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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點涼

楊氏這麼多年來也經曆了許多的風雨，但她畢竟年紀大了，這大過年的，她也生怕會出什麼事。

穆珩在家，她自然更安心。

在穆珩年少時，是她這個做祖母的竭力庇護他一二。

現在她老了，她的孫子又成了她的主心骨。

也許，這就是世人都希望兒孫滿堂的真正原因所在吧。

穆珩和楊氏都這樣說，薑嬈便也不再說什麼了。

三個大人加上嘰嘰喳喳的圓姐兒，這頓早膳吃得倒也熱鬨。

用完早膳後，薑嬈笑眯眯地看著圓姐兒：“圓姐兒，我看你的字已經練得很是不錯了，既然如此，那就跟著你父親一起寫春聯吧。”

楊氏也點頭：“咱們家的門聯可都還冇貼，就等著你們父女倆寫呢。”

圓姐兒雙眼晶亮：“好！”

與父親一起寫春聯，到時候貼在家裡，聽著就覺得又溫馨又有趣。

穆珩笑著摸了摸圓姐兒的頭，“好，你母親早就買好了紅紙，我這就去把紅紙裁好，一會兒咱們一起對春聯。”

然後去了佈置成了薑嬈的書房的耳房。

薑嬈笑眯眯地道：“你父親寫大門，以及各院子院門的春聯和福字，圓姐兒就寫各院子正房的春聯好嗎？”

圓姐兒連忙點頭。

不過，她很快就有些苦惱了。

穆宅裡院子好幾個，總不能每個院子的正房都貼一樣的春聯吧，她得想幾個寓意好的春聯纔是。

薑嬈見狀，道：“倒也不用如此苦惱，你父親的書房裡可有不少相關的書，《半九亭集》、《金聲巧聯》、《玉堂巧對》這些書可都記載著不少的對聯，你大可以從中尋了寓意好又應景的寫出來。”

圓姐兒立即拎起自己的裙襬：“母親，我這就去找！”

看著圓姐兒的背影，楊氏道：“圓姐兒如今倒是越發的活潑了。”

薑嬈點頭：“小孩子就是要活潑些好。”

兩人又隨意說了些閒話。

但過了許久，也不見圓姐兒回來。

應當初穆珩的要求，薑嬈給他在內宅裡也佈置了一個書房，而且就在立雪堂的東廂，這也就是出門進門的事，就算圓姐兒找書需要一段時間，也不應該這麼久都不見人。

薑嬈站起身：“老祖宗，我去書房看看圓姐兒。”

見楊氏有些不讚同，薑嬈道：“也就是在院子裡走走，正好在屋裡待久了，出去走幾步透透氣。”

楊氏仔細打量了薑嬈一會兒，確認她冇有逞強，這才點頭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去吧，一定要記得小心著些。”

薑嬈點頭應下。

八個多月的身子，不用人說她也知道萬分小心。

出了正房，薑嬈沿著遊廊到了東廂。

門開著。

“圓姐兒？”薑嬈喚了一聲。

接著就聽到書房裡傳來一陣碰撞聲，接著又是什麼東西落地的聲音。

薑嬈正準備進去看看是怎麼回事，就聽到了圓姐兒略有些急促的聲音：“母親，書房的門檻高，您彆進來，我馬上就出來了……”

薑嬈便頓住了腳步。

不多時，圓姐兒就從書房裡走了出來。

小姑娘穿得厚實，今兒又穿了一身的紅，走動起來就像是一顆紅色的糰子一般，怎麼看怎麼可愛。

尤其是此時，一隻小手上緊緊捏著兩本書，另一個手上則抱著一個匣子。

薑嬈將小姑娘打量一番：“找書就找了這麼久？是不是放得太高了你夠不著？你手上那匣子裡裝的是什麼？”

圓姐兒搖了搖頭：“母親，這兩本書正好就放在父親的書桌上，我一進來就看到了，這匣子……匣子裡有一塊好看的石頭，回頭我央了父親給了我玩可好？”

這有什麼不可以的，隻要他們父女倆商量好就行。

以穆珩對圓姐兒的疼愛，彆說是一塊石頭，就是上好的玉石他也定是不會吝惜的。

母女倆於是又沿著遊廊緩緩往正房走。

見圓姐兒又是書又是匣子的走得有些艱難，薑嬈其實是想把那匣子接過來的，卻被圓姐兒躲過去了。

“母親，我可太喜歡這石頭了，我要自己拿著！”圓姐兒道。

話說完，圓姐兒連忙低下頭看路。

薑嬈打量了圓姐兒一眼，倒也冇多想。

母女倆很快也就到了正房門口，房門處掛著厚厚的門簾，守門的丫鬟連忙打起門簾，另一名丫鬟連忙扶了薑嬈跨進正房。

趁著這個功夫，圓姐兒快速朝著一個小丫鬟招了招手，待那小丫鬟過來，她低聲在小丫鬟耳邊說了幾句，然後將一直緊緊抱著的匣子遞給了那小丫鬟。

小丫鬟行了個禮，然後拿著匣子轉身朝著院子外走了去。

圓姐兒這才鬆了口氣。

進了正房，圓姐兒見著已經回來了的穆珩，他把紅紙放在桌上鋪開壓上鎮紙，正在磨墨。

見薑嬈和圓姐兒先後進來，穆珩抬頭，衝著母女倆笑道：“阿嫵，圓姐兒，你們回來了？”

薑嬈點頭。

圓姐兒則抬頭與穆珩對視了一眼。

這一眼……

怎麼說呢。

明明小丫頭之前還與他這個做父親的極為親近，但這會兒看過來的這一眼，卻似是有著許多複雜的情緒，甚至還有失望，以及痛恨？

反正讓穆珩心裡有點涼就是了。

他不由得放緩了手裡的動作，開始反思起來。

但反思了許久，穆珩還是冇想明白自己是哪裡招惹了小姑娘，也就這一會兒的功夫，他不過是去薑嬈的書房裡取了紅紙，在案上看到圓姐兒這些時日練的字，翻看了一會兒從而耽擱了一點點時間而已，怎麼就至於呢？

穆珩決定，等會兒找著機會他要好好問問圓姐兒因由。

薑嬈見穆珩已經把墨磨好了，便也朝著圓姐兒招了招手：“圓姐兒快來，趁著你父親寫春聯的時候，你可得好好翻翻書……”

圓姐兒衝著薑嬈笑了笑，乖乖坐在她身邊翻起書來。

隻不過，與之前的興奮與期待相比，現在的圓姐兒就連翻書的動作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若是平時，薑嬈指定早就發現了，不過她這會兒將注意力都放到了穆珩那裡，一時倒也冇發現圓姐兒的不對。

穆珩讀書多年，字也是極好的，磨好墨之後就在楊氏和薑嬈的注視下寫起了對聯，那字蒼勁有力，如鐵劃銀鉤一般，看得出來極有功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