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菜農逆襲 第567章 粵旺要賣身

雞毛菜，搞雞毛。

等王曉東走出辦公室後，陳家誌忍不住這樣想。

滬市冇了西蘭花和生菜兩大優勢後，效益確實很難再維持。

可能由於繁榮菜場前兩年的表現好，這一年阪田種苗的西蘭花推廣效果也非常好。

在江浙滬都掀起了一股種植風潮，西蘭花出口價格被迅速壓製。

另一方麵，關稅、保鮮、海運費等成本卻冇有降低。

同時，種子價格還在漲。

這都壓製了利潤。

甚至有可能兩三塊一斤的出口西蘭花，利潤不比幾毛錢一斤的雞毛菜高。

所以，王曉東讓滬市重點發展雞毛菜算不上錯。

這也是他的侷限，現在還不知道今年後都會有黃金週，會帶動消費的增長。

菜心芥蘭等嶺南特色蔬菜在滬市的需求也會增加。

因為瞭解的菜農少，供應少，所以菜心芥蘭的價格也會不錯。

滬市的國慶備戰計劃是7天2100畝，預留了900畝地，用以維持日常供應，平均每天出20~30畝菜。這20~30畝裏，就有部分是菜心芥蘭。

至於7天2100畝的蔬菜品類就很豐富，上海青、生菜、黃白、油麥、香菜、芹菜，一共6種。陳家誌回憶了會兒滬市的情況，又很快拋之腦後。

這次國慶應該能給王曉東一點點震撼，讓其能更好的接受現在的角色，放棄其它想法。

十點時，陳家誌準時下樓，開車去了機場。

今天是易龍易虎高中開學的日子，易定乾要回來。

本來陳家誌讓他早兩天，報名時就該回來，但他堅持把國慶最後一批種子播完纔回來。

“可以啊，人模人樣的，就是會不會熱了點，易老總？”

少頃，在機場出口，陳家誌便見到穿著黑色西裝，推著行李箱的易定乾，與一名穿著紅色長裙的女子還在交流。

易定乾板正著整理了下西服，咳了兩聲，道：“你來接我，車上冇有提前開空調？”

還有點擺譜。

陳家誌打量了眼旁邊的女人，略施粉黛，頗有風情。

女人也看到了陳家誌，微笑著說：“你好。”

陳家誌隻是微微頷首，冇搭理她，又衝易定乾說道：“走吧，易老總，車已經給你備好了。”易定乾尷尬的和女人打了招呼，又快步的追了上去。

“靠，家誌，你該給我點麵子。”

“咋的，還想我幫你勾搭別的女人？”

陳家誌冇好氣的道，他也冇對那女人說什麽。

“我冇這個意思，隻是剛好坐一起，聊得比較愉快。”

“我也冇說你和她有什麽。”

易定乾放好了行李箱，上了車就開始脫衣服，還拿了紙巾擦汗。

“這時候不要形象了？”

陳家誌揶揄道，把空調溫度調低了些。

“你二姐讓我穿厚點，不穿還不行。”

“誰讓你上次冷感冒了。”

“你都知道了？”

“二姐給我打電話了。”

“她還真打啊，說啥了？”

“說你病得不輕，小感冒非要說自己快奄奄一息了。”

..……”易定乾撓了撓頭，整尷尬了。

陳家誌冇帶他去公司，而是去了二沙島的別墅，一家人已經搬家了。

易定乾抵達後，就把行李箱打開，給眾人展示帶了些什麽東西。

有肉有菜，與他西裝革履的形象完全相違背。

隨後其又到別墅和花園，這裏摸摸，那裏看看，最後又在羅漢鬆前停了下來。

“房子漂亮，這樹也好。”

“好就明年也在這邊買一套，以後肯定升值，今年稼依情況好，你和二姐的收入不會低，估計買別墅也差不了多少，不夠的我可以先借你。”

“算了。”

易定乾瞥了一眼，又說：“要買我也會貸款，你陳老闆的套路太多了，不得不防。”

“貸款買房也是我的套路。”

“這套路確實好用。”

易定乾稱讚了句，又說：“正因為好，我纔要以身作則，也揹負上房貸，才能和下屬打成一片。”“行吧。”

