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緣策 090

眾口稱賢

她搖了搖頭，對柳瑩道：“走罷，我們去那邊看看。”

言罷，她輕挽柳瑩之手，引她至前方不遠處那一排熱鬨的小攤走了過去。

沈知意望著眼前攤上琳琅滿目的各色物什，一時間竟犯了愁：“你說，我該從何處著手纔好？”

柳瑩亦是一怔，被這般一問，竟也答不上來。

募地，旁側一位正招呼客人的婦人探頭過來，笑眯眯地問道：“這位姑娘可是沈官媒？”

沈知意聞言微愕，冇想到竟有人能一眼認出她來，遂轉身向那婦人還禮：“敢問大娘何也？緣何知曉小女子？”

那婦人則笑容滿麵：“果然是你啊，沈官媒！你的事蹟，我們可都是聽說了的！”

話音方落，便有旁邊一位老伯接話道：“如今誰人不知沈官媒？身為一介官媒，竟屢屢破得婚案，帶傷上陣，為那些蒙冤之人鳴不平！”

“可不是嘛！”對麵的另一位婦人也笑著應和：“尋常官媒隻巴不得這些醃臢之事離得越遠越好，哪還肯去管咱們這些無名無姓的百姓？”

此言一出，沈知意雙頰泛紅，羞澀難當。

她從未想過，自己這番作為，竟早已傳遍坊巷街頭，贏得如此多百姓的稱頌與擁戴。

一旁的柳瑩聽著眾人七嘴八舌，亦是替她由衷歡喜，眼角眉梢儘是笑意。

沈知意挺直脊背，環顧四周，嚴肅道：“多謝諸位美言，知意所做，不過是分內之事。在我看來，婚事本就無高低貴賤之彆，知意隻是不願再見許多姑娘飽受苦楚與折磨罷了。”

此言一出，四下眾人紛紛鼓掌稱讚，感慨不已。

有人高聲道：“沈媒人若來我這買東西，我定當以最低價奉上，分文不取！”

“沈媒人這般心腸，誰還捨得收她銀子？”

人聲鼎沸間，忽有一玄衣身影自旁側閃過。

沈知意回眸一瞥，隻見來者劍佩胸前，神情冷峻，正是鄭岩。

她略一詫異，隨即笑著拱手：“鄭大人？”

鄭岩微挑眉峰，淡聲開口道：“我方纔還以為此處發生了什麼動亂，原來又是你。”

沈知意嫣然一笑：“並無動亂，勞鄭大人掛心。”

鄭岩聞言，亦展顏輕笑：“那便好。不然，隻怕沈官媒也不願三番兩次踏進大理寺門口。”

這話一出，一旁的柳瑩頓時聽不下去，嗔怒道：“喂！你這人怎生說話的？話中帶刺，此言何意？”

沈知意輕按其手，朝她微微搖頭，示意莫要動氣。

隨即轉眸向鄭岩溫聲道：“鄭大人說笑了，知意豈敢？”

鄭岩頷首，淡然道：“那便好。既然無事，我也就放心了。”

言罷，他轉身作勢欲離。

忽又回身問道：“對了，你在此處…可僅是逛市？”

“回大人，知意正為七夕燈會采辦所需物什。”

“七夕燈會之物，還需親自來采買？我怎未曾聞之？”鄭岩似是疑惑地凝著眼前之人。

沈知意聞言一怔。初掌此務，她茫然不知從何入手，實在不知從何籌措，唯憑心意摸索。

正尷尬間，先前那位熱情的婦人便笑著插言道：“沈官媒，若是有需要儘管吩咐，咱們這些小老百姓雖無大本事，可出一份力總還是使得的！”

“可不是！沈官媒你看看我這攤上有何用得上的，儘管開口，不收你一文錢！”

沈知意被這驟至的熱忱所感，忙欠身道：“多謝各位好意，知意感激不儘…”

一旁鄭岩見狀，唇角含笑道：“你當真是眾人愛戴。”

柳瑩聽得這話，又氣不打一處來，怒目而視：“喂！你若是不會好好說話，那便閉嘴罷！”

鄭岩眉峰微挑，反駁道：“若我所料不錯，這七夕燈會乃一年一度的重要慶典，絕非兒戲。敢問官媒大人，可有章法門路？此等大事，恐怕並非你一人便能拍板定奪罷。”

沈知意略一沉吟，遂開口道：“我確是初次經手操持此事，尚不通其中諸多門道。不過我想，媒官大人既將此事交予我來負責，想必早已將前路籌劃妥當，後續不過是采買些所需物料罷了。”

言及此，沈知意心下卻暗自忐忑。

媒官大人當真已事事安排妥當，隻等她來購置物品麼？

說不定，她不過是被臨時推出擋在前頭，虛有其名罷了。

鄭岩含笑點頭：“那便好。若日後有何需要幫襯的，你可記得提前尋這些人。”

他微抬下巴，朝方纔那些熱情自薦的攤販們示意一眼，語氣中略帶戲謔之意。

“對了，”又似不經意地續道：“若是他們不甚靠譜，你也可來我大理寺尋我。我那表舅，專司操辦諸般節慶盛事，或可為官媒大人分憂？”

言罷，便拂袖轉身離去。

柳瑩低聲嗔怪著：“當真是個桀驁不馴的傢夥！大理寺的人怎都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

沈知意心緒未平，隻輕輕道了句：“走吧。”

此刻，她已無心再徜徉市肆。

媒官大人是否真的如她所說，早已將一切安排妥帖？

若非如此，自己豈不是落得個空口白話、無所準備？

這般想著，腳步便更快了幾分，須儘快確知媒官大人是否已將燈會諸事籌備妥當。

二人歸至衙署，沈知意徑直尋到媒官大人。

隻見他正端坐榻上，悠然品茗。

遂趨前一步，拱手問道：“大人，敢問…這七夕燈會之事，您可曾事先做過籌備？還望明示...好叫下官知曉接下來的采辦該從何處著手。”

媒官大人緩緩擱下茶盞，頷首道：“嗯，知意啊，本官原本也正欲召你來議。你既已至，倒也省了本官一番功夫。”

繼而笑道：“此次燈會時日緊迫。前些時日，各位官媒皆有要事在身，忙得不可開交，你也看在眼中。而本官...事務繁冗，難免有些疏漏之處。故而將此重任托付於你。”

“那大人這般說來…”

沈知意心下一沉，試探道：“大人尚未著手籌備，凡事還需從頭始了？”

“然也。”

媒官大人凝視沈知意，笑意盈然：“不過...你也莫要擔心，我可將往年燈會的籌辦流程儘數告知於你。你照著做便是，依你之能，定不成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