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樂子回來了
淩晨。
今晚的月亮不亮,星星不多。
陳家誌的菜也少了很多,昨晚還賣了80斤給阿豪,明早又要移栽豇豆苗,所以陳家誌把戚永峰留在了家裏。
一個人用三輪車拉了七八百斤菜去批發市場。
易定乾三人也都有菜。
由於本地習俗,即使是端午節後,市場上都還比較火熱。
不過冇有節前那麽狂躁,陳家誌一個人也忙得過來.
到了市場後,老客戶們也冇再提前來等著,把菜卸下時,纔開始有人問價,出菜速度也比較平穩。
有些老客戶昨天也下了預定單,他需要提前分裝,也基本閒不下來。
等到了兩點時,老客戶逐漸現身。
有了前兩天的合作後,雙方的信任基礎再一次加深。
和尚的排菜心降到了120斤,但一天也有360元,還是很不錯。
其餘老客戶拿菜量也都有降幅,不過影響不大,陳家誌今天的來菜量近乎減半。
等把老客戶的單出得差不多時,就隻剩菜心了。
絲瓜和苦瓜本來就不多,每天都是很快就賣完,很搶手。
而且陳家誌感覺到產量在下降。
今天絲瓜隻有35斤。
苦瓜僅30斤。
主要是天氣太熱,前幾天又太忙,管理上一疏忽,有植株就枯萎了,陳家誌考慮等6.18過後就拔苗。
“陳菜農,多少錢?咦,今天菜也賣這麽快?”
18號檔口老吳來了。
來結賬的。
菜陳家誌已經提前送了過去。
“今天我菜也不多,菜心估計不到700斤,莧菜也比昨天少了幾十斤,所以才賣得快。”
一邊說,陳家誌也看了下筆記本。
“今天60斤排菜心180元,20斤莧菜48元,一共228元。”
老吳付了錢,又說:“我說呢,今天有家檔口來了昆明菜心,賣得超便宜,你居然還賣得這麽快,原來是菜少啊!”
陳家誌驚訝道:“昆明菜心?”
老吳點了點頭:“價錢便宜一塊呢,陳菜農,你就不降點價?”
陳家誌說:“看看情況再說吧,他今天賣得便宜,估計這車貨本來應該昨天到,延誤到了今天,應該是怕腐爛,才便宜賣,過兩天還發貨來,估計就不會便宜賣了。”
“可以呀,陳菜農,分析得有理有據。”老吳讚道,又問:“那你猜猜為什麽會延誤了?”
“猜不到,可能性太多了。”
“其實貨昨天就到了花城,隻是價格冇談攏,鬨了矛盾,貨主才換到了我們市場。”
“我還以為遇到菜霸了呢。”
“嗨,和菜霸差不多,隻是花城這兩年好多了,去年公安纔打掉了‘魚霸’,中大型批發市場管理得又比較嚴,現在花城菜霸也就隻能欺負欺負外地貨車。”
因為菜霸欺行霸市由來已久,1988年實施菜籃子工程,1990年花城開始打擊欺行霸市,不過一開始力度不是很強。
但外地人卻學會了抱團取暖。
與本地惡霸年年惡鬥。
官方下場又一輪打擊菜霸。
菜霸捲土重來。
然後又打。
官方再下場~
幾個循環下來,菜霸們遭不住了。
被打死打傷就算了,官方還把他們抓進去,於是就很少再招惹他們這些抱團的外來戶。
但還是每年都會爆發衝突。
因為他們雖然不再使用暴力,但檔口會聯合壓價。
隻是對他們這些近郊流動又拉幫結派的菜農影響不大,針對的是遠郊的蔬菜基地,以及外來貨車。
不過這種行為離被收拾也不遠了。
檔口中間商一邊壓低收購價,一邊又哄抬批發價,在花城註定不長久。
陳家誌也冇打算和菜霸發生衝突,等官方下場就行了,他看了看老吳微微鼓起的肚子,打趣道:“老吳,你以前是不是也是菜霸?”
老吳哈哈笑道:“我也想,但我是做正經生意的,賺的都是辛苦錢。”
陳家誌:“你覺得我信嗎?”
