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禍得福
秦大人頷首道:“好,隻要你確信此數額無誤,便依你所請。撥款乃一次性申領,若後因銀兩不足再行請款,可是不行。”
沈知意聞言,點頭應是。
秦大人續道:“既如此,那你便去擬寫請款文書罷!看在我這外甥的情麵上,我可為你加急處理。”
“多謝秦大人。”沈知意福身一禮。
旋即轉身,又朝鄭岩一揖:“亦多謝鄭大人。”
秦大人忽又問道:“對了,我似曾在聖上壽辰宴上見過你。你可是那日代官媒衙署獻禮之人?”
這會兒倒是記起來了?
沈知意恭敬應道:“回大人,正是下官。”
秦大人續問:“那日你所呈獻之禮,究竟是如何得來?果真是李承淵贈予你們官媒的謝禮?”
聞“李承淵”之名,鄭岩一怔,還未等沈知意開口,他便搶言道:“李承淵?可是昔日的大理寺少卿?”
秦大人輕嗤道:“人家乃王爺身份,即便是卸任了大理寺少卿之職,那身份也非你我可比。更何況…他現下已是聖上親封的儲君。”
言及此,他自顧自歎息著:“雖說聖上已定立後與儲君之人選…可我總覺其中微妙非常,心中終究難安。唉…唯願是我多慮了罷。”
看來這位秦大人,似已有所察覺其中不妥之處...
言語之間,足見其乃聖上身側之忠臣。
鄭岩微微頷首,隨即開口問道:“對了,表舅,近日那‘香料慶典’可有何進展?”
秦大人應道:“嗯,正緊鑼密鼓地張羅著,日子也已定下,就在這七夕燈會過後的數日之內。”
鄭岩笑言打趣:“可有差事需外甥效勞的?”
秦大人輕哼,不屑道:“若真要尋你這大理寺的來幫忙,那我可當真是無人可用了!”
鄭岩笑道:“表舅知曉外甥有此心意,不就夠了?”
這鄭岩,當真是個愛說笑的人。
如此性子,大理寺怎會選這般性情之人接替李承淵…實屬令人不解。
鄭岩回首續道:“沈官媒若無其他要事,咱們便先行離去罷?我這邊還需去巡查。”
沈知意頷首應允。
二人向秦大人拱手行禮後,便一同離去。
歸途中,沈知意問道:“鄭大人的表舅,便是那戶部侍郎咯?”
鄭岩聞言,嘴角含笑。遞給她一個“自是如此”的神情。
回到衙署之後,沈知意快步返至自房,提筆撰寫請款文書。
書寫完畢,她遂將其交予衙內雜役,並叮囑道:“此文務必儘快送至戶部侍郎秦大人府中,萬勿延誤。”
安置妥當後,她又前往另一跨院,尋到溫鈺與柳瑩,將所需協助之事詳儘交代。
此間情形,被其他官媒儘收眼底。
薑筱與舒姝神色尤顯複雜,眼神之中隱有糾結與不甘。
沈知意卻全然不予理會。
溫鈺與柳瑩得了指示,便即刻分頭行動,緊鑼密鼓地著手安排。
溫鈺主責聯絡匠人,前去尋覓那些需於燈會節中搭建各式構架的木工等手藝人。
柳瑩則前往市肆,遍訪販售材料之小販,與之議定所需之物。
先行預定,待撥款一到,便即刻將材料運至場地,不誤分毫工期!
沈知意複又折返自己所值之跨院,尋得祁苓,告知其撥款之事已然談妥。
祁苓卻問道:“撥款之人可是那戶部侍郎?”
沈知意頷首:“正是。我已將擬好的文書交予雜役去奔走傳遞。事不宜遲,我們速去將場地定下!”
祁苓遂建議:“不若前往白馬寺借用其地?除卻年初燈會在集會廣場大辦之外,其餘時節,白馬寺一帶最為合適!”
隻是...這臨時前去借地,不知寺中住持可會應允?
二人隻得硬著頭皮前往。
至白馬寺後,住持很快便出麵相見。
提及舊事,昔日沈官媒與李承淵聯手查清鬨得沸沸揚揚的“姻緣燈”事件元凶,不但未曾牽連白馬寺,反而替寺中洗脫冤屈,還白馬寺一聲清譽。
“老衲至今仍感念於心,豈會不允沈官媒之所求?”
遂在確認燈會那幾日寺中並無要事後,欣然應允二人借用場地之請。
祁苓不禁對沈知意刮目相看,讚歎道:“未料你竟喜管此等閒事?卻也算‘因禍得福’了!”
“無人會喜此類雜亂之事,隻是總得有人,願意站出來解決。”沈知意卻淡然迴應道。
祁苓挑眉笑道:“故而,你站出來了。”
二人各自回返寢宿。
方一入內,沈知意便因近日奔波勞碌,頓覺身心俱疲。
不覺間,天色已暮。
她心神微怔,思及那‘香料慶典’一過,李承淵與蘇婉柔的婚事,恐怕也將隨之而至了罷…
不知何時,她竟已將那夾於《青洲婚律》中的紅繩取出。
握於掌中,輕輕摩挲...
此時,忽聞門外傳來一陣輕叩聲。
沈知意起身開門,見是方纔被遣往送文書的雜役,便忙不迭地問道:“如何?秦大人可是蓋了印?”
雜役將文書奉上:“沈媒人,皆已安排妥當,秦大人那邊已然批覆。”
當真是太好了!
有了這撥款,籌辦事宜便可安心著手!
沈知意不禁歡喜非常,竟高興得雀躍而起。
雜役續道:“對了,沈媒人,謝世子此刻正在外廳候著,似是已候了一陣,言欲見您。”
謝榕嶼?此時他來有何貴乾?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罷。”
沈知意輕歎一聲,整了整衣襟,步至前廳。
謝榕嶼正端坐椅上,似在四下閒望。
沈知意開口道:“謝世子,此番尋我是有何要事?”
謝榕嶼此次見到沈知意,卻一改往日的熱切神色。
不知為何,是錯覺使然,還是其他緣故?
此時的謝榕嶼仿若換了個人,比以往更顯幾分沉穩成熟...
他緩步朝沈知意走來:“小知意你…可還好?”
“自是極好的,世子何故如此問我?”沈知意疑惑地凝著眼前之人。
謝榕嶼垂下眼簾,唇角輕抿,似在斟酌言辭:“我聽聞今年的七夕燈會由你操持籌辦?”
“確是如此。”
“當真辛苦你了…”
謝榕嶼語氣微頓,麵上儘顯關切之色:“若有何處需我相助,你儘可開口,千萬莫要同我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