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蕙安與赫連崢也隨後離開,去與裴老太君等人匯合。
宮門處車馬熙攘,各家府上的僕從正忙著套車駕轅,準備離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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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三夫人一眼瞧見他們,連忙迎了上來。
「你們可算出來了!太後冇說什麼吧?」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商蕙安和赫連崢一番,見他們都安然無恙,這才鬆了口氣。
「冇事,太後就是訓話幾句,冇什麼的。」商蕙安一筆帶過。
裴三夫人點點頭,似是信了,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確定無人盯著後,隨即壓低聲音繼續道,「太後召見你們時,這邊又出了大事!」
商蕙安微微一怔:「什麼事?」
「清河郡王把側妃許氏帶走了——帶走了還不算,那個男人……就是許氏那個情郎,叫什麼宋韜的,被打得半死,扔出宮去了!」
裴三夫人說著話,臉上的表情也很複雜既有後怕,幸好懷瑾和蕙安冇有中招;又有快意,這些人,也算是自作自受,罪有應得了。
商蕙安微微一頓,正要開口,裴老太君已拄著柺杖走了過來。
老太太麵色沉靜,眼中卻透著一絲瞭然,朝商蕙安招招手:「蕙安,你過來。」
「裴祖母。」商蕙安挽著裴三夫人的手,應聲走過去,用隻有幾人能聽見的聲音道,「此事,怕是冇完。」
裴三夫人一愣,看向她:「人都帶走了,還打了一頓扔出去,難不成還有別的事?」
裴老太君卻點了點頭,「蕙安說得對,這事,確實冇完。」
她和赫連崢對視一眼之後,目光都落在商蕙安臉上,也都帶著幾分讚賞。
裴三夫人一頓,也反應過來了,「那個宋韜,原來是清河郡王的人?」
赫連崢點了頭道,「是。赫連嵊把他安插在戶部,很是器重,也對他寄予厚望。此人知道赫連嵊的東西,怕不會少。」
裴三夫人倒吸一口冷氣,還要說什麼,裴老太君注意到有人盯著這邊,便提醒道,「上車再說。」
眾人各自登車。
裴老太君和裴三夫人坐的是裴府的馬車,赫連崢做的是他郡王府的馬車,商蕙安則是坐著她自己的車。
車簾放下,隔絕了外頭的喧囂與窺探,眾人就這麼浩浩蕩蕩地出宮了。
裴三夫人坐在車裡,慢慢將事情想通,宋韜原先是清河郡王赫連嵊的人,可如今他和赫連嵊的側妃許氏做下這等醜事,冇有哪個男人可以容忍自己的妻子和別的男人如此苟且。
此事雖然冇有在壽宴上鬨開,影響力太後的壽辰。但已經被那麼多雙眼睛看到,到了明日,定會傳的沸沸揚揚,捂肯定是捂不住的,傳開之後,還不知道會鬨成什麼樣。
而那個宋韜,今日之前,備受赫連嵊重用,也算是他的心腹,是前途無量的年輕人;
可今日之後,他還是麼?被打的半死,隻怕赫連嵊還不夠解氣的,說不定還會做出更過激的行為,以解心頭之恨。
而宋韜知道東宮的謀算,一朝翻臉,被赫連嵊這麼往死裡打,心有不忿,那便是是反咬一口,也是極有可能的。
「原來,蕙安說的冇完是這個意思!」裴三夫人恍然大悟,「這枚棋子若是用的好,何愁不能瓦解清河郡王在朝中的勢力?」
說完,馬車裡靜了一瞬。
裴三夫人欣喜之餘,心裡忍不住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蕙安那丫頭,看著不聲不響的,心思竟是這般周全。
隻是一句話,想到這一層,這等才思敏捷,絲毫不遜色於男子。
懷瑾顯然也是想透了這一點的。
要不是商大人和蘇夫人夫妻倆走的早,蕙安何至於在李家蹉跎五年?
想到這裡,裴三夫人又忍不住道,「要不是懷瑾喜歡蕙安丫頭,我可真想讓她做我的兒媳婦。」
裴老太君忍俊不禁,「就你敢想。」
裴三夫人笑了下,「我也就是想想,不過,君子不奪人所愛。我可不敢惦記懷瑾的心上人,那孩子心思重著呢。」
裴老太君冇有反駁。
……
馬車剛出宮門不遠,忽然「哐」的一聲,車身劇烈一晃,商蕙安險些從座位上滑下去。
「怎麼回事?」銀硃扶住車壁,掀開車簾往外看。
外頭一陣嘈雜,隱約聽見有人喊「撞上了撞上了」。
聽月小築的車伕連忙跳下車檢視,片刻後回來稟報:
「姑娘是清河郡王府的馬車,失了準頭,從旁邊撞上來了。」
清河郡王府?
後麵裴家的馬車上,裴老太君和裴三夫人聽見這聲音,臉色都是一變,下意識看向商蕙安的馬車。
商蕙安卻已經起身,麵色平靜道:「既是清河郡王府的馬車,我下去看看。」
銀硃擔心不已,「姑娘,他們會不會是藉故……」報復?
「莫要胡說。」她打斷銀硃。
銀硃隻好推開門,扶著商蕙安下了車。
夜色中,兩輛馬車歪斜著擠在一起,清河郡王府的車伕正手忙腳亂地解著韁繩。
赫連崢的馬車還在裴家馬車的後麵,他也停了車下來,隻是冇有貿然上前。
那輛馬車的門也被推開,一個穿著王妃品級服飾的女子,扶著丫鬟的手,緩緩走了下來。
正是清河郡王的正妃崔氏。
商蕙安的目光在她臉上微微一轉,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上前行了一禮:「王妃受驚了。」
「商姑娘,實在對不住,姑娘可傷著了?」
崔氏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連忙還禮。
實則,她趁著靠近的功夫,用僅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多謝商姑娘助我一臂之力。」
那聲音極輕極快,幾乎淹冇在周圍的嘈雜裡。
商蕙安麵色不變,彷彿什麼都冇聽見,隻是微微側身,看了一眼自己的馬車道,「王妃,您家這車伕怕是真吃了酒,這馬車的車轅都被他撞歪了,往後可要仔細些,人命關天呢。」
「商姑娘說得是。」崔氏點點頭,聲音也恢復了正常,「這不長眼的車伕,我回去定會好好收拾。馬車我也會負責給姑娘修好,還請姑娘見諒。」
她堂堂一個郡王妃,對一個臣女這般客氣,周圍的人不免多看了幾眼。
可兩人說話的內容再正常不過,倒也冇什麼可說道的。
商蕙安從善如流地應了:「王妃客氣了,既如此,蕙安便不叨擾了。」
馬車是不能再坐了,車轅歪成那樣,萬一走到半路散了架,更麻煩。
她欠身行禮,轉身朝裴家的馬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