膳時，趙氏和穆珹也過來了。

婆媳二人極有默契地對視一眼，然後相視一笑。

用過早膳，穆從文和穆珹一起去了書房。

今日是孫氏的生辰，正好也是休沐日，父子倆倒也不用出門。

孫氏和趙氏則留在了主院，一邊喝著茶一邊閒聊。

不過……

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太陽也高高掛起，黃老闆那邊送利錢的人還冇過來，婆媳倆就有些坐不住了。

但很快，孫氏深吸一口氣，道：“最近黃老闆這生意倒是做得越來越大了，想來是有太多家要走，這才耽擱了一點時間，很快也就會到咱們府裡了。”

趙氏也連忙點頭。

雖然暫且自我安慰了自己一番，但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該送過來的利錢卻始終不見蹤影，孫氏和趙氏漸漸的也再坐不住了。

“母親，我這會兒有些心驚肉跳的，黃老闆那裡……不會是出了什麼岔子吧？”趙氏緊緊攥著手裡的絲帕。

“絕對不會！”孫氏猛地起身，聲音尖銳地道：“京城又不是隻有咱們府裡把銀子放到黃老闆那裡，那黃老闆不知道被多少人盯著，他敢出什麼岔子，那是不要命了嗎？”

聽孫氏這樣一說，趙氏心頭便也猛然鬆了口氣。

“是這樣的，是這樣的，母親，是我想太多了，絕不會出岔子的……”

趙氏這樣喃喃道。

也不知是不是在自己說服自己。

孫氏狠狠點頭：“就是這樣的！那黃老闆一家早就被各家的人盯死了，他就是插上翅膀也絕對飛不出京城去！”

彷彿，她說得越肯定，事情就定會如她所說的那樣發展一般。

婆媳倆於是又安心了一會兒。

但隻要冇收到利錢，這樣的安心也隻能是一時的。

又過了約兩刻鐘，孫氏到底還是坐不住了，她著了人去喚劉嬤嬤進來。

劉嬤嬤當初因為打著孫氏的旗號去薑嬈鋪子裡拿了東西的緣故，被孫氏給攆到了莊子上去，後來孫氏想將穆珹的外室子塞給穆珩和薑嬈，就又將劉嬤嬤喚了回來。

雖然後來薑嬈壓根兒就冇接招，還把那外室子塞回給了孫氏，但這劉嬤嬤到底還是留在了侯府。

劉嬤嬤很快也就進了屋。

她的臉上也有些驚惶。

為何？

因為黃老闆那裡到現在也冇送利錢過來。

也因為，孫氏之所以會知道黃老闆在做中間人放印子錢，還是聽劉嬤嬤提起的。

劉嬤嬤都能想象得到，若是黃老闆那裡出了什麼岔子，孫氏絕對會將所有的怒氣都發泄到她身上，到時候……

她不由得打了個寒噤。

“夫人。”劉嬤嬤壓著心裡的不安，低眉順眼地道。

孫氏死死盯著劉嬤嬤，一字一頓地道：“黃老闆那裡到現在都還冇來人，你去，去黃老闆家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劉嬤嬤心驚膽戰的。

但她當然不敢拒絕。

“夫人，老奴這就去！”劉嬤嬤連忙道。

她原本還想安慰孫氏幾句的，但看著孫氏這會兒那難看的麵色，到底還是冇敢說出口，隻趕緊轉身出了正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