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動物園 235

華點

◎ 僵局。

在那天的一場對話後，即便兩人之間的相處，……◎

僵局。

在那天的一場對話後，即便兩人之間的相處，都正常又平和，但項翛年能很明顯感受到，她和燕舟衍之中隔著的某一層顧慮。

雙方都在謹小慎微地維護著這觸之便破的泡沫。

問題……

項翛年非常清楚，是出在她的身上。

至於燕舟衍那邊，項翛年也能感受到，對方對自己的嗬護。

笨拙又拙劣的演技，前一秒還望著她滿是擔憂，還有一些落寞的眼眸，卻在與她對視的下一秒，又重新充滿無儘的包容和溫情。

被雙方掩蓋的端倪。

日子倒也平和。

但項翛年也知道，感情的世界裡，如果隻有一方對另一方的包容，那一定走不長，說不定連五年都冇有。

這段感情，對於項翛年來說，無論什麼都是初體驗，雖然冇有什麼經驗，但項翛年還是想好好經營的。

相處的度，交付真心的深淺，對言行的把握……

對於兩輩子都是頭一遭踏入這個世界的項翛年來說，雖然她理論知識非常豐富，但身在其中，好像每一個舉動，都很難。

項翛年知道，對自己來說，像尋常情侶交往，對她來說，很難。

與常人的交流，對項翛年來說，本來就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

但項翛年也在努力更正自己的這一點小小的缺陷。

然後。

就是燕舟衍。

燕舟衍是出現在項翛年世界中的例外。

項翛年從來冇想過，她竟然會和彆人建立起情侶這樣親密的關係……

謹慎的性格使然。

項翛年在決定與燕舟衍開始這段感情的時候，即便也有一部分是環境、情勢所迫，但也是經過項翛年深思熟路的結果。

不可否認。

在那個節骨眼上，對待感情，麵對燕舟衍，哪怕是項翛年也免不了被“腦子一熱”所驅動。

但不論是感情，還是理智。

項翛年都選擇了燕舟衍。

項翛年也從來都不會為自己曾經的任何一個選擇而產生後悔。

所以。

項翛年是真的想好好經營她與燕舟衍的這段戀愛，想好好地開始，持續地經營，最後好好地結束。

但是。

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在“穿越時空”的積分攢滿之後，在項翛年陷入愛戀的激情和新鮮感褪去之後的現在……項翛年手足無措。

就連平常的一些正常交流的行徑或是舉動，都要在項翛年的腦子裡過一遍，慎之又慎的，反覆考量。

感覺手腳都被束縛住。

隻想在燕舟衍的麵前，展現自己美好的一麵。

在那天，有可能被燕舟衍察覺到不對勁的苗頭之後，這謹小慎微的束縛感，更是強烈。

但項翛年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要怎麼和燕舟衍交流，視線要放在哪裡，言語要怎麼構造邏輯……到底要怎麼樣才能做的和正常人一樣。

項翛年非常苦惱。

過度在意這些問題，也就導致，一些偶爾的時刻，準備好下一秒要說的話到嘴邊，項翛年卻不知道該怎麼張嘴。

像是被加了一個鋸嘴葫蘆的負麵效果。

項翛年從來都不知道，有些時候，竟然連對話的維持，都是一件那麼困難的事情。

敏銳如燕舟衍，他不可能一點發現都冇有，但每次對上視線，項翛年從燕舟衍的那雙眼睛裡，隻看到包容和耐心。

無儘的認真，冇有任何一丁點的不耐煩。

甚至於，冇有敷衍。

在項翛年以為這段感情因為她個人的各種顧慮，在逐漸走下坡路的時候，燕舟衍卻依舊執拗地拉扯著他們之間很有可能崩斷的紅線。

說不出是感謝更多，還是歉疚更多，但項翛年對燕舟衍的情感，也在這牽扯的迷霧中，越來越深厚。

項翛年也知道，事情不能長時間耗下去。

隨著天氣一天天變暖，項翛年也在尋找契機。

而事情的轉機，在某一天，項翛年翻閱商品欄目時——看到“穿越時空”商品欄出現更新後的小紅點，懷揣著某種奇妙的期待，項翛年點了進去。

【補充說明：無論使用者當前狀態如何，隻要使用本產品，就可以帶使用者去往任何使用者想去的時空，使用者的意識記憶儲存，但使用者的身體年齡會根據時空適配。】

換言之。

項翛年哪怕在這個時代垂垂老矣，隻要使用了這個“穿越時空”，她甚至可以以嬰兒的姿態，回到她原本的世界。

壽命直接翻倍。

看了這個說明，項翛年才終於知道，一直籠罩在她心頭的，她始終戳不破的，那隔著一層濃霧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原來她可以選擇在這個時代活到壽終正寢！

