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動物園 027

測驗前夜

◎同一時間。

在項翛年不知曉的地方，關於她的討論，冇有停歇。

尚……◎

同一時間。

在項翛年不知曉的地方，關於她的討論，冇有停歇。

尚儀局。

沈司儀的房間裡還亮著燭光，她照舊接待了帶著單獨開的“小灶”來看自己的表姐，也就是沈姑姑，她們還冇睡。

不是說不困，隻是她們不像年幼還在長身體的項翛年這一批宮女們，到點了就犯困，沈司儀和沈姑姑她們這個年紀，再加上不算高卻也不算低的職位，總是有更多的事情需要考慮。

沈司儀和沈姑姑，就著盤中的點心，交流這段時間獲取的資訊。

“……誒，聽說，今天課程結束的時候，這一批新晉的小宮女們，都給你鞠躬道謝了？”

聊完正事，沈姑姑也抵不住八卦的魅力，她好笑又好奇地問道。

“……說來也是稀奇，以往我帶新晉宮女的時候，就算有個彆想要感謝的，都是單獨帶上‘賄賂’來找我的，她們纔多大啊，多半是家裡授意的，剩下的那些還不通人情事故的，課程結束就結束了，誰想到這次竟然被個小娘子帶頭，齊刷刷的，就給我行禮道謝了……”

沈司儀在關係好的自家親戚麵前，態度總是鬆弛不少，話也跟著多了起來：

“你還彆說，今年多了小年這樣的小娘子，教學的樂趣都多了不少。”

談及項翛年，沈司儀臉上的表情帶著一點自豪，還帶著縱容的寵溺。

宮裡無傷大雅的訊息，總是傳播很快。

沈司儀這邊發生的事情，因為就在大庭廣眾之下，總有人看見，所以很快就傳到了飯堂，跟著聽了一耳朵的沈姑姑，也瞭解了個大概，但具體是誰起的頭給沈司儀行禮，沈姑姑還真不知道。

現在，沈姑姑聽了沈司儀的話，才知道，又是項翛年這個總是給人小驚喜的小娘子。

“小年？是項翛年？她起的頭啊，你可彆說，這小娘子挺有趣的，每次我給她打飯，末了都會向我道謝，你說有意思不，她一個小娘子，給我一個什麼都幫不到她的打菜大娘道謝，當時可把我驚了呢。”

講到自覺有趣的地方，沈姑姑的眉毛都跟著眼角一起飛舞，一看就是真心實意的。

“哦？有這樣的事？”

沈司儀聽的興致也上來了，催促沈姑姑趕緊往下講。

“剛開始我還以為她知道我和你有關係，但是後麵看來，她就是和誰都有禮貌……對了，我們飯堂新出了一個‘自動歸還餐盤’的規矩，你知道吧。”

“嗯，這個我知道，尚儀局的宮人現在也實行這一條規矩，剛開始還不適應，但兩天就穩當了，還說這樣還餐盤挺方便的，還乾淨，吃飯的位子也很快就騰出來了……當時他們還說，趙公公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找到一個肯配合他的了，他們還好奇這位秒人是誰……”

沈司儀見沈姑姑笑的意味深長，心中不由得冒出一張瘦弱卻有神的小臉：

“怎的，莫不是這提意見的人，也是小年？”

“對，就是她。”

麵對沈司儀臉上的不可思議，沈姑姑莫名有種“自家孩子就是這般優秀”的、不知道哪裡來的驕傲感，連原本鬆弛的坐姿，都隱隱變得端正。

“想來也是，也就隻有她纔會想出這樣奇妙也不失實用的點子，依我看，隻要她自己不作妖，說不定遲早有一天，會比我升的還要高。”

麵對沈姑姑與有榮焉的姿態，沈司儀看的一陣好笑，也分享起項翛年在課堂上的精彩表現。

沈司儀和沈姑姑這對錶姐妹，暢聊了很久，直到將近規定的熄燈時間才停下，末了還有些意猶未儘。

與此同時。

陳公公的房間裡。

這天正好輪到溫雲深值班。

至於為什麼一個丹青師傅要留在宮中值班？

那是因為要第一時間響應皇帝的“閒來無事”，萬一皇帝半夜裡攜美遊玩，想畫幅畫……咳，現在的皇帝勤勉，雖然不會有這樣的情況，但是，偶爾，皇帝在半夜批奏摺的時候，遇到需要找個丹青師傅畫輿圖或是解答圖紙……總之，如果是需要丹青方麵的知識，就得由丹青師傅解答。

所以，在宮中，掌握著各項技能的師傅們，會輪流值班，確保皇帝需要相關技能解決事情的時候，都能有一個應答解釋的人在。

師傅們，晚上要睡在宮中專門為他們準備過夜的地方。

不過，說是值班，其實大都隻是換一個地方睡覺，因為皇帝良善，如非緊急，不會召喚。

所以，被飯堂近來改善的夥食撐爆肚子的溫雲深，在飯後溜達消食的時候，遇見了陳公公，然後，就被拉來詢問項翛年著手的那份圖紙進展如何。

“溫公子，你手上的傷可好些了？”

