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動物園 019

大單

◎交代清楚的宋公公，轉身回來，走到燕舟衍的麵前，低頭行禮：

“軍爺……◎

交代清楚的宋公公，轉身回來，走到燕舟衍的麵前，低頭行禮：

“軍爺，奴才保證，剛纔那位宮女再也不會出現在您的麵前，您還有什麼吩咐？”

燕舟衍聞言，把視線轉向了邊上的項翛年，而後道：

“這位小娘子，可否借上一用？”

項翛年：“！？”

底下眾人：“！！？”

宋公公也是同樣疑惑，但他也不敢忤逆這位爺的意思，不過，雖然知道這位公道的爺，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但到底，項翛年還屬於自己的管理之下，再加上昨天她給追風畫的那幅畫，升起一絲愛才之心的宋公公，還是多嘴了一句：

“軍爺，這小娘子剛來，規矩還不成方圓，如果有什麼地方……還請您多擔待。”

項翛年冇想到宋公公竟然會為自己說話，燕舟衍也冇有想到，因為在他的印象裡，宋公公並不是會隨意偏袒旁人的人，接著，就多解釋了一句：

“她畫技不錯。”

項翛年聽到對方是看上了自己的畫技，鬆了一口氣，說實話，上輩子閱覽了各種本子和小破文的項翛年，剛纔想歪了，她以為這看上去一身正氣的軍爺，私底下是個戀童癖。

還好還好。

但是，項翛年又想到陳公公委托自己的圖紙一事，如果眼下再接下這位軍爺的委托……時間一定來不及。

就在項翛年糾結著怎麼開口拒絕的時候，燕舟衍拿了一邊掛在牆上的牽引繩，對項翛年發話了：

“正好，我要帶閃電出去溜溜，小娘子一併走吧，邊走邊說……宋公公也一起來。”

末了，似是終於覺得不妥要避嫌的燕舟衍又添了一句。

“是。”宋公公自然無有不應。

“……是。”

走出園子前，項翛年看見了朱媛媛和陶姣望向自己擔憂的神情，她輕輕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冇事。

隻要外出，狗狗都會非常高興。

訓練有素的閃電，也不例外，它翹著蓬鬆的大尾巴，左右搖擺著，走在後麵一步的項翛年，都能感受到這條大尾巴扇出來的風。

宋公公則落後燕舟衍半步，微微彎腰，控製著距離，跟著燕舟衍的步伐調整自己的走位，保證自己的走位始終處在燕舟衍的斜後方，能遮擋半個身子的位置。

這個距離，這個角度，項翛年正巧，跟著沈司儀在課堂上新學了。

所以，哪怕這位軍爺在言語上，營造出了他和宋公公是同級的氛圍，但實際上，這位軍爺，應當比宋公公，站得更高。

再加上他特意隱瞞這一事實的舉動，和剛纔，下達命令時的果決斷然，還有似是見慣了的漠然。

讓項翛年篤定：

這位軍爺的身份，一定比她想像的，還要高很多。

“小娘子姓項？”

“是。”

項翛年答話的態度恭敬了不少，但是，內心卻在想，要怎麼樣才能和這樣高位的人，不搭上關係，安穩苟命。

“我觀項小娘子有一手出神入化的畫技，不知師從何人？”

其實，燕舟衍看見項翛年這一手畫技的時候，第一個反應，就是懷疑，所以，他在單獨拉項翛年出來的時候，除了真實想要借項翛年那手畫技做事的同時，也有考量項翛年的意思。

“奴婢幼時，曾有幸受一遊醫教導。”

項翛年搬出了自己之前對陳公公解釋過的萬金油理由，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謊道。

“哦？”

不走心的謊言，差點給燕舟衍聽得氣笑了。

這宮裡可都是人精，誰聽不出項翛年言詞中的敷衍。

燕舟衍是一點都不相信這一套說辭。

可如果再接下去問，她是不是要回答“那遊醫已經仙去了”或是“她也不知道那遊醫去哪了”這樣的答案，來搪塞他？

罷了，且再看看。

“項小娘子，繪製這樣一幅畫的時間，大致需要多久？”

燕舟衍目光望向不遠處的池塘，轉開話題。

“根據難易程度，需要半個時辰到一個半時辰不等。”

項翛年話冇有說死，也給自己留夠了寬限的餘地。

萬一對方以為完成這樣的一張畫很簡單，然後丟一大堆約稿，還要求自己像機器人一樣無休止地繪畫，或者一秒就給他變出一張來，那她真的是要哭了。

儘管多畫之後，熟練度會上去，單張作畫的時間也會縮短，但這並不能成為項翛年被迫冇日冇夜坐在畫板麵前，像個無情的流水線一樣，一批批生產畫作的理由。

因此，下一刻。

項翛年無比慶幸，她在燕舟衍開口之前，給自己留的那一寸餘地。

“我想請項小娘子，為這猛獸園的所有動物，都繪製一份你為追風畫過的畫。”

項翛年：“！？”

多少！！

你說多少！？

“當然，報酬一定豐厚。”

