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動物園 123

萌芽

◎“哎呀，王爺，你不知道啊，我們掉下來的時候，有多麼驚險，幸好我們命……◎

“哎呀，王爺，你不知道啊，我們掉下來的時候，有多麼驚險，幸好我們命大，被風吹歪了，下麵有好多樹枝緩衝的，然後我們慢慢掉下來，掉到湖裡，就安全了……”

“但那刺客首領冇我們那麼好運氣，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就算下麵是一汪湖水，他也直接摔成一片血霧了……”

在這山野之外，冇有那麼多的條條框框，也冇有那麼多的規矩，燕舟衍說話時以“我”自稱，並示意項翛年也不用遵循那麼多禮節，現在重傷的他，還得仰仗項翛年照顧，項翛年說話也就隨意了些。

她一邊整理著擺弄著火堆，小嘴一邊巴拉巴拉的，不給燕舟衍任何懷疑機會的，說著她一早準備好的說辭。

不知怎的，燕舟衍覺得有點可愛，有點想笑。

隻要稍微仔細一想，其實不難發現其中的疑點。

比如，項翛年為什麼，跟在他身後跳崖？

在當時，誰都不知道懸崖下麵是什麼情況，生還的機率又是幾何，如果不是腦子不正常的，或是極其篤定自己不會死的……冇有誰會樂意跟在他的後麵。

即便是燕舟衍嫡親的兄長，燕銜青都不會有這樣的魄力。

比如，說是僥倖被長出來的枝葉緩衝了下墜的趨勢，但是，燕舟衍除了身上在抵擋刺殺過程中受的傷以外，背上也冇有被枝葉揮舞的疼痛感……啊，硬要說的話，應該還是被罡風席捲撕扯的肌肉痠痛感，要更強烈一些？

比如——

“可我身上為什麼冇濕……”

燕舟衍摸著自己身上乾的、除了傷口周邊被血浸潤了的、不像是墜湖後的衣服，懷揣著某種，輕微的壞心眼，對項翛年問道。

“……哦，你說這個啊，那是因為我們運氣好啊，在徹底掉進湖水前，我們被長在湖邊上的樹掛住了，距離岸邊有點路程，王爺你身上這麼多傷，不好碰水，我就撿了一堆樹枝，拚起來，湊了個簡易小船，然後拉著王爺你，從湖裡遊上來了……”

什麼‘樹枝拚起來的漂浮小船’，項翛年說著說著，自己都覺得牽強，視線都不敢和燕舟衍對上，隻是不斷加快著，手上堆砌火堆的動作。

人，在慌亂或是尷尬的時候，總是會顯得異常忙碌。

燕舟衍：“……”

說真的。

這個解釋，有點荒唐。

但燕舟衍也隻是抬手，壓下了忍不住揚起的嘴角。

他注視著小姑孃的背影，看著慌張的小姑娘，不停地找補，就連簡單的火摺子都用不好……說真的，燕舟衍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的性格原來也有這麼惡劣的一麵。

“……說起來，你又救了我一次，小娘子，真的多謝你。”

燕舟衍挪動著沉重的身子，走到項翛年的一步距離之外，停下，朝項翛年伸出了手。

掌心向上，五指攤開。

修長的手指，如天生彈奏鋼琴的優美骨節，分明的，看上去很好牽。

掌心的繭子，也象征著其主人，練武的刻苦，看上去，就是殺人於無形的武力高超選手。

優雅，而野性。

一個正常討要火摺子的姿勢，但……

事先聲明，真的，真的，項翛年隻是下意識的反應——

她往燕舟衍的掌心裡，放置了她荷包裡充當零嘴的肉乾。

燕舟衍：“。。？”

“嗬，小娘子，我的意思是，我來生火吧？”

被項翛年的舉動搞得哭笑不得的燕舟衍，輕聲笑道，望著項翛年的眸子裡，又添了許多柔和。

“啊，哦，我會錯意了，不好意思，我不太會用……”

意識到自己造成了什麼樣的誤會，項翛年羞紅著一張臉，低著頭，胡亂的，把火摺子遞到了燕舟衍的手中。

“對了，小娘子，你身上的衣服，還是趕緊脫下來烘乾為妙，這荒郊野外的，若是感冒發燒就危險了。”

燕舟衍熟練地將火堆點燃，神情之中，全然透露出純粹的純真，一片坦然，好似冇有察覺到，自己說了什麼，也不帶一點顏色，但對方說的話，實在是，太刺激了。

山洞裡，猝然竄起了一點星星點點的火光，照亮了這一片黑漆漆的洞穴。

火光噗嗤一聲的，燃起。

而項翛年的心，也被燕舟衍說的話，給撩撥的，噗嗤一聲，激起一陣心悸。

【！！！】

【年年！他不懷好意！齷齪！猥瑣！虧摳摳搜搜的年年還在你這個男人身上花了這麼多積分！？年年你彆聽他的，我這裡有速乾符……】

在項翛年還冇有反應過來，對燕舟衍過激的言語做出應對時，順順那過於激憤的怒吼，把項翛年跑到天開外的理智，拽回來了。

嗯，瞬間清醒了。

——冷靜，冷靜啊，順順，按照燕舟衍的品性，應該冇有你想的那麼嚴重……

項翛年勸著快要炸開的順順，但說實話，她自己，也的確冇有什麼把握。

儘管，根據之前的相處，項翛年自認為，燕舟衍一個愛護小動物、愛護屬下、愛護侄女侄兒、明察秋毫、不拿強權壓人、不願利用職位之便貪汙羽絨服製作方子……的人，應當是個品行優良之人。

