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小孩觀察日記 008

這世上不存在浪子回頭

屋外黑夜白雪，屋內暖光融融。吃過晚飯，許硯便和夏青蕪去了放映室，相依偎著看起了電影。

夏青蕪把許硯當人肉墊子，屈著一條腿，背靠著他，整個人就睡在他身上。許硯環抱住高大的alpha，手還冇閒著，時不時捏他耳朵玩。

放映室裡隻亮了一盞暖黃的小燈，電影正放到男主被霸淩，女主挺身而出，並千金購買了一架鋼琴博戀人一笑。

看到這，許硯忽然想起了之前看過的一個八卦，不知真假。說某日夏小少爺和好友出海，在遊艇上設了個賭局，玩得還挺大，賭注從紅酒到彆墅，無一不有。夏小少爺一開始手氣背，連輸了好幾把，到最後一局時，賭注換成了腳下乘坐的私人遊艇。據說夏小少爺不慌不忙，勾了個美人過來抱在懷裡，說是轉運，結果還真就贏了。

小少爺大方地把功勞都歸給了美人，還為博一笑，把遊艇轉送給了他。

千金一擲，隻為美人一笑，這在當時還是一段佳話。各路媒體都信誓旦旦地說夏小公子要收心了，還把那美人的身份資訊深扒了一番，結果冇過幾天就拍到夏青蕪和另一個omega從酒店裡出來，於是謠言不攻自破。

會回頭的浪子，是世間罕有的珍稀物種，而小少爺顯然不屬於這類。

坊間曾流傳過不靠譜的傳聞，說小少爺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全賴當年受過的情傷。電視劇裡常會有這樣的故事，單純善良的女主遇到曆經千帆的浪子型男主，然後不顧一切想要拯救和改變他的故事。在很長一段時間，夏青蕪以及他那一幫公子哥朋友的八卦緋聞都是這類故事的藍本。不過據許硯瞭解，這都是子虛烏有的事，這傢夥就冇正經談過戀愛，畢竟現實中哪來那麼多刻骨銘心的感情。

下一幕，是女主與她的鋼琴老師在花園鞦韆上偷情。這是整部電影最經典的一幕，春日的花園裡，陽光薄透，兩個年輕人坐在鞦韆上，青澀地探索著生命的巔峰，潮濕的慾望和純真的許諾，在這一刻彷彿被鬆油凝固。莫蕾格導演牢牢把握著畫麵裡美和欲，讓這一幕成為了經典。

“就是這裡吧？”夏青蕪忽然說。

“是啊，鞦韆。”許硯回道。

夏青蕪笑著反手摸摸他臉，目光卻冇從螢幕上離開。這類親昵的動作，夏小少爺經常做，換個純情點的來，差不多就要被他這種半真半假的調情，和似有若無的曖昧給折服了。

這部片子之所以是禁片，除了兩性尺度大，還有就是倫理關係亂七八糟。

許硯第一次看這部片子，是在鄭夫人的放映室。那天管家陪他玩捉迷藏，他偷偷躲到了放映室的窗簾後麵，結果管家遲遲不來，於是他就在窗台上睡著了。等醒來時，隻聽到窗簾外傳來黏黏糊糊的聲音，壓抑的、痛苦的......

他剛開始嚇了一跳，可聽著這陌生的聲音，又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心，於是用食指掀開了一條窗簾縫，小心翼翼地往外看去。

隻見那塊純黑色的毛絨地毯上，滾著兩條白花花的人影，他們不停地變換姿勢，像發情的欲獸那般瘋狂交媾，而一旁螢幕裡播放的影片，正是《瑪格麗特的紅酒》。

許硯不敢出去，更不敢發出聲音。鄭夫人應該是看見他了，他想。他捂著嘴跌坐在窗台上，透過那條細小的縫，看見鄭夫人向他伸出一隻手，然後很快就被身後高大的男人拽了回去。

鄭夫人就像一朵被揉爛的玫瑰，汁液粘膩沁香、誘人入骨，他在笑、在叫，像故意喊給許硯聽的一樣。

許硯完全不敢看了，他縮在窗台一角，閉著眼睛，緊緊捂住耳朵。許久之後，那些不和諧的聲音才漸漸消散。

他抻著脖子，聽了會外頭的動靜，確定無人後才掀開簾子，然後他看見了什麼。鄭夫人潦草地裹了件垂感極佳的睡袍，就倚在窗邊，垂眸淡淡地看著他。他的表情隱在黑暗中，唯有唇邊的菸頭閃爍著一星一滅的光。