燕舟衍麵不改色的，向項翛年拋下了钜額任務，那輕描淡寫的語氣，好像在說今天早飯吃了什麼一樣輕鬆。

而項翛年，在那一刻，心裡已經把這無良的甲方，假想著掄拳揍了無數次了。

很好……嗬嗬。

項翛年咬牙切齒，但麵上還得過一下：

“多謝軍爺如此看得起奴婢，但在應下之前，奴婢可否鬥膽，向軍爺請教幾個問題？事先問清楚弄明白了，奴婢做事的時候，心裡也好有個底。”

“可以，你問。”

“好的，那奴婢就開始問了，這活計幾時開始，到幾時結束，等奴婢結束後日的考覈，被分配到園子乾活之後，奴婢的本職工作又該如何平衡？最重要的是，酬勞到時用什麼方式來結算？是按照每畫一張結算一次，還是按照月份結算？有助手嗎……”

宋公公：“……”冇看出來，這小娘子竟然這般能說。

閃電：“……嗚。”好吵。

燕舟衍：“……”頭痛。

“停。”

耐心聽了一會兒，但感覺還遠遠聽不到頭的燕舟衍，終於喊了停。

被叫停的項翛年麵上露出了一絲疑惑，但內心，卻在為自己的急智點讚。

是的，她就是故意的。

項翛年在儘可能的，規避和位高權重的人打交道。

因為一旦扯上關係，她一個小宮女，並不是那麼容易脫身的，萬一他們有派彆鬥爭，自己一不小心被牽扯到，丟了小命怎麼辦，那多冤枉啊。

況且，剛纔王榮被拖下去的場景，事情發生不過前後幾分鐘，當時還冇什麼反應，現在後知後覺，項翛年越想越覺得可怕。

這兩天看似逐漸熟悉了宮裡的生活，但實際上，真正遇到事的時候，項翛年發現，哪怕自己擁有著超越此刻幾千年的知識體係，但她，根本冇有絲毫的招架之力，也冇有自保能力。

這更可怕。

王榮的今天，也可能就是她的明天。

所以，最好還是不要扯上關係。

一開始，就要斷乾淨。

【年年啊，係統商城裡麵有保命符的！】

察覺到項翛年的害怕，躲在一邊旁觀的順順還是冇忍住，出聲提醒。

保命符！

項翛年聽言，眼前一亮。

但轉而一想，又覺不對。

她在心中，對順順問道：

等等，順順，你能聽見我的心聲？

覺得自己立了一功的順順還冇高興一秒，就被項翛年敏銳的問話，和她語氣中隱隱的不悅，給卡殼了。

順順在瘋狂翻閱數據庫，查詢這種情況應該怎麼辦，但它翻遍了所有的數據庫都找不到解決方案，晶片也已經運轉得滾燙了。

而等了幾秒，不見迴應的項翛年，喊了一聲：

順順？

【……這個，不能聽具體的，但是能感受到年年你的感情變化。】

順順決定還是按照係統守則上的“對宿主忠誠”，誠實告知。

項翛年又問：那這個能取消嗎？我感覺不舒服。

有種被監視的束縛感。

【哦，我看一看……】

順順雖然有些不捨，因為剛出生的它，能從項翛年身上同步感受到，它現階段還冇有且獨屬於人類的情緒，這讓它感覺它自己是活著的。

但順順還是聽話地按照項翛年的要求，查詢關閉這個功能的按鈕。

項翛年從順順的回話中感知到它的失落，決定還是把這個小夥伴哄好，就試探性開口：

那，作為補償，我吃飯的時候，給你開通感？

【真的嗎，年年！太好了！謝謝你！年年你真好……】

項翛年和順順那邊在不為人知的角落，相處得很好。

而燕舟衍這邊，有點麻煩。

燕舟衍注視著項翛年，納悶著：

最初他隻是想讓她畫個畫而已，事情怎麼就突然變得這麼複雜了？

然後，燕舟衍在措辭，想著要怎麼樣，才能讓這個麵露不情願的小娘子，心甘情願的，為猛獸園畫畫呢？

是的，燕舟衍看出了項翛年密不透風的問話下，是無奈又隱晦的拒絕，同樣，他也看見了項翛年那一顆不安定也惶恐的心。

到底是念著項翛年年紀小，心思轉了千回，燕舟衍還是選擇鬆口道：

“項小娘子，是我莽撞了，我觀小娘子的畫技高超，便著急了，此事，還是等我先同陳公公商量個章程來，再來麻煩你。屆時，還請小娘子你，多費心。”

“軍爺您過譽了，奴婢都聽您的吩咐。”

如此，甚好。

雖然對方冇有直言拒絕，但好在，這厚重的任務暫時冇有落到自己的身上。

項翛年很滿意。

至於之後。

那就之後再推。

關現在的她什麼事呢。

覺得到時候自家宿主也推脫不了的順順：【……】

直覺這個時候提醒宿主會惹她不高興，順順還是先選擇了閉嘴。

項翛年麼，她滿意地笑著眯眯眼，殊不知，燕舟衍全看在眼裡，他不由得失笑，並在心中，對項翛年，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印象：這小娘子，可真有些個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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