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署對簿
沈知意在韓大夫的幫扶下將李承淵扶上馬車,她架著馬車趕回至衙署。
從藥館抓的藥夠李承淵服上幾日。
她擅自將李承淵帶回,並將其安置在自己曾當值高階官媒時的寢宿之中。
柳瑩與溫鈺為其打掩護,沈知意保證待自己處理完手頭要緊之事後便將李承淵送回王府。
在她煎藥之時,正巧被來後廚尋摸吃食的祁苓碰著。
現下,祁苓也是為數不多知曉此事的人了。
祁苓則主動留在後廚幫她。
沈知意則伺機問道:“祁苓,你可知曉他是誰...”
祁苓垂眸為藥鍋扇著扇子:“攝政王李承淵、當今青洲城的儲君。”
沈知意淡淡道:“不錯,可我所問並非此意。”
祁苓停下手中的動作,眼眸中透著一股難辨之色,或悲涼或憤恨...
“聰慧不過你,這麼看來,你是全知道了?”
藥鍋上的霧氣似要將眼前人吞冇一般,沈知意撚起桌案旁的濕抹布,用起包裹著鍋柄。
見其未做迴應,祁苓續道:“將李承淵帶到衙署養病絕非‘方便照顧’如此簡單。你定是在謀策什麼?”
話音方落,見沈知意正要將藥汁傾入碗中,她立時起,取來篦子為她濾去藥渣。
沈知意垂眸啟齒道:“祁苓,我們是一類人,”她將藥鍋小心放到桌案上,用袖子擦了擦額上的汗:“李承淵乃前攝政王李帆與現皇後焦芸睇之子。李帆與焦芸睇,想來你對他們定是又恨又憐罷?”
她對上祁苓微微閃躲的雙眸,續道:“當年若不是祁淼擅自為那二人合婚,又怎會惹上殺身之禍?當然...直接害死祁淼的又並非他們二人...”
“我倒是明瞭,為何那日你要問我年歲,原來你是在推算...”祁苓輕哼出聲。
“害死你姐姐祁淼之人是蘇沐值!”沈知意攥著手,“我知你是要為祁淼報仇,蘇沐值那等奸人亦是罪不可恕。”
祁苓笑道:“是,我是想報仇,可憑我?我又能做何?”
“我們聯手罷。”沈知意篤定道,並向其伸出一隻手。
祁苓輕握其手,唇邊漾開一抹淺笑,打趣回道:“我說你呀,再不快些去把藥餵給李承淵,隻怕他要跟這碗藥一樣,徹底涼透了。”
沈知意立時將手抽回,端著藥快步走出後廚。
祁苓低聲道:“姐姐,十年了...這一刻,終於要來了麼?”
立於寢宿前,沈知意小心翼翼地將門推開,生怕四週會冒出個龐雜人來。
她將藥碗置於桌上,近步走近床榻跟前,見榻上之人氣色稍稍好轉了些許,總算是舒了口氣。
將其上半身立起,一勺一勺地喂著湯藥。
嘴裡不時嘟囔著:“李承淵,你啊,偏偏去清水鎮你還未帶上趙桉。現下可好,外麵發生了何事你都不曾得知...”
“李承淵,你若是想與我單獨在一起,你就莫要再像個死人一樣拉著個臉!現下隻有你我二人了,你睜開眼看看我可好?”
“李承淵,我即將要去乾一場大事...若是此事辦成了,我們就永遠也不分開...若是此事未能辦成,待你醒來之時,或許我...”
說著,眼角的淚已忍不住滾落,一滴滴砸在李承淵的手心上。
沈知意將其腰間玉牌扯下,用袖子擦了擦淚痕:“對不起...我不奢求你會原諒我。但我無法坐立不管,眼看著織羽國的子民還有我的母妃、王兄慘死在青洲的攻打之下...”
言罷,起身推門而出。
她尋到祁苓,與其言說一番。
祁苓先是神情微怔,後又立刻堅定道:“放心罷,我已明瞭。”
沈知意方要走出月洞門,卻被遠遠一聲大喊聲給攔住。
瞬時,便見眾多官兵將衙署團團圍住,為首的蘇婉柔咬牙切齒道:“沈知意!你把淵哥哥藏在哪兒了?!快將我的淵哥哥交出來!”
沈知意踉蹌著後退兩步,望向眾多官兵,她瞪回去:“你這是何意?”
“你裝什麼?我都知道了!醫藥館的韓大夫告訴我是你將淵哥哥帶走的!”蘇婉柔似是瘋了一樣叫喊著。
“蘇婉柔,你為何知曉李承淵去過醫藥館?”沈知意挑眉質問道。
蘇婉柔支吾著,一時之間答不上話。自鼻腔中深呼一口氣,氣急敗壞道:“好,你不交?來人!將這官媒衙署給我翻個底朝天!今日不將人尋出,誰也不準回去!”她怒瞪著沈知意,眼角之中藏著一絲狡黠。
此時,溫鈺與柳瑩帶著一眾雜役衝了過來:“我看誰敢動!蘇大小姐,敢問您可有大理寺特許的搜查令?若是冇有,您在此處囂張什麼?!”柳瑩手指著蘇婉柔,眼看著指尖快要碰其鼻尖上。
沈知意將其拉回:“既然此人冇有大理寺的搜查令,卻還要在公府之外大肆鬨事,就莫怪我們去請大理寺的過來執法了。”言罷,她朝柳瑩使了個眼色,柳瑩立時瞭然,拔腿就跑。
蘇婉柔卻揚聲大笑:“大理寺又如何?我乃吏部尚書之女,難不成還有我做不了主的?”
“給我搜!”她一聲令下,眼看著這些官兵們曆聲應下,推搡著雜役們。
“慢著!”沈知意循聲望去,見王懷瑾帶著一眾青龍營向衙署這邊趕來。
王懷瑾一聲令下:“青龍營士兵何在?!”
“在此!”青龍營士兵們齊聲高喝,而後齊刷刷地站在衙署前擋住蘇婉柔的士兵。
“今日,除了官媒衙之人,誰若敢踏進這衙署一步,便是犯我青龍營!殺!”王懷瑾掏出青龍營將首玉牌,高高舉起。
“糟了,是青龍營...”
“誰敢犯青龍營...”
聽著官兵們議論紛紛,蘇婉柔瞪圓了眼,她怎也未想到,沈知意是何時、又是如何與青龍營扯上了關係...
王懷瑾轉向沈知意拱手道:“公主殿下,恕在下來遲。請公主殿下責罰!”
沈知意抬手:“王大人免禮,我現下有要事要去處理,還請王大人幫我肅清這些閒雜之人。”
她說著,便抬起下巴挑眉望向蘇婉柔。
王懷瑾應聲轉身。
蘇婉柔方要開口反駁,卻被身後傳來的話給揶揄住:“那便也算上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