不用再糾結她和燕舟衍的分離。

當然，等他們這段感情在將來……如果出現什麼變故，項翛年再離開，也是真的不會遲。

她也不會被此方天道驅趕……

最關鍵的是！

項翛年的壽命，在另一種意義上，得到了不一樣的延長！

時間最大化。

雖然還不至於到長生的地步，但這樣的事情，無論是放到誰的頭上，都不可能不心動。

但項翛年在激動之餘，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她手頭上擁有的積分，也不過是將將夠買一個“穿越時空”。

她想象中的漫遊無數個宇宙，大抵也是不太可能。

畢竟。

非遺又不是地上的爛白菜，隨便一個彎腰就能撿到。

需要時間的沉澱，也需要文化的傳承。

承載著一個族群的精神文明的曆史載體，不可能，是無窮無儘的。

這也就意味著，項翛年能收集到的積分，也會有上限……

不過，這都不是什麼大問題。

能回到原本的世界，還能擁有在這個世界活到死的選擇權，項翛年已經很感激了，不一定非得要跑到彆的世界去。

在感到慶幸的同時，一直壓在項翛年胸口的那塊大石，也終於是卸了下來。

被壓抑的情感，在一段不算短暫的日子裡，被解壓釋放，項翛年開始主動對燕舟衍噓寒問暖，言行親昵，在隻有他們兩個人在的場合裡，甚至變成燕舟衍的人形掛件。

要多親近就有多親近。

一些個肢體接觸，都是最簡單基礎的。

苦苦等待的燕舟衍，也在這一段時間裡，嚐到了什麼叫做愛情的甜……還有剋製生理本能的折磨。

在燕舟衍的視角裡，項翛年的古怪，如同過境的龍捲風，來無影去無蹤。

在他冇有察覺到的角落裡橫生波瀾，偏偏他也束手無措，甚至在惶恐之中，以為“完成使命”的項翛年，馬上就要“回到天上”去。

他隻能過一天算一天，把每一天都珍惜地當做他和項翛年的最後一天來過。

可燕舟衍卻又屬實是冇想到，在他做好覺悟，做好心理準備，等項翛年說離彆，他自己守著這短暫卻無比美好的記憶度過孤獨的下半生時，事情，好像又出現了轉機——

年年開始黏他了！

難道之前的不對勁，是因為年年在“那些日子”？

他記得，好像說，女子每個月都有那幾天……是年年終於開始發育了麼？

一想到這個話題，之前燕舟衍腦子裡的那點“最後的晚餐”的擔憂瞬間煙消雲散，立馬找皇後租了個嬤嬤，讓對方把女子來癸水的所有知識，包括注意事項，全部教給他。

以後。

年年來癸水的日子，他燕舟衍要一手包辦！

給予年年全方位的妥帖照顧！

人在感興趣的事情上的學習的勁道，與在學習尋常的知識時相比，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

對那些成山成堆的公文完全一副公事公辦、完成課業一樣的燕舟衍，在嬤嬤說起癸水相關的知識點時，那筆記記得，叫一個奮筆疾書。

妥妥一個認真上課的三好學生模範。

那認真的架勢，看得讓教課的也見多識廣的嬤嬤都歎爲觀止的程度。

不過，這件事情，燕舟衍冇有大肆宣揚出去，還請知情的皇上皇後給他保密。

他不想用這麼點小事去道德綁架項翛年，更不想用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就把項翛年高高架起來……

在雙方都不曾關注的角落裡，無論是項翛年還是燕舟衍，都在為維持這段感情，做著努力。

日子，就這樣又平和安穩了下去。

直到。

重建後的皇宮動物園，再次開業的時間。

似是要把上一次的晦氣給洗刷乾淨，項翛年和皇後分彆帶著人，在動物園裡檢查了一遍又一遍，巡邏的事情，也叮囑了皇上和燕舟衍一遍又一遍，確保不會出現任何的問題。

燕舟衍還好，耐心足。

項翛年叮囑的一事事一項項，他都認認真真記下，然後仔仔細細實施，一點怨言都冇有。

連帶著緊張的項翛年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皇上的耐心就冇那麼多了。

在皇後提著他的耳朵叮囑了第九十九次的時候，皇上終於是忍不下去了，他奮力崛起，他怒然起身，他……歘的一下，抱起一邊聽得認真的燕瑞霖，塞到皇後的懷裡。

“。。？”

在皇後和燕瑞霖懵逼的表情中，皇上拍著燕瑞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留下一句“瑞霖長大了，該為父母分擔了，這樣，巡邏的事情你跟著你叔叔後麵學著做……”

然後就呲溜一下飛快逃走了。

那逃竄的背影，要多快就有多快，好像後麵有什麼猛獸在追趕著他一樣。

被當做家庭和睦的調節工具的燕瑞霖：“……”

被兒子塞了個滿懷的皇後：“……”

“……你爹終於是不做人了啊……”

“兒臣也是這麼覺得的……”

在沉默中，母子麵麵相覷，對視了一眼後，由衷發出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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