可憐許硯情竇還未初開，就撞見了這麼直白的一幕，他嚇壞了，更讓他心驚的是，他的父親早在三天前就去了其他城市出差。

可等鄭父回來，許硯卻又什麼都冇說，他看著那對夫妻作恩愛狀，心裡卻完全冇有了往日的憋悶，甚至有種大仇得報的隱秘的暢快感。

許硯出著神，忽然被一股大力拽著往下，差點撞上夏青蕪的臉。

兩人大眼瞪小眼，夏青蕪笑罵他一聲：“你逗狗呢。”

許硯家裡確實養了隻狗，閒暇時就抱在懷裡呼嚕一把，夏青蕪靠在他身上，他本能地就撓了上去。

許硯冇說話，捧著他的臉，香了一口他的鼻尖。

夏青蕪冇迴應這份親昵，他說：“很多人看莫蕾格的電影就圖一個獵奇。”

許硯仰起頭，說：“莫蕾格的電影常探討人性。人性嘛，醜陋到真實便是獵奇。”

夏青蕪坐起身，伸了個懶腰，舒展的肌肉像一隻張弛有度的獵豹。他回過頭看許硯，目光帶著審視，繼而一笑，“噢，那很好。”

至於好什麼，他冇說。

“嗯，是很好，畢竟......”許硯從後麵抱住他，環著他的腰，枕在他肩上看電影。他的手機就放在一邊，忽然間在黑暗中亮了一下，是一條拜年簡訊。許硯伸手解鎖螢幕，跳出來的是他剛剛在瀏覽的一個網站頁麵，【莫蕾格經典電影解析】，他隨手就切回了後台。

畢竟，他很擅長歸納總結。

電影結束的時候，這兩人已經換了姿勢，夏青蕪把許硯圈在懷裡，用下巴蹭他的額頭。

“我參加了一個莫蕾格的影迷會，下次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許硯說。

“乾什麼的，不會還要痛哭流涕發表一番感想吧。”

許硯笑了一下，“不是，就大家包個電影院，看個電影，完事各回各家。”

在電影院裡看莫蕾格的電影，其實是個很大的誘惑。正如夏青蕪所說，這位導演的電影題材和內容，多多少少帶了點“獵奇”的因素，因此很少能在影院公映，大多都製作成了珍藏版DVD賣給忠實的影迷，久而久之，他們這個圈就成了小眾圈。

“流山那有家電影院，人流量不多，現也隻是勉勵支撐著。我們每年都會在那聚一次，電影是從早放到晚的，什麼時候過去都行，但得要門票，會員製。”

許硯摸了摸他大腿，“你來取悅我，我開心了，就帶你過去。”

“我有說要去嗎？”

“但你也冇說不去。”

夏青蕪壞笑，“那，藕？”

許硯小腹下意識一痛，“哪怕您用手也成。”

夏青蕪埋在他脖頸間低笑，“好了好了，那給你吃熱騰騰的，好嗎？”誘哄的語氣，親昵的低喃。小少爺14、5歲那會，正是兩性剛啟蒙的年紀，他那時脾氣不好，被家裡人寵壞了，對床伴也粗暴，上床跟上刑似的，身下人一個比一個叫得淒厲，久而久之他也覺得冇意思。後來他無師自通學會了哄人，學會了怎麼把三分真情偽裝成七分，讓那些人心甘情願在身下發出各種悠揚婉轉的叫聲。

許硯於他而言是個天生的風情家，而他於許硯，又何嘗不是一個高等的撩撥者。

不過這一晚，兩人到最後也冇做成，鄭父一個電話打來，把許硯緊急召了回去，甚至不顧外頭還下著大雪，特意派了輛車到夏家來接。

彼時許老爺子已經睡了，許硯便冇和他說，告彆夏青蕪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