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動物園 169

口罩

◎“你無理取鬨！”

“無理取鬨的不是你嗎？”

“我好歹是你兄長，……◎

“你無理取鬨！”

“無理取鬨的不是你嗎？”

“我好歹是你兄長，怎麼我說一句你就懟一句，你眼裡……你把《禮記》給我罰抄十遍！”

你眼裡有冇有我這個兄長……差點又脫口而出，但被皇上及時刹車，堵在了嘴巴裡，免得待會兒又被燕舟衍湊上來的腦袋給噁心到。

“嗬，罰抄《禮記》？！燕銜青，早八百年前的招數，你還要這麼幼稚的用到我身上？”

燕舟衍，雖文韜武略，但隻要一麵對罰抄，就頭大。

而燕銜青呢……最聽不得的，就是彆人說他幼稚。

隻能說，自家兄弟，是知道怎麼吵架專往對方的痛點上踩的。

“施公公！你說，這回是誰對誰錯！”

氣不過的皇上，忙請外援。

施公公：“……”

“皇上，燕王爺，您若是苦惱，不如去找皇後孃娘或者項大人商討一番？”

倆兄弟隔三差五總要這麼鬨上一出，早前雖然誠惶誠恐但現在已經適應了的施公公，隻是笑著，用他的嘴巴，說出了兩兄弟內心的念頭。

“施公公你說得對！就該這樣！走！舟衍，我們去找項小娘子好好說道說道！”

皇上一把抓起燕舟衍的肩膀，扯著他就往外麵走。

脖子感到一陣窒息的燕舟衍：“……”

但燕舟衍倒是也不反對，他也很久冇看到項翛年了……

翻了個身，把衣領從皇上的魔爪下掙脫，整理了衣襟，快步走到皇上前麵去，也堵了皇上的嘴。

有些時候，總是要有點自欺欺人的小把戲。

於是，一路鬨騰著，燕舟衍和皇上，在獸獸們專用的浴室的門口，遇上了從功課中逃離開來，找項翛年討點心的燕笉妤和燕瑞霖。

“皇上！？你怎麼在這裡？”

皇後抱著洗好擦乾被裹在大毛巾裡的琥珀去往隔壁提前暖好的暖房，結果一眼就看到了杵在門口的四個人。

“愛，妃？”

皇上眯著眼定睛一看，發現這包裹得嚴實、看不清臉麵、卻發出皇後聲音的人，就是皇後，不確定的，喊了一聲。

“起開，我要抱著琥珀去暖房，這天雖然太陽大，但還是得小心彆讓琥珀著涼了。”

皇後用肩膀頂開傻眼的皇上，朝燕舟衍點頭示意後，招呼著兩個小傢夥，快步往暖房那邊走去。

感受了一波拋夫棄子的皇上：“……”

在走來的路上，已經差不多把氣消了的皇上，正想找燕舟衍控訴一番，不曾想，皇上一抬頭，就見他剛纔怎麼挑釁都是一副麵癱臉的弟弟，一臉燦爛的笑容，就往項翛年的方向迎去了。

而且，還笑得很不值錢的樣子……

“舟衍？”

洗了一隻鬨騰的琥珀，項翛年走出浴室，摘下口罩透口氣，然後，就看見了朝她走來的燕舟衍。

又因為站位的緣故，加上燕舟衍身形龐大，項翛年隻看到了燕舟衍，冇看到皇上。

“年年……”

這邊情意氣氛正濃，轉頭一看，另一邊也是母慈子孝的融洽氛圍——

“孃親，你們在做什麼啊？怎麼穿的這麼奇怪啊……”

“母後，重不重，要不要兒臣來抱？”

環繞四周，頓覺自己是一孤家寡人的皇上：“……”

被無視了個徹底，皇上惱怒交加，直接奮起……是不可能的。

可更讓皇上感到好奇的，還是項翛年和皇後的穿著。

皇後正在忙，他現在上去就是討嫌，倒不如找項翛年問個清楚再說。

而且，這稀奇古怪的點子，想來，也是項翛年的手筆，問問清楚再說也不遲。

“小娘子身上的這些是什麼？”

冇眼色的皇上，雄赳赳氣昂昂的，走到了燕舟衍和項翛年的中間，把扭扭捏捏說著話的兩人，岔了開來。

現在是真的有點惱了皇上的燕舟衍：“……”

但項翛年反而是鬆了一口氣，不期而遇，燕舟衍的突然出現，的確給她帶來了驚喜，但最初的欣喜過後，一股羞澀的無所適從，就霸占了項翛年的腦海，連正常的對話，都變得艱難了起來。

“回皇上的話，猛獸園裡大多的獸獸都長毛，給它們洗澡就容易把毛吸進口鼻，這個帽子口罩圍裙，都是防止散落在空中的毛髮，進入口鼻……”

說著說著，項翛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這個時代，有預防的概念嗎？

她的老鄉，皇後普及過這個知識點嗎？

燕舟衍跟著項翛年的話，回想起往年，猛獸園的宮人們，每每都有一段時間，身上遍佈除不完的毛髮，還不斷噴嚏咳嗽的場景……

而後看著項翛年身上的這一身裝備，眼睛一亮，正想要詢問一些細節，卻發現，項翛年的話講了一半，神情中，還帶著躊躇。

“怎麼不繼續往下說？”

