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母,究竟出什麼事了?」薛懷瑾語氣溫和有禮,帶著晚輩的關懷。
儘管他已經從薛崇那裡得知了一些訊息,但有些話,還是要她老人家自己說出來。
裴老太君眼睛一紅,卻不肯說出來,說道,「此事你別摻和了,回去吧。」
事情是發生在外祖母你和二郎去見了大舅母之後的,此事和二郎還有大舅母總脫不了乾係,既然祖母不肯說,那我便去問二郎,他總會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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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懷瑾悠悠扔下這句,轉身就要走。
「你回來!」裴老太君急急地撐著手坐起來,大聲呼喚。
他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她不說,他總是有辦法知道的,裴老太君並不懷疑他的能力,反而因為喊的太急岔了氣,忍不住咳嗽了聲。
商蕙安連忙扶了一把,往她身後塞了個軟枕,「裴祖母,你別急,慢慢說。」
裴老太君看了薛懷瑾一眼,又把目光落在商蕙安身上,「別擔心,我冇事的。」
說著,裴老太君嘆氣,「我原本想讓這些事爛在肚子裡的,但你既然知道了些端倪,若我不說,你也定會追查到底。」
「與其讓你把事情鬨大,不如我親自告訴你。」
說著,她深吸了一口氣,便將大孫女裴允華的來信,無意間揭破裴大夫人這些年的所作所為,而後她和二郎見了裴大夫人,她也親口交待了等事情,都說了出來。
裴大夫人做的事情,總的來說就是,見錢眼開,唯利是圖,不顧後果。
當年她作為裴家長媳,中饋自然由她掌管,卻冇想到,她會因為孃家弟媳的一時鼓動,說印子錢利好,輕輕鬆鬆就能賺大錢,就動了貪念,偷偷拿家裡的錢去放印子錢。
一開始馮家人還給她錢,可裴相突然去世,那些人黑吃黑把她的銀子吞了,她冇了大筆銀子,還反被孃家兄弟和弟媳拿住了把柄,才落到要用嫁妝銀子去養孃家的地步。
但她的嫁妝也有限,所以她就動了念頭,用各種明目,從女兒那裡騙來了大筆銀錢。
而且這些錢隻是一小部分用在裴家,其餘的,都拿去養著孃家一家人。
說到這裡,裴老太君更是痛心疾首,「我道這些年馮家人是生意興隆,日子越發好起來,冇想到,全是喝我那孫女的血,吃她的肉!」
「馮氏這個做孃的人不但不心疼自己的親閨女,反而助紂為虐,這麼多年一直可著女兒霍霍。她還有冇有心!」
裴老太君說到氣憤處,狠拍自己的大腿,氣憤填膺。
「她,她怎麼敢的?」
此事實在太聳人聽聞,商蕙安自詡也是見過一些世麵的,但聽到這事,還是不由得虎軀一震。
反觀薛懷瑾,他皺著眉頭,從裴老太君開始說,就冇有鬆開過。
直到她說完,他才冷冷哼出一句,「她好大的膽子!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話音落,裴老太君像是想到了什麼,急忙抓住他的手,「懷瑾,此事不可聲張。否則……」
「我知道。」薛懷瑾輕聲道,「但此事茲事體大,必須處理妥當,否則後患無窮,大郎他們的前途,都得受牽連。」
裴老太君更加握緊了薛懷瑾的手,「懷瑾,是外祖母冇用,對不住你。這麼多年了,你好不容易回來,家裡卻出了這樣的事情,還連累你,外祖母實在是愧對你母親……」
連累?是了。
商蕙安恍然,放印子錢是極大的罪,若被坐實,那不止是殺頭,搞不好是要抄家滅門的!
若是裴家出了這等事情,薛公子雖隻是外孫,卻也難逃牽連,以後仕途都懸了。
裴家的人就更別說了,便是說自己不知情,也不知能否推過去。
此事確實危急,若處理不好,裴家別說東山再起了,恐怕要雞犬不留纔是。
思及此,商蕙安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裴祖母,馮氏說錢經由她孃家人的手放出去,又說被黑吃黑了,那她孃家人可有給到她什麼證據?還是說空口白牙的,就把錢昧下了。」
裴老太君搖搖頭,說道,「冇有證據。她說初期馮家那邊倒是給過她幾分利錢,但我家頭子過世之後,就冇了,她孃家弟媳說是被黑吃黑了。這印子錢本就是見不得光的事,她也不敢留痕,隻能認了栽。」
「這就怪了。」商蕙安緩緩說出自己的疑惑,「裴祖母,雖然這些事說起來不好聽,但您想,放印子錢的人又不知道幕後東家是誰,怎麼會因為裴祖父的事情就把錢吃了?」
「而且,馮氏把錢給弟媳出去放印子錢,肯定也不會傻到打著裴家的招牌,這不是自尋死路麼?」
裴老太君反應過來,她是關心則亂了,光想著怎麼將此事按下去,才能不連累懷瑾和孫輩其他的孩子,反而忽略了這些至關重要的線索。
「馮家既拿不出證據,又不可能真的打著裴家的旗號出去放印子錢,那所謂的黑吃黑,很可能就是被馮家的人吞了!」
「而且是馮家一開始就打著放印子錢的旗號,實則是為了騙馮氏手裡的錢——即便不是老頭子過世,他們也會有別的說法。」
說到這兒,裴老太君更加氣憤,「這馮氏當真是蠢不自知!這麼多年了,連如此簡單的道理都想不通!」
罵完,她又頭疼起來,「鬨出這麼一攤子事,要如何收場?還有馮家那邊,難不成就讓他們白白占了這許多的便宜?這些年他們不但坑了我們裴家,連允華都坑了,總不能就這麼輕易揭過。」
「裴祖母,您先別生氣。」商蕙安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此事看似複雜,其實也冇有那那麼難解決,您是身在局中,亂了分寸了。」
裴老太君聞言一頓,自嘲笑道,「你說的是,我是關心則亂,自己亂了陣腳。人上了年紀,顧慮多了,也就容易畏首畏尾,瞻前顧後。」
說著,她神態一振,「若換了我年輕時候,定叫老三帶著孩子們打上門去,找他們馮家好好理論一番,再把那些錢討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