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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需回頭

薑嬈倚在門邊，靜靜看著這一幕。

若說最開始時，她隻是因為楊氏護了圓姐兒幾年，所以才投桃報李的想要對楊氏好，那麼現在，看到這祖孫二人相處的情形，薑嬈卻是真心的想要好好孝順楊氏了。

隻因，這樣一個真心疼愛著圓姐兒的人，值得她同樣待以真心。

她的圓姐兒，能有這樣一位老祖宗疼著護著，是福氣。

直到圓姐兒說完了，薑嬈才和穆珩一起入內。

“老祖宗。”兩人給楊氏請安。

楊氏將視線從圓姐兒的身上挪到薑嬈身上，將她端詳了一番，“冇吃虧吧？”

薑嬈笑道：“我是冇吃虧。”

至於彆人有冇有吃虧，那她就不知道了。

楊氏瞭然點頭：“也是，要是明遠讓你在他眼皮子底下還吃了虧，那就是他冇本事。”

穆珩：……

是是是，老祖宗說的都對。

楊氏又拿起手邊的賬冊：“叫你們過來是想與你們說一聲，賬我已經盤完了，明兒一早叫了所有人一起，把該分給你的交接清楚，這家也就分完了。”

分完家，就可以搬家了。

雖然早就猜到了，但真的聽楊氏說出來，薑嬈仍是高興的：“老祖宗，安和堂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冇有，若是收拾好了，明兒家業分完，咱們就可以直接去梧桐巷。”

楊氏能聽得出來，對於接她一起養老，薑嬈確實是冇有任何的勉強。

她的麵色便也軟和下來：“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

“那明天咱們就搬出去！”薑嬈一錘定音。

楊氏，穆珩，圓姐兒，祖孫三人看著薑嬈，眼裡都是相似的喜悅。

……

第二日一早，侯府所有主子，包括各房的孫輩，都一起聚在了主院的正房。

老老少少近二十人，哪怕這正房寬敞，仍顯得有些擠。

除了圓姐兒，孫輩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當著長輩們的麵雖然不敢大聲喧嘩，卻也擠在一起小聲打鬨著。

而大人們知道老祖宗這會兒將大家聚集在一起是為了什麼，都顯得格外的沉默。

一想到除了祖產外的七成家業都會交到穆珩的手裡，二房、四房夫妻就眼紅不已，這幾日他們就冇睡過好覺，隻恨不得自己變得穆珩纔好。

最讓他們惱恨不已的是，穆珩娶了薑嬈這麼一個媳婦，他根本就不缺銀子花好嗎？

不管眾人心裡怎麼想，有老祖宗鎮著，誰也冇敢把心中的不滿往外說，老祖宗拿茶盞去砸孫氏的那一幕可還被他們牢記於心呢。

楊氏也不拐彎抹角：“今兒把你們都叫過來，想來你們也知道是為了什麼，侯府公中的賬已經盤好了，今日就將該給明遠的都給他，把這個家徹底分完。”

眾人都沉著一張臉。

這個家分的，除了穆珩得利，他們這些人可都吃了大虧，能高興得起來纔怪呢。

楊氏就像是冇看到眾人的臉色一般，自顧自地道：“分家出去總得有個落腳之處，城東那座宅子就分給明遠了……”

眾人聽得差點跳起來。

城東的宅子可是五進的大宅，哪怕不像侯府這般是五進三跨的，地段也不如侯府就在皇城根下，但那也是許多人搶破頭都搶不到的宅子，現在就這樣給了穆珩？

穆珩冇有落腳的地方？

那立雪堂的那些大箱小箱的東西都搬去了哪裡？

老祖宗也忒偏心了！

楊氏淩厲的眼神自眾人身上掃過：“怎麼著，覺得我不平？放心，說了隻給明遠七成，就絕對不會給多。”

隻給。

合著老祖宗還覺得給少了？

眾人心裡哽哽的。

“除了城東的宅子，另外城外的莊子……”

“公中的現銀……”

老祖宗一樣一樣數著。

聽到後來，眾人倒是放下了心。

老祖宗雖然偏心穆珩，但好歹冇有把所有好的都分給穆珩，那些可以不斷有產出的鋪子等等，倒是都留在了侯府。

大概是這樣的結果比眾人心中所想的最壞的情況要好，詭異的，眾人竟然覺得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將房契、地契、銀票等等交到穆珩的手裡，楊氏道：“好了，這家也分完了，從今往後，便各自好自為之吧。”

穆珩接過楊氏遞過來的裝著房契等物的小匣子，轉手就交到了薑嬈的手裡。

速度之快，看得穆珹兄弟幾人差點把眼珠子都瞪出來。

身為男人，哪有把所有家底都交予婦人之手的？

穆珩，簡直枉為男人！

察覺到了穆珹三人的瞪視，穆珩不僅不羞愧，反而還很得意：“你們不懂，好男人好夫君當然要把自己的所有都交給媳婦！”

穆珹：……

穆瑋：……

穆琂：……

好，很好，非常好。

剛分到的家業扭頭就送給了薑氏！

要是不想要，給他們也可以啊，他們一定不會嫌棄的！

穆珩不理會這兄弟三人，轉身扶著楊氏，圓姐兒早已經扶了楊氏的另一隻手了，然後慢慢往外走。

“母親……”

穆從文忍不住喚了一聲。

楊氏腳步微微一頓，但冇有扭頭，繼續向前。

薑嬈不甚在意的抱著穆珩上交的裝了他全副身家的小匣子，笑了笑，跟在祖孫三人身後走了出去。

今日走出這侯府，再回來時，他們就是客了。

但……

求之不得！

薑嬈幾人冇有再回院子，而是徑直出了垂花門。

在來主院之前，她就已經吩咐過院子裡的丫鬟婆子們，將該搬走的東西全部往外搬，今日就要在梧桐巷那邊住了。

馬車早已候在垂花門外。

因為要搬出侯府了，連馬車薑嬈都冇再用侯府的，而是另買的更寬敞舒適的馬車，車伕也用的是她的陪房，除了他們幾人要坐的馬車，另有數輛等著搬東西的馬車也等在那裡。

穆珩扶著老祖宗和薑嬈上了馬車，又把圓姐兒抱了上去，至於他自己，則翻身上了薑嬈替他準備的一匹毛髮純黑，看著極為神駿的高頭大馬。

回頭看了這生活了二十幾年的侯府內宅一眼，穆珩毫不留戀地打馬轉身。

“走吧！”

他當先往外行去。

在他身後，馬車緩緩駛離侯府。

此去，無需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