同樣若有所思的皇上，見項翛年說話說一半，連忙催促道：

“小娘子但說無妨。”

“……掩住口鼻，也可以抵擋住大部分的，飄散在空中的細，臟東西。”

項翛年頓了頓，想著每個時代都能成為大問題的瘟疫……轉換著燕舟衍和皇上能聽懂的詞彙，斟酌著仔細道。

“臟東西？就好比琥珀身上的毛髮？”

“不止。”

“哦？”

“或是肉眼不可見，或是肉眼可見，隻要捂住口鼻，就能抵擋飄散在空中的九成以上的臟東西，但這是消耗品……”

隨著項翛年的解說，燕舟衍和皇上眸中一閃，新奇的眉眼，逐漸嚴肅凝重了起來。

“這個還隻是粗糙版的，隻能隔絕大顆粒的灰塵和毛髮，也不夠透氣，需要改良，驗屍或者醫護人員要用的話，還能因個人需求，放置除臭提神的香片，隻要會繡工的，看一眼就會……”

見狀，項翛年把手中的口罩展開，將內裡的結構，拆開，送到燕舟衍的手中，讓燕舟衍和皇上細看。

“原來如此，這構造的確簡單。”

“但這個薄薄的一片布料，就有這麼大的功效嗎？”

兩兄弟拿著口罩仔細研究，從他們以往的認知中，比對著這稀奇但簡單的小東西。

“你們怎麼都聚在這裡？”

把琥珀安頓好的皇後，一手牽著一個，帶著小臉紅撲撲的燕笉妤和燕瑞霖，往外走，結果，就看到了兩個腦袋湊在一起，研究被拆開的口罩的場景。

“具體效果，還是得試驗看看才知道，醫護……還是先從仵作他們開始吧。”

“年年，多謝你，你放心，這口罩圍裙，等試驗過後，確保效果，我一定會為你請旨封賞的。”

皇上：“。。。。。。”

話是冇說錯，但他就在邊上，這種討賞的話在他麵前說真的好麼？

“是啊是啊，這東西肯定有用的，你到時候封賞可彆小氣了。”

忙著尋找土豆番薯西紅柿，研究火炕大棚蔬菜，幫助改善民生糧食問題的皇後，還冇有想到醫療方麵，這防治預防的點子，就疏忽了……

還好有項翛年啊。

兩個不蠢的腦子，總歸是要比一個人想的更全麵。

“記得封賞啊。”

皇後也摘了口罩，一邊透氣的，一邊跟在燕舟衍的後麵，給項翛年謀福利。

“對對對！爹爹，彆忘記封賞年年姐姐啊。”

“父皇，千萬要記得啊。”

再度隱晦地感受到了一波拋夫棄子的皇上：“……嗯。”

這麼一出，被口罩轉移了注意力的皇上，突然想起自己到這裡來的目的了。

但是……

“不用不用，左不過隻是一塊布的事情，簡單的很，不用特意給下官封賞，能幫到百姓就好。”

麵對這樣誠摯的項翛年，即便是身為皇上，該殺伐果決，但燕銜青還是說不出重話來。

“……不，公是公，私是私，該獎賞的，就必須到位。”

皇上大手一揮，就這麼決定了，因口罩圍裙一事，試驗效果，並預定了項翛年要領取封賞的既定結果。

項翛年：“……”

行叭，你們高興就好。

“年年，我們趕緊洗下一個吧？”

剛纔給琥珀洗澡，因為冇經驗，大多時候隻能跟在後麵乾著急的皇後，冇過癮，也正在興頭上，她安置好了琥珀，交給暖房裡專門的宮人後，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磨刀霍霍……咳，想要給下一隻獸獸提供洗澡服務。

“啊！年年姐姐，妤妤也要幫忙！”

“我也來幫忙！”

兩隻嫩呼呼的爪子，舉得高高的，生怕項翛年和皇後看不見，落下他們。

小孩子，對看起來新奇好玩的東西、事情，總是不可避免的，產生好奇心，從而產生進一步的參與感。

但是。

燕笉妤和燕瑞霖，身份特殊，就算項翛年認為，隻是給獸獸們洗個澡，隻要稍微注意一點，不會有危險……

但小孩的監護權，到底是還在親生父母的身上。

換言之，項翛年說的冇用，得聽皇後和皇上這兩位監護人的意見。

於是，麵對著兩雙亮晶晶的黑葡萄一般的眸子，項翛年笑著，把鍋拋給了在邊上好整以暇看著他們也不作為的皇上皇後：

“有毛的獸獸們，不擅長水，洗澡的過程中，可能會應激，朝身邊的人伸爪子，還是有一定的危險性的……你們不如問問皇上和皇後孃孃的意見？”

醜話說在前頭，總是比出了事情之後再找補要穩妥些。

“啊……”

兩個小蘿蔔頭的小腦瓜子，在項翛年冇有點頭的第一瞬間，就垂了下去，但見項翛年冇有把話說死，連忙抬起頭，閃著更是期待的眸子，往皇上皇後看去——

“父皇！母後！”

“孃親！爹爹！”

皇上皇後：“……”

感情在這等著他們呢……

“嗬。”

燕舟衍卻是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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