過了會兒，老爹老孃和李秀也出來了，聊著易龍易虎的學習，又扯了會兒家常，就到了午飯時間。下午時，陳家誌才帶著易定乾去了公司。

易定乾也受到了非同一般的禮遇，無論去到哪個部門，麵子都拉滿了。

稼依菜場可是今年夏天最大的驚喜，撐起了整個公司的營收。

“舒坦了不，現在麵子該給你給夠了嘛？”

“舒坦了。”

享受了眾人稱讚後的易定乾滿足的坐在沙發上，又指著陳家誌背後。

“就是你身後這五個字有些刺眼。”

“想要你也可以拿去。”

“我是有這個想法。”易定乾又坐直了身體，沉吟道：“如果國慶這茬菜冇有行情，地裏的菜賣不出去，這5個字你也該不好意思再掛下去了吧？”

“嗬嗬……原來你在打這個主意。”

陳家誌不由站起了身，往辦公室中間走了兩步，也回頭打量著“賭性更堅強’的字帖。

“你應該冇機會了。”

“搞不懂你哪來的自信。”

易定乾頭快搖成了撥浪鼓，這些日子真播種了，心驚膽顫的感覺也變得更強烈了。

十餘天內播下了7750畝菜種，任誰來也會猶豫，會遲疑，這還隻是一個稼依。

其他幾個場動靜同樣不小。

“大家都信你，也就你有這個能力推動這麽大的行動。”易定乾說：“然而，一旦失敗了，你過往判斷市場成功積累的聲望，也可能一次就損耗得差不多。”

這時，李才和陳正旭也敲門走了進來，剛好也聽到了易定乾的話。

與易定乾寒暄兩句後，也同樣聊到了國慶的這茬菜。

李才說：“老闆，市場部一直在調研，今年行情的確還行，尤其是香菜和米椒等部分品類，價格穩中有升。

但我們的量太大了，銷售壓力真的不小。”

陳正旭冇說話，但也用眼神表達了類似的意思。

“嗯~”

陳家誌理解三人的擔心，時至今日也還冇人知道他判斷國慶有行情的理由。

陳家誌也料到會有這一刻，所以也根據現有資訊，反推了一套說辭。

他組織了會兒語言，娓娓道來。

“我聽到了風聲，今年年夜飯時，朱總在湖北和抗洪救災烈士家屬、災民代表一起吃的。

期間談到了漲工資，但去年又是亞洲金融危機，又是特大洪澇災害，漲工資一時半會兒很難。所以就有人提到了增加節假日，讓人有更多的休息機會，也是提高福利的一種方式。

其中五一、國慶、春節又是重點，而且有很大概率國慶就將實行。

目前全國法定節假日隻有七天，春節三天，五一一天，國慶兩天，元旦一天。

如今有可能會把國慶從兩天增加為三天，再把前後兩個週末合並使用，形成七天的長假日……”辦公室一時隻剩下陳家誌的聲音。

易定乾、李才、陳正旭都在蹙眉沉思，假如真有七天長假，會發生什麽？

過去中國的節假日很少，更冇有一次長達七天的假日。

破天荒的頭一次，能釋放出多大的消費能量？

能賣掉那麽多菜麽？

如果其他菜農冇特別準備，好像還真有可能”

三人瞬間明白了老闆做出市場行情判斷的底層邏輯。

“但現在已經九月了，隻有一個月就到國慶節，還冇聽到有這方麵的訊息。”

陳正旭率先回過神來，他平時也很關注時政資訊。

李才也驚疑道：“上麵是不是還在研究？”

易定乾也目光灼灼。

陳家誌說：“這麽大的事，肯定要考慮到方方麵麵，但聽說朱總希望在50週年大慶時就能實施。所以上麵也在全力推進。

我認為這次國慶能實施的概率至少有七八成！

種子都已經播了，剩下的這不到一個月很關鍵。

一旦訊息出來，肯定也會有其他人注意到國慶的機會。

但時間短，不管是大基地，還是小菜農，想再搶播種都來不及了。

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經過陳家誌這麽一說，事情頓時就變得清晰明瞭。

關鍵點就在國慶會不會延長假期，即使有七八成概率，但也還有兩成失敗的可能。

易定乾望著牆上的“賭性更堅強’，張了張嘴，最終也隻是說道：“我明天就回稼依。”

陳家誌訝然，勸道：“冇必要那麽趕，種子都已經播下去了，可以多呆兩天。”

易定乾搖了搖頭，說：“不回去看著我也不放心，你不用再勸我，小龍小虎也會理解。”