噓寒問暖，不能一上來就單刀直入，不然就顯得太過功利，也不近人情，在宮中摸爬打滾多年的陳公公深諳這樣的道理，所以，一開始的對話，就體貼的，從溫雲深的傷勢開口。

“勞煩陳公公關心，這兩天好吃好喝的，乾事的時候隻要動動嘴皮子，也不怎麼用到這隻手，自然是好了許多。”

知曉對方來意的溫雲深，雖然理解在正式進入話題之前，有一番前搖的套路，但現在晚飯快從嗓子眼出來，遛彎消食還剛開始的他，還是想速戰速決。

“……溫公子，圖紙描繪的進展如何？可還順利？”

陳公公察覺到對方話語中潛在的催促含義，並不敢讓這位家世顯赫的溫公子不快，也極有眼色的，直切主題。

“陳公公您放心，已經快畫完一半了，項小娘子那一手獨特的繪圖技藝，比原來的那張也更細緻，等項小娘子考完試，接下來幾天空閒的時間，一定能趕完。”

溫雲深挺直腰板，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向陳公公做出保證。

“……如此，那雜家就放心了。”

陳公公雖然詫異溫雲深對項翛年態度的轉變，但繪圖進展順利，對陳公公來說是好事，也就冇有過多在意。

因為對話比想像中的進展迅速，雙方很快就散了。

王府。

燕舟衍的書房。

慣例接受底下人彙報的燕舟衍，在聽到相關項翛年的彙報內容時，腦子裡不合時宜的，想到了白日，在猞猁籠子前聞到的馨香。

“……追風的食槽裡和水盆裡的物質都拿去檢查過了，冇有發現可以導致它發瘋的藥物，追風今日所有接觸過的物件上，也冇有檢測出可疑的藥物……今日負責遛彎的公公身上，也冇有東西……醫師檢查過追風的狀態，一切正常，就是今日追風的活動量偏大……大人？”

彙報完的杜陽豐遲遲聽不見自家大人的迴應，不由得抬頭詢問，然後，發現自家大人好像是，走神了？

多稀奇啊，做什麼事情都講究認真專注、自他侍奉以來就從來冇見過出錯、好似一板一眼冇有感情的大人，竟然也會在聽彙報的時候出神？

“……嗯，既然冇有問題，那就撤了盯梢的人……”

被杜陽豐的詢問聲喚回了神，燕舟衍重新把出走的注意力凝聚在正事上，但說著說著，他的視線，又轉向了窗外。

不知何時，窗外已經下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微風攜帶著細小雨珠，徐徐往燕舟衍麵前的窗子斜來，枝葉跟著風聲，一起搖曳婆娑，卻協奏出一片祥和的白噪音，無端讓人感到寧靜。

而察覺到自家大人言語有未儘之意，杜陽豐冇有著急搭話，而是等著下一步的指令。

“項翛年身邊的人……也一併撤了，下去吧。”

“是。”

杜陽豐退下後，燕舟衍來到了窗邊。

他揹著手，任由逐漸細密的雨水，飄落在自己的衣衫，靜靜欣賞著窗外的落雨。

——————

無論哪個世界，被測驗的考生，總是有著同樣的忐忑和緊張，俗稱，考前焦慮。

第二天一早，項翛年醒來的時候，發現周圍的人大多都起床了，而且還是穿衣疊被、洗漱完全、穿著得體的姿態，隻有寥寥幾人，和她一樣，還淩亂地睡在床鋪上。

這和平時基本都是她第一個起床的現象，形成了鮮明又強烈的對比。

正當項翛年懷疑自己是不是睡遲了的時候，朱媛媛頂著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在房間裡不安地走來走去，嘴裡還絮絮叨叨地念著這些天課上教授的知識點。

項翛年：“……”

嗯……她好像有點懂了。

而且，像朱媛媛這樣，考前還在努力把知識塞進腦子裡的考生，不在少數，項翛年瞬間就確信了：不是她起遲了，而是大家都因為焦慮早起了。

其實，有些宮女本來是打定主意複習通宵的，但奈何，昨天因為那一場“驚馬”，還冇怎麼經事的小宮女們，無論是身體層麵，還是心理層麵，都實在是撐不住，上了床就沉沉睡去了。

然後，在早上醒來，意識回籠，想到幾個時辰後就要測驗，緊迫感重重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她們終於想到要臨時抱佛腳了。

這纔有了項翛年起床後看到的景象。

因為大家都在努力複習，熙熙攘攘的背書聲中，冇有人製造噪音，也冇有人說閒話，在這樣緊張的環境下，項翛年也不由得放輕了自己的動作，安靜地疊好被子，拿著洗漱用品，路過一眾踱步背書的人群，走到外麵，開始洗漱。

剛一出門，項翛年的鼻尖就先一步嗅到了屋外雨後泥土的特殊氣味，清新的氣味讓項翛年還有些混沌的精神為之一振，但隨後，驟降的溫度，也讓項翛年打了一個哆嗦。

冬日，將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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