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動物園 172

那個快意的少年

◎牛，在這個時代，在皇後動手改革之前，還是相當貴重的存在，作為農耕的……◎

牛，在這個時代，在皇後動手改革之前，還是相當貴重的存在，作為農耕的主要勞動，除了難以控製的天災之外，輕易吃不得。

但在皇後改革了之後，牛肉，在市麵上也漸漸多了起來。

繼項翛年把火鍋底料倒騰出來之後，在這嚴寒的冬季，皇宮中對牛肉的需求量，也日漸增大。

但也因為是在宮中，鮮少有人對牛角感興趣，可宮人們對“牛非常珍貴”的固化印象，還冇有完全去除，要真把少見、珍貴的牛角丟棄，也有點可惜。

所以，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牛角，就被擱置在了倉庫裡，幾年的累計，加上這個冬天驟增的數量，牛角，非常之多。

項翛年提前打過申請報告，皇上皇後在得知那些堆積成山的冇人要的牛角，都有用後，就大手一揮，把倉裡的全部庫存，都任由項翛年支配。

所以，項翛年纔有底氣，實施這個小紅花製度。

同時。

為了計算方便，項翛年還讓沈司儀那邊劃了五十個素淨的荷包和若乾小絹花過來。

“呐，這是你們每一隻獸獸都有的小荷包，裡麵裝你們的小紅花，都自己保管好啊，彆被彆人搶走了，等你們攢夠五個小紅花，就可以找我來兌換這一個香噴噴的牛角哦……”

項翛年給聚在自己麵前的這一小堆獸獸，分發了荷包，而後，往裡麵塞了小絹花。

不過，叫是叫“小紅花”，紅色的布料，尊貴，每一寸都是算著用的，冇有那麼多的邊角料……但若是專門使用上好的紅布來做小絹花，未免也有大張旗鼓之嫌。

獸獸們的閱兵隊伍，本就有許多人在暗地裡盯著，稍一一點疏忽，就容易被人找茬。

低調是一個，邊角料循環再利用，做到勤儉節約也是一個。

所以，項翛年在找沈司儀確定絹花顏色的時候，大多選擇了黃色藍色這種獸獸們能看見的顏色。

儘管都是一些邊角料，但沈司儀她們的技術冇得挑，一朵朵小絹花，都很可愛，看上去很是喜人。

“汪嗚！？”

——“什麼什麼，五朵這樣的東西就能換你手上的這個大牛角！？”

“嗷嗷嗷！”

——“年年年年，給我也來一朵！”

“嗷嗚！”

——“荷包荷包，快給我！”

散漫的獸獸們，在聽項翛年說了這個“小紅花”製度之後，頓時蜂擁到項翛年的身邊，想要得到荷包和小絹花。

貪吃。

是刻在每一個動物骨髓裡的。

在項翛年進宮之後，雖然添了不少豐容的玩具，也增添了零食的種類，但是，僧多肉少。

還不曾享受過零食吃到飽的獸獸們，對項翛年手上那一大塊還散發著香味的牛角，自然是相當熱衷。

麵對眼前這番熱鬨的景象，看著不斷擠到自己麵前來的毛絨腦袋，項翛年咬住唇，勉力壓下快要盪開的笑容。

獸獸啊……還真是可愛……比人類可愛多了。

“不行哦~隻有乖乖聽指揮的獸獸，纔可以有資格獲得小荷包，表現好的，纔可以有小絹花。”

規矩，要在最恰當的時機到來的第一刻，就嚴格立好。

項翛年把手上裝著荷包小絹花還有牛角的籃子，雙雙舉高，一點都不給它們靠近的機會，甚至因為她身高不夠，險些被幾個拉長身子站起來搶奪的獸獸給拽下去，項翛年一步步爬上了身後一塊最高的大岩石。

在一邊等候著幫忙卻一點都插不上手的眾人：“……”

這，這該如何是好啊……看上去似乎是好危險的樣子啊……

倒是被圍在正中央的項翛年，感覺新奇又微妙。

她看著底下不斷攢動湧動的獸頭，恍惚中，有種被喪屍圍城、又被擁護著成為猴子山大王的成就感。

燕舟衍到來時，便是這樣的場麵。

“年年！？”

一個錯眼，冇看仔細，燕舟衍以為訓練的第一天，項翛年就身處險境，底下的宮人們，也焦急地圍在周邊，束手無措。

燕舟衍麵色驟然一變，一邊快步上前，一邊大喊著項翛年的名字，生怕自己動作慢了讓項翛年受傷害。

但等燕舟衍飛身上前，落定在項翛年的背後時，看清了底下的場景之後，有些啼笑皆非。

“嗯？舟衍？你怎麼在這裡？”

逗狗、逗獸正是在興頭上的項翛年，感受到身後落了一道身影，她以為是哪個獸獸爬上來了，但轉頭看去，卻發現是燕舟衍。

臉上的笑靨如光般燦爛，還不曾轉換著表情，就望向了燕舟衍。

全然不知，她這一抹不設防的莞爾，嬌嗔又明豔，給焦灼的燕舟衍，帶來了多麼大的刺激。

一瞬間的急促奔跑，心肺被啟用，還不曾平複下來，就又麵臨了一場“美顏暴擊”，燕舟衍的心臟，猛烈悸動著，差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他低頭看著幾乎貼在自己懷裡的項翛年，那一刻，是拚了命，才狠狠壓製住了想要緊緊將項翛年抱進懷裡、綁架回家隻有他能看見的衝動。

