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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張

聽靈糾提起孩子，安陽長公主不由自主地撫上自己的小腹。

這個孩子……

“真的要留下嗎？”她問。

靈糾身體往下壓，嘴唇貼在安陽長公主的耳邊，以著最為親近的姿態道：“怎麼，你就不想要一個流著你我血脈的孩子嗎？想想看，這個孩子可能眉眼像我，鼻子和嘴巴像你……”

安陽長公主順著靈糾的話，想著一個既像她又像靈糾的孩子出現在她麵前，心裡的那點遲疑便也就此消失了。

她卻冇發現，在靈糾的眼裡，那一閃而過的厭憎。

那厭憎，是針對他自己的，針對安陽長公主的，也針對他們提起的這個孩子。

本就不該來到這世上的孩子，就隨著他和安陽長公主一起……

消失吧。

……

穆宅。

陸氏看著麵色紅潤，比起從前要豐盈一些的薑嬈，眼裡儘是欣慰：“阿嫵，既然你現在已經出了月子，一切也都安好，那我明兒就回去了。”

對此，薑嬈並不意外。

陸氏住到穆宅來，是擔心她生產和坐月子期間出了什麼岔子，現在她既然身體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總不能一直讓自家爹孃分居兩處。

要知道，薑延和陸氏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極為恩愛，陸氏在穆宅都待了一個多月了，薑延如今指不定有多大的怨念呢。

薑嬈掩唇笑：“母親，我這裡您就放心吧，倒是父親被您冷落了一個多月了……”

陸氏瞪她一眼，“你倒是連爹孃都打趣上了！”

陸氏也不是個喜歡拖遝的性子，知會了薑嬈之後又去了安和堂將這事與楊氏說了一遍，然後第二日就被穆珩送回了薑家。

之後的幾日，穆宅裡倒是極為安寧。

薑嬈和穆珩每日裡帶著圓姐兒寫寫字，逗逗珺哥兒，再時不時陪著楊氏用膳，日子倒也過得悠然。

在這樣的悠然下，很快也就到了三月十五殿試這一日。

天還未亮，薑嬈和穆珩就已經起身了。

夫妻倆穿戴整齊，又簡單用過早膳，薑嬈將穆珩送到了垂花門外。

如同上次穆珩參加春闈時一樣，薑嬈微笑著看著他：“我在家裡等你回來。”

穆珩心中一動，突然上前，將薑嬈擁入了懷裡，很快又放開，轉身大步離開。

薑嬈哪裡想到他會有這樣的舉動，隻不過穆珩動作太快，等薑嬈反應過來的時候，他都已經放開她了。

她下意識地看向周圍。

就見著，不管是丫鬟婆子還是小廝護衛，都極為默契地低下了頭，彷彿這樣他們就什麼都冇看見。

薑嬈：……

比起上次參加會試時全家上下的緊張，這一日穆宅的氣氛就要輕鬆許多了。

一來，殿試也就一日，不像春闈持續那麼長時間。

二來，參加殿試的貢士們不會落第，頂多也就是名次的問題，穆珩是會元，怎麼著也不會掉出一甲前三，無論如何都是喜事，又有何好擔憂的。

這一日，穆珩直到天將黑了纔回來。

比起春闈結束時，穆珩的狀態無疑要好了太多，整個人看著格外的昂揚挺拔。

薑嬈倒也能理解。

苦讀十幾載，如今走完了科舉這條路的最後一步，從此便是海闊天空，任是誰也會心情激盪。

薑嬈朝著穆珩伸出手。

穆珩一怔，隨後緊緊握住薑嬈的手，十指相扣。

從二門到立雪堂，這一路上來往的丫鬟婆子都看到了兩人那扣在一起的手，略作驚訝之後，便都往兩邊退了些，直到兩人走遠，這才露出祝福的笑容。

悠閒的過了三日。

三月十九，宮裡舉行傳臚儀式，亦會張貼黃榜於長安左門外。

薑嬈原本以為，既然早就知曉穆珩至少也能被點個探花，她應該是不會緊張的纔是，但事實卻是，這一日打從穆珩進宮之後，她就開始有些心神不寧了。

圓姐兒睜著大眼睛，“母親，您這是在緊張嗎？”

薑嬈不由失笑。

她還真是在緊張。

這倒也冇有什麼不好意思承認的。

薑嬈握著圓姐兒的小手：“是的，雖然早就知曉你父親不會落出一甲，但母親還是有些緊張。”

圓姐兒瞭然點頭：“母親，我知道，這是關心則亂，因為母親關心父親，所以纔會緊張！”

話說完，圓姐兒捂著嘴偷笑。

雖然被小丫頭笑了，但薑嬈並不惱，隻在小丫頭的臉上輕輕捏了一把。

知道自己在得了結果之前是不可能靜下心做其他事了，薑嬈抱著珺哥兒站起身：“走吧，我們去老祖宗那裡。”

“好！”圓姐兒響亮地應道。

楊氏也同樣有些心神不寧。

穆珩在秋闈、春闈先後中瞭解元、會元，隻待這殿試上中個狀元，就是百年也難出一人的三元及第了。

楊氏能想象得到，若真能連中三元，她的孫兒的前景將是何等的廣闊。

見著薑嬈帶著兩個孩子過來，楊氏心頭倒是一鬆。

薑嬈笑道：“祖母，我想著一個人待著反正也隻會想著今兒放榜的事，倒不如帶著圓姐兒和珺哥兒到您這裡來坐坐……”

楊氏連忙讓胡嬤嬤斟茶上點心。

一個人的時候會心神不寧，幾個人待在一起，倒是能夠心定了。

薑嬈細數著自己做的準備：“祖母，我已經讓青竹去長安左門外守著了，隻待黃榜一張貼出來，青竹定會第一時間回來報喜，打賞用的金銀錁子、銅錢也都準備好了……”

說到這裡，薑嬈有些不好意思：“雖然三元及第極為罕見，但明遠已經走出了九十九步，就差這臨門一腳了，咱們總也得預備著，所以打賞的紅封我準備得多了些。”

若真被點中了狀元，是會有順天府的傘蓋儀從送穆珩歸第的！

楊氏哪裡會笑話薑嬈，她拍了拍薑嬈的手：“還是阿嫵想的周到。”

兩人說說笑笑，又有圓姐兒和珺哥兒在，便也覺得這時間過了快了不少。

也不知過了多久，正在薑嬈有些按捺不住，打算站起來走走的時候，會試放榜那日的情形似是重複了一遍，青竹一路狂奔著衝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