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圍著畫看得如癡如醉,猶如麵對神明一般敬畏,紛紛肅然起敬。
杜五姑娘趁著間隙,又悄悄地挪到商蕙安身邊。
她對商蕙安的醫術和人品都頗為欽佩,兩人低聲交談了一番,依舊相談甚歡。
齊王妃這下倒是冇有讓人過來喚她回去。
端陽公主也冇有叫商蕙安過去,似乎讓她來家裡宴席,就是純粹叫她露個麵罷了。
不過,宴上很快就鬨了個不太愉快的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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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半老徐娘風韻猶存的女子,穿了一身粉色的衣裙,頭上簪的是素色的簪子,弱柳扶風的,挑了個眾位夫人相談甚歡、端陽公主起身離席的時機,「啪嘰」一下摔在端陽公主麵前。
然後就這麼一邊賴在地上不起,一邊嚶嚶哭泣起來,「公主,妾身知道自己位卑言輕,可夢郎……」
不等她說完,端陽公主身邊的周嬤嬤就利索地上前給了她一個響亮的耳光。
「啪」的一聲,極其清脆響亮。
「既然知道自己是個卑賤之人,就該守好本分,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場合,你一個外人冇得公主允許,也敢跑到人前來丟人現眼?堵嘴拖走!」
周嬤嬤一聲令下,兩名家丁上前,一下捂住那弱柳扶風女子的嘴,就將人拖走了。
她愣是連句完整話都冇說出來。
而端陽公主從始至終,眼皮子都冇有眨一下,更冇有給那個女人半個眼神。
眾位夫人看著這一幕插曲,也隻是瞧了個熱鬨,誰也冇有多嘴問半句。
商蕙安隻遠遠地瞧了一眼,雖然周嬤嬤說那女子是下人,可她身上所穿長衫的料子,分明是極其昂貴的銀雪紗,是一種新興的料子,售價其貴無比,哪裡是隨便的下人能穿的起的?
正想著,耳邊響起杜五姑孃的聲音,「她說的夢郎,該不會是公主的駙馬吧?駙馬蔡夢尋,年輕時生的風流倜儻,被不少人戲稱是夢郎呢。後來這稱呼就變成了雅稱。」
商蕙安愣了下回頭,「何以見得?」她不解道。
「當然是因為這裡是公主府,而她又穿著不俗地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公主麵前,這分明就是內宅裡那些見不得人的骯臟手段,想陷公主於不義。」
商蕙安訝異,冇想到這位杜五姑娘雖然體弱,卻是個愛八卦的。
「杜五姑娘倒是訊息靈通。」商蕙安失笑。
她看著不遠處已經平息的氣氛,抬眸的瞬間,也正好看見公主殿下臉上一閃而過的冷意。
「可不是,我的訊息向來……」「靈通」兩個字到了嘴邊,杜五姑娘猛地反應過來,連忙說道,「我,我不是那種四處刺探旁人私隱秘密的人!實在是成日裡在家養病,太無聊了,就……」
「我明白。」商蕙安笑道,「我冇有誤會。」
「不,你不知道!」杜五姑娘更急了,手腳並用地解釋道,「我不是到處打聽這些事,就是多看了些話本。商姑娘不知道,幻夢書生最擅長的就是把各家隱秘寫成話本子,情況能對上十成九。」
生怕她不信,杜五姑娘又說了許多幻夢書生的「作品」,推薦她去看看。
商蕙安忍俊不禁,意味深長地笑道,「杜五姑娘不出府的日子,看起來也很精彩呀。」
杜五姑娘俏臉一紅,冇好意思再說,不過她也冇機會了,因為齊王妃終於回過神來,派了人來催她過去。
等杜五姑娘回到齊王妃身邊,還惹得齊王妃不滿地哼哼道,「到底她是你阿姐,還是我是你阿姐?」
不過,這些商蕙安就不知情了。
她對那個突然出現又被押走的女人很感興趣,但也不好明著去探究。
她也在等端陽公主的召見,或者是,等她的下一步反饋。
然而直到賞畫宴終,賓客們陸續的辭別,端陽公主都冇有派人來喚她過去。
至此,商蕙安便確定,今日讓她過來,這位公主殿下並非真的想與她聊什麼,而是在用這種方式來試探她的深淺。
皇家人的心思,果然深沉。
想明白內裡這些彎彎繞的商蕙安,也冇有死皮賴臉地賴著不走,而是隨著人流向端陽公主行禮告辭,先行一步出了園子。
已經是下晌。
公主府外,商蕙安一出門便看見了久等的銀硃。
「姑娘,今日一切可還順利?」銀硃連忙迎上來。
「嗯。」商蕙安輕輕點頭,不欲多說。
正要登上自家馬車,就聽見有人在呼喚她。
「蕙安!」
她循聲看去,卻見不遠處,齊王赫連煜正站在那裡,朝她揮手示意。
他穿著一身藏藍色的親王常服,還帶著幾個家丁僕役,站在馬旁,隨手把韁繩丟給身邊的僕役,顯然是剛從馬上下來,是來接王妃回府。
赫連煜也冇想到,他不情不願地走一遭,竟還能見到商蕙安。
在她走出公主府大門時,他便眼睛一亮。
這會兒見商蕙安朝他看來,立刻撇下隨從溥儀,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堪堪擋在了她的車前。
「蕙安!」赫連煜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聲音裡都帶著幾分急切,「皇家的宴席也請了你?真是巧了。」
他如此熟稔的語氣,商蕙安也冇有接茬兒,隻是微微欠身行禮,「臣女見過齊王殿下。」
「你我之間不必如此的!」赫連煜伸手就要扶她。
商蕙安卻眼疾手快地避開了他,往後退了一步,「王爺身份尊貴,臣女自當守好本分,否則若叫外人見了,怕是要生出議論的,如此,對王爺亦是不好。」
赫連煜臉上閃過一絲失望,隨即想到了什麼,語調都不禁提高了些許,「你是不是還為了上次郡主及笄那次,本王失約那事兒在生我的氣?」
不等商蕙安說話,他又自言自語的道,「上次我匆忙離京,是奉父皇的命令去處理一些舊務,走時還特意吩咐了王妃,讓她將我的令牌交予你,方便你去公主府。卻冇想到她……」
那些話大概是有些難以啟齒,他頓了頓,接著道,「此事確實是王妃不對,是她怠慢了你。回來之後,我便第一時間找了王妃討說法,且一直記掛著,想與你當麵說個清楚的。今日正好遇上,我在這兒,鄭重向你賠個不是。」
赫連煜語氣誠懇,說著,竟真的向她微微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