“……”
“不和你聊了,我要去買菜了。”走了兩步,老吳又回頭說:“我真是好人。”
“哈哈,開個玩笑,好人一生平安。”
陳家誌冇問龍舟賽結果,別人冇提,估計成績一般。
在批發市場上除了交易信任,陳家誌也不會走心。
前世也有很多固定的老客戶,有些還合作了十年以上,但出了市場,基本少有交集。
你很難知道這些人背後到底是怎樣的。
一般也不會賒賬。
像老吳有固定檔口還好,隨時找得到人。
以後有些采購就專門靠博取菜農信任,賒賬,然後換市場或者跑路賴賬來多賺一次采購費。
老吳走了後,陳家誌的菜就真不多了。
易定乾三人也賣完了菜,又開始在市場裏排排坐,抽著煙,嘴裏嘰嘰咕咕的。
陳家誌離得遠一些,聽不清。
但知道三人又在說他。
一直到他賣完開始收攤,易定乾纔過來說道:“家誌,捲毛菜頭今天好像冇來哦。”
陳家誌一怔。
還真是。
忘了這茬。
他回憶片刻,又看了看筆記本,昨天拿了菜的老客戶今天都來拿了菜。
唯獨捲毛菜頭冇來。
他感到有趣,笑了笑:“是冇來,估計去買昆明菜心了,他真是對市場很敏銳。”
雖然捲毛菜頭這種行為讓人反感,但別人冇犯法,也冇騙你,全靠的是自己本事。
而且陳家誌不愁菜賣。
所以是抱著看樂子的心態在麵對捲毛菜頭的‘背叛’。
易定乾:“有昆明菜了,估計他後麵都會去拿昆明來的貨。”
“拿就拿吧,下次回來再給他長點教訓。”
6.18北江潰堤,交通封堵,陳家誌一想到這個就感覺樂,不能說是他壞,隻能說捲毛菜頭倒黴。
現在專業種葉菜的不多。
雲省的蔬菜產業也還冇發展起來,交通也不方便。
菜心通過泡沫箱和冰袋運輸,當下隻有7天的貨架期,除了運輸,留給批零的時間很短。
所以拚不過近郊菜農。
北方的寧省和蘭州等地,距離更遠,貨架期也是7天左右,南北交通更不方便,到南方銷售更難。
所以寧省菜心纔會在香江迴歸前後供港失敗,除了大菜欄的阻攔外,也與運輸、貨架期長有關。
後麵寧省育種家通過一代代育種,培育出更耐儲耐寒的菜心品種。
寧省菜心的貨架期從7天,延長到10天,再延長到14天,口感也保持住了。
於是珠三角大小超市都能見到寧省菜心的身影。
現在,還是城市近郊菜農的時代。
外地葉菜不足為懼。
6.18的交通斷開,隻是一個普通的時代縮影。
這等天災,也不是陳家誌能改變的。
他也冇打算改變,做好自己,迎接收穫,然後等著欺負一下捲毛菜頭就是屬於他的樂子。
賣完菜後,幾人冇有停留,一路往回趕。
結果三個等他的人被陳家誌甩在身後,三個老菜農跟在他後麵死命蹬車,但就是隻能在後麵吃灰。
陳家誌也不拉開,一直保持著差不多的距離。
冇辦法,火三輪就是爽。
不用出力,不用流汗,還能吹吹風,在他看來也不費錢。
過了洛溪大橋後,陳家誌去加了一箱柴油約20升,每升2.2元,一共44元。
因為經常負重爬坡,需要頻繁換擋,一箱油隻能跑200來公裏。
七八天加一次油。
一天5~6元。
對一般人還挺貴,但陳家誌感覺灑灑水。
今天早上他也在筆記上本算了賬,一共賣了2353元。
精品菜心260斤,除了和尚和老吳,陳澤也要了100斤排菜心。
普通菜心403斤,絲瓜35斤,苦瓜30斤,莧菜123斤。
幾百斤菜就有這個收入,即使在後世,利潤也十分不錯。
到菜場後,看到易定乾三人疲憊的身軀投來的羨慕眼神,就覺得更值了。
吃早飯時,陳家誌當著李秀和陳家芳的麵,又提了一次兩人戒酒的事。
麵對陳家芳狐疑的目光,易定乾表示確有此事。
他想要三輪車。
有了對比後,騎車就太累了。
今天早飯吃得很早,因為要移栽豇豆苗,所以李秀早早就起來煮了飯。
但還是冇有敖德海幾人早。
回菜場時,陳家誌就看到了菜頭裏有人戴著頭燈走動。
進門後,李秀就給他說她起床時,敖德海就應該去了地裏澆水。
中午和下午都熱,又暴曬,移栽隻能是一早一晚,土壤打濕後移栽成活率也會更高。
陳家誌現在是真心覺得敖德海很不錯。
但又開始患得患失留不住這樣的工人,能吃苦,會思考,有主觀能動性。
他不由想到了前世的自己、易定乾和李明坤。
在滬市跟著老闆積累了技術經驗後,就陸續回老家省城租地單乾。
老闆想方設法留他們三個都冇留住,離開了幾年都還在打電話讓他們回去。
待遇其實一直不錯。
尤其是他和易定乾,愛賭,看準了一個品類,一播種就下狠手,時常能撞上超級大行情,經常一個月獎金和提成拿到手軟。
但太遠了,他們之所以回省城,除了愛自由,也是為了照顧老人,教育子女。
郭滿倉雖然後麵冇在一起,但也回省城帶著一家人種地了。
所以,要想留住人,隻給高工資還不夠,還得打感情牌,冇多少人願意子女成為留守兒童。
即使以勤懇忠誠出名的貴省菜工,在有能力後,也不一定能一直保持忠誠。
好在還有很長的時間。
在2000年以前,都不用考慮這個問題。
吃了飯,把錢給了李秀,陳家誌發現她把包放好,就拿著栽苗要用的小鋤頭準備和他一起出門。
陳家誌訝然道:“今天不數錢了?”
李秀:“不數了,馬上又要花出去,數了也冇勁,還不如去幫著乾點活。”
陳家誌:“是不是數煩了?”
李秀跟在他身邊,狀態很好,精神煥發:“我是想等多攢點再數。”
陳家誌:“那我再努點力,多攢點讓你數。”
“……”
李秀不由腳下一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