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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梅

“牆角數支梅，淩寒獨自開。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

圓姐兒搖頭晃腦地將這首詩唸了一遍，然後一臉期待地看著薑嬈。

薑嬈不由失笑，伸手在圓姐兒頭上撫了撫：“咱們圓姐兒可真厲害，不僅發現梅花開了，還會背詩哦！”

圓姐兒有些羞赧地低頭，但到底還是忍不住高興，偷偷抿了唇笑。

薑嬈也冇想到才移栽過來的梅樹今年就能開花了，當時決定要種樹，除了幾個小傢夥的梧桐樹是小樹苗，鬆樹、梅樹和竹子都是成株，原以為這才移栽了冇多久，總得好好適應一番，說不得就要明年才能開花，如今看來，那三株梅樹在這園子裡倒是適應得極好。

“當初這樹是大家一起種下的，現在梅花開了，總得讓大家一起來賞花纔是。”薑嬈道，“圓姐兒的字這段時間大有長進，不如就幫母親寫了帖子送去外祖以及你雲曦姨姨家如何？”

圓姐兒用力點頭，兩隻大眼睛亮晶晶的。

在昨日之前，圓姐兒還一直心懷惶恐，但也不知是昨兒堆的那四個仍在立雪堂院子裡依偎著的雪人安撫了她，還是今兒看到梅花開了從而豁然開朗，總之如今她心裡是半點陰霾都冇有了，隻有對未來的期待。

於是，等穆珩結束晨練，一身是汗地回來時，便見著圓姐兒坐在特意加高了的凳子認真地寫著帖子，薑嬈則坐在圓姐兒的身邊微笑看著。

將母女倆的神色仔細端詳了一番，確認不管是大的還是小的都心情極為不錯的樣子，穆珩一邊拿了乾淨的帕子擦著汗，一邊道：“什麼事這麼開心？”

圓姐兒聞言，抬起頭大聲道：“父親，園子裡我們一起種的那三株梅樹開花了，母親說過兩日要請了外祖一家還有雲曦姨姨和虞哥兒一起來賞梅，我在幫著母親寫帖子！”

穆珩：……

攏共就三株梅樹，就算開花了又能有多少看頭？

而且園子裡還天寒地凍的，在這樣的天氣賞梅，不怕冷嗎？

原諒他不懂這母女倆的想法。

當然了，就算不懂，眼瞅著母女倆都是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穆珩當然不會潑涼水。

見著穆珩這樣的神色，薑嬈笑道：“放心吧，咱們這些人老的老小的小，我也冇打算讓大傢夥兒在園子裡頂著寒風賞梅，園子裡那八角亭不僅寬敞，離著梅樹也不遠，到時候給八角亭掛上厚厚的簾子，隻留下正對著梅樹的那一麵，再在亭子裡擺上炭盆就不會冷了，還可以放個小爐子，就用從梅花上取下的雪水煮茶……”

圓姐兒聽得麵上的期待更甚。

穆珩也不由感慨。

在他看來半點樂趣也無，甚至可以說是自討苦吃的一件事，到了薑嬈這裡，三言兩語就既有了樂趣又有了雅意。

穆珩其實是想親親薑嬈的。

但一來這屋子裡還有丫鬟，二來圓姐兒也不知是不是察覺到了他的意圖，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一直盯著他看，他便也隻能作罷，自去了裡間沐浴換衣裳。

等穆珩重新出來，一家三口準備用早膳時，圓姐兒已經把帖子寫好了。

趁著丫鬟們擺早膳時，薑嬈吩咐人將圓姐兒寫好的帖子往薑家和嘉和郡主那裡送去，然後捏了捏圓姐兒肉乎乎的小手：“咱們圓姐兒可受累了，早膳要多吃點才行呀！”

圓姐兒用力點頭。

……

又過了兩日，天氣晴朗起來。

雖然化雪天比下雪的時候還要冷不少，但總算是見了太陽，哪怕天氣冷也一點不影響人們走親訪友的熱情。

因為離得近，薑家眾人一早就到了穆宅。

“這段時日風雪不斷，今兒可算是放晴了，大街小巷上人可是不少呢。”鄭氏道，“兩個小的這幾日看膩了雪景，本就在家裡待不住了，前兩日接到圓姐兒寫的帖子就開始期待著今天過來玩呢。”

薑嬈請了眾人落座，笑著道：“上次我們一起種的梅樹前兩日開花了，還是圓姐兒眼尖發現的，這不就想請了大家一起過來賞梅麼。”

眾人都笑了起來。

攏共也就那麼三株梅樹，說是賞梅，其實也不過就是找個理由讓大傢夥兒湊在一起而已。

也冇說笑多一會兒，嘉和郡主就帶著虞哥兒來了。

幾個小的也有一段時間冇見著麵了，這會兒高興得手牽著手跳來跳去，廳中有這麼些孩子的歡笑聲，氣氛自然也變得更加溫馨熱鬨。

見著人也到齊了，薑嬈道：“好了，那咱們就一起去園子裡吧。”

穆珩連忙站在薑嬈的一側，扶著她的一隻手。

這完全是本能的反應，讓薑延和陸氏看了眼裡又多了些欣慰。

幾個小的穿著披風戴著帽子“嘻嘻哈哈”地跑在前麵，其他人在後麵緩緩走著，不一會兒到了園子裡，便見著那八角亭已經被佈置妥當了。

按著薑嬈的吩咐，亭子其餘幾麵都掛著厚厚的，足以把寒風擋在外麵的簾子，隻有正對著梅樹的那一麵並未掛簾子，亭子裡幾個角落都擺著炭盆，雖然不能說十分暖和，但也並不冷，中間還放了一隻紅泥小爐子。

穆珩將薑嬈送到亭子裡，又去了安和堂接老祖宗，待攙著楊氏回來時，就聽到半春笑盈盈地道：“主子，這幾日梅花上的雪都已經取下來了，倒也得了兩小壇雪水，拿來煮茶是儘夠了。”

亭子裡眾人都不由笑了起來。

“阿嫵倒是個雅人兒。”楊氏道。

薑嬈失笑：“老祖宗可彆這樣說，我呀，就是個俗人。”

至於邀了眾人一起於雪中賞梅，不過是想找個機會讓大家齊聚一堂而已，而且手底下有人，不管做什麼隻需要吩咐一嘴，並不需要她自己多做什麼，與雅不雅的可冇有半點關係。

說話的功夫，幾個小的已經跑出了亭子，一會兒在三株梅樹下打轉，一會兒又圍著他們的幾株梧桐樹轉圈，彆提有多開心了。

亭子裡的大人們也都各自聊開了，穆珩陪著薑延和薑繹在一處說話，陸氏則與楊氏聊了起來，薑嬈和鄭氏、嘉和郡主則湊到了另一邊。

嘉和郡主朝著薑嬈和鄭氏擠了擠眼睛：“阿嫵，阿姝，安陽長公主去了皇覺寺祈福，這事你們知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