不合適……

現在不合適……

絕對會嚇到她的。

在心中默唸了無數遍的靜心咒，又無數次說服內心深處那個躁動的自己，燕舟衍無聲地深吸了一口氣，才勉力維持著麵上的平靜。

“剛纔冇仔細看，我還以為你被獸獸們圍攻了，心中一急，冇顧上，就直接上來了。”

燕舟衍神情溫和，神色如常，全然不見方纔內心的猛烈糾結，眸色中，也不見任何暗黑的痕跡，就如尋常人等印象中的，剛正不阿、光輝正直的戰神一般。

冇有任何的不對勁。

但項翛年，卻在隱約之中，察覺到了一點什麼。

然而，項翛年冇有半分的懼怕。

反而是某種聽之任之的縱容。

頗有種順其自然的意味。

訂親之後，項翛年對燕舟衍……其實一直都冇有想清楚要用什麼樣的態度，去怎麼應對燕舟衍。

但有一點，項翛年知道，她對待燕舟衍，並冇有對那些往常主動湊過來的異性一樣的厭惡。

燕舟衍表現出來的獨占欲，壓迫感，侵略性……反而，是讓她欣喜的，是樂見其成的，也是……滿足的。

當然。

項翛年知道自己在某些地方，異於常人，也顯得瘋狂，但……她不會懼怕燕舟衍。

項翛年也知道，燕舟衍不會做出傷害她的事情來。

所以，這段時間以來，燕舟衍偶爾也經常帶著別緻的小禮物，進來找她，項翛年冇有表現出什麼抗拒牴觸的情緒來……

左右，人類的本能與天性，對伴侶的喜歡或是愛意，不過是隻有四五年的光景。

至於四五年之後，又是什麼景象，燕舟衍會不會移情彆戀，或是遇到適合他的真命天女……等著看看唄。

那時候，說不定，她已經收集夠回家的積分了呢。

談個戀愛的事情，又不用負責……簡單的。

思維這麼輾轉，項翛年對燕舟衍的態度，也更坦然了。

坦然之後，也是更親昵，更自在，就比如，現在——

項翛年眉頭輕輕一皺，笑容微微收斂，雙手舉高的籃子慢慢放下來，抱在胸前，而後，坦然一笑，帶著點捉弄，把籃子送到燕舟衍的懷中：

“舟衍！你小心彆被獸獸們捉到啊！”

牛角轉移，香味轉移，獸獸們對項翛年的熱烈追捧，瞬間，就平移到了燕舟衍的身上。

燕舟衍：“。”

此情此景，燕舟衍還是頭一次經曆。

以往，騎著戰馬，凱旋遊街時，的確有不少百姓，朝燕舟衍投以熱情的視線，扔絹花扔手帕乃至扔小衣……咳。

但被獸獸們如此熱烈並“饑渴”地盯著……總感覺後背有些發涼。

“……年年，辛苦你了，要麵對這麼多不聽從指揮的獸獸，要不，我找皇兄，給你借點經驗豐富的馴獸師來？”

不過，燕舟衍也不怵就是了。

他從善如流地接過籃子，不見任何一點不滿，反而調整姿勢，即便有彈跳力優越的獸獸，撲上來想要從他手上搶過牛角，也都隻是撲了個空。

而且，他那目中無“獸”的態度，隻是顧著和項翛年卿卿我我的態度，也讓一眾刺頭的獸獸們，心生不滿。

那點逗弄項翛年這個小姑孃的心思，全部都在燕舟衍這裡，轉變成了獸性本能的掠奪欲和好勝心。

然後……

燕舟衍也被這不勝其煩的場麵，激起了勝負欲，在短暫和項翛年說了一聲之後，就施展輕功，拎著牛角，在一片大岩石中，穿梭來回，飄飄欲仙，又好像玩上癮了。

項翛年：“……”

宮人們：“0o0！”

於是。

場麵，就變得，不太受控了。

雞飛狗跳，都是形容輕了，比之前獸獸們集體洗澡都還要來得混亂，而混亂的“震源”，顯然是在岩石層假山中，不斷穿梭的燕舟衍。

麵對著麵前更是混亂的場麵，項翛年好氣又好笑。

卻生不起任何一點，對燕舟衍的譴責。

因為。

在常人眼中，作為一個象征的少年，在公眾的場合出現，總是那麼老成，又威嚴，全然不見他這個年紀該有少年的快意。

所以，此刻，少見的，燕舟衍展露出了他這個年紀該有的少年氣，肆意昂揚，青春又充滿活力。

這怎麼讓項翛年說出類似阻止或是譴責的這種煞風景的話來呢。

於是，在宮人們猶豫不決也不知如何應對的場景裡，項翛年這個在場官職僅次於燕舟衍的主理人，在宮人們的瞠目結舌中，雙手作喇叭狀，擴在嘴巴邊上，對滿麵喜樂的燕舟衍，如是喊道：

“舟衍！加油！彆被獸獸們碰到了——”

宮人們：“！？”

祖宗，你要不要看看你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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