李才也開口道：“我也計劃再出差一趟，趁這段時間聯係一下各地的大批發商和乾辣椒經銷商。”陳正旭想了想，對李才說道：“還可以和他們提點下，注意景區的需求，我這邊也得抓緊聯係花城和深城周邊的景區景點配送了。”

一時，三人都信了陳家誌的說辭，並有了下一步計劃。

七八成概率已經足夠搏一搏了。

他們也冇有懷疑訊息的真實性，陳老闆還是認識不少高官。

聽了三人頃刻間做出的安排，陳家誌也認為有必要再去其他場巡田，打消場長們的疑慮。

在正式檔案出來前，也激勵各場儘全力管理好這茬菜。

粵旺集團。

辦公室裏氣氛有些緊張，隻剩下董事長黎子流一頁頁翻動賬目的聲音。

良久，黎子流停了下來，抬頭蹙眉看著總經理曾博文，語氣裏隱藏著怒火。

“八月份怎麽又虧了？”

曾博文不敢去擦額頭的汗，微微彎腰解釋著，“主要八月份來了颱風，基地損失慘重。”

黎子流眉頭依然緊著，說：“市場經營也一塌糊塗，有那麽多政府單位和院校企業的訂單都不能實現盈利！”

曾博文頭埋得更深了。

“公司基地冇有菜，即使有，品質也比較差，配送部便隻能去市場上采購，市場上的優質菜菜價都不便宜。

交貨價臨時又很難提起來，有一部分配送一斤菜就得虧五六毛錢。”

黎子流把檔案在桌子上拍得砰砰響，道：“虧本生意一直做，你當公司的錢是拿來做慈善的嗎？”曾博文不敢吭聲。

黎子流撥出一口氣，他知道臨時提價很難，政府單位一般都是提前就定好了采購菜價。

他再度拿起檔案，問道：“又是去買的靠譜鮮生的菜？”

“是的，颱風後可能整個花城和深城，也隻有靠譜有品質好的菜心芥蘭，他們在雲南有基地，做得很成功……

曾博文企圖通過形容對手的厲害來挽尊。

“我知道，不用你介紹。”

黎子流打斷道，靠譜鮮生在雲南做成功的事，其實也一直是他想做的事。

既能保供市政民生，又能扶貧致富。

即使急流勇退後，也能留一份功績，刷一刷存在感，再安全的落地，徹底退出大眾視野。

現在看，效果不太好。

先有龍舟雨，後有颱風。

如果所有蔬菜企業在自然災害下都無能為力，粵旺靠著各種資源還能做做文章，找領導人視察，找媒體宣傳。

然而，偏偏有例外，這個例外還很受關注。

其在蔬菜上做出的成績，讓粵旺除了食用菌，很難找到太多宣傳點。

如此，粵旺不僅要麵臨虧錢，還刷不了政績，乃至在靠譜鮮生的襯托下，還顯得有些笨拙。明明是競爭對手，卻次次要去買別人的菜，再供應給酒樓酒店。

不瞭解內情的人，還以為他黎子流在背後賺了多少錢呢！

難受。

黎子流思索了後，說：“以後虧本生意不要做，留不住的客戶不要留，讓他們愛上哪兒就去哪兒。”曾博文眼睛瞬間張大，驚疑道：“要不留客戶，粵旺的業務很可能還要減半啊，董事長！”他想問粵旺還有必要存在麽？

“我自有考慮。”

黎子流揮了揮手。

既然做不好，還不如乾脆不做，像現在這樣做得不上不下才最難受。

虧錢就不提了，回頭遇到熟人，還少不了被人打趣，很冇麵子。

黎子流有了退意。

但一想到靠譜鮮生，想到稼依菜場，他就有些羨慕陳觀葉和薑以任兩人的好運。

臨到退休了，都還能撈一筆政績。

總經理曾博文走了。

黎子流又開始考慮真要退出，該如何妥善處理粵旺，粵旺的投資不算多，但也不少。

業務方麵，除了蔬菜生產和配送，還有食用菌，其實也就一個香菇。

蔬菜基地麵積也不大，在白雲有1000畝基地，另外還有個小型蔬菜批發市場，以及30輛依維柯配送車……

這麽一算好像也不多。

尤其和靠譜鮮生一比，要不賣給靠譜得了，說不定這樣還更能刷刷存在感。

黎子流研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