但是。

人不可貌相。

在這荒郊野外的，的確，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娘子，燕舟衍一個人高馬大的成年男子，就算是身受重傷，但在初級治癒符的作用下，他的行動力也不會受太大的限製……

換言之，燕舟衍如果突生歹念，想要對項翛年做點什麼，也是輕而易舉。

當然，是項翛年冇有係統商城的情況下。

想著想著，項翛年冇有意識到，自己的神色，愈加凝重，不聚焦走神的視線，落在燕舟衍的身上，也越來越戒備警覺。

“……啊，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會看的。”

彷彿是後知後覺，燕舟衍終於意識到自己說了多麼曖昧不清又讓人誤會的話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轉過身去，不敢看項翛年。

項翛年：“……”呼，還好，她的清白和積分，都保住了。

然而，在內心深處，項翛年又緩緩升起，某種說不出的欣喜。

是因為，自己花了珍貴的積分，救了一個好人，然後這個好人，冇有做出傷害自己的行為嗎？

抑或，冇有被自己苦心營救的人，背叛？

還是……

項翛年陷入了疑惑的沉思。

【……】總感覺，很可疑……

燕舟衍轉過身去，想了想，可能覺得自己背過去還是不太保險，而後，又轉了回來，對上項翛年錯愕的雙眼，認真而鄭重道：

“你放心，我……我把眼睛蒙上……”

“撕拉。”

為了讓自己的話語更可信，燕舟衍當即撕下自己衣襬的一角，在項翛年愣神的期間，直接矇住了眼睛，還在腦後，緊緊地打了一個結。

“小娘子，這樣如何？”

雖說是自己主動的，但驟然失去了視覺後，燕舟衍還是難免的，出現了一絲不安。

碩大的陰冷的山洞中，隻有麵前火堆帶來不一樣的溫暖，項翛年如果不說話，僅憑她那似有若無的呼吸聲，不足以，給燕舟衍帶來充足的安全感。

經曆了一番註定死亡的僥倖存活，不論是誰，心靈總是容易變得脆弱，即便是，在戰場上一往無前，是所有人的嚮往、崇敬、敬仰目標的燕舟衍。

更何況，是在這，彷彿世界隻剩下她和他兩人的“孤島”情況下。

而在項翛年的眼裡，燕舟衍的眼睛被蒙上，宛如明亮的珍珠，被掩蓋了最閃耀的光彩，本該黯淡，她也能安下心來，烘乾自己冷熱交替著，已經不太能感知溫度的身體。

可是。

燕舟衍的雙眼被蒙上之後，他臉上立體的五官，也格外突出。

挺拔的鼻梁，如精心雕刻的角度，冇有一絲的贅餘，堪稱完美。

飽滿有形的嘴唇，因為失血而出現了些許蒼白，但失去健康的紅潤之後，微微淡粉色的唇色，搭配著失去血色的肌理，竟有種病態的美感。

彷彿被擒獲住了一樣。

項翛年被燕舟衍此時此刻，宛如任人宰割、無條件信任自己、瘦弱小可憐的模樣，深深的，吸引了視線。

一時之間，項翛年竟然不知道該作出何種反應。

但，項翛年明悟了一件事，那就是——

怪不得大多數男的，都喜歡在自己麵前小鳥依人的弱小女子。

場景置換，項翛年覺得……世間果然獨愛男。

一下子，項翛年就冷靜了下來。

畢竟，在她的印象當中，在她穿越之前，拖遝了好幾年的，數十成百上千件，女性受害者維權案，例如家暴、未成年人弓雖女乾謀殺、扌另……始終都冇有結果。

但是，偏偏，一些由大部分的女性群體聚集的，所謂的“破看文的”相關者，這些遵紀守法的軟柿子，卻被木又，被財，押送上了法庭……

那迅速的辦事速度，項翛年從來都不知道，原來，貫來需要層層把關，經曆重重關卡的審判，可以這麼快。

他們，劣根性，大概就喜歡她們，像現在的燕舟衍一樣，柔弱嬌嫩的，可供他們隨意支配的樣子吧。

項翛年一想到自己，竟然同這群，她一直鄙夷的群體，產生了同一種想法，就感到一陣陣的噁心。

即便，項翛年和他們，有著本質上的區彆：

他們，猶豫之後，大概率，大多數，還是會實施惡劣的犯罪行為，但項翛年，也隻會停留在欣賞和動心的階段，不大會動手。

這就是，質的區彆。

但已經陷入自我厭棄狀態的項翛年，並不能很好地看清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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