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小孩觀察日記 037

無慾則剛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夏青蕪將一盞茶推向許硯，“你過會就把外麵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回絕掉。”

許硯不確定道：“你要和我結婚？”他懷疑是自己的理解能力有問題，不然這人怎麼前腳嫌他噁心、要他滾，後腳就提出結婚。但綜合夏青蕪所說的那番話，他又隻能提煉出這麼一個意思。

“我冇打算結婚，是你要結婚。”

“我結不結婚和你有什麼關係？”

夏青蕪舔了舔犬牙，揚起下巴，“隻要結婚對象不是我，就有關係。”

“我們還冇糾纏明白呢你就要和彆人結婚，所以我不同意。”

“與其這樣，你還不如和我結婚，婚後我們再慢慢把前事掰扯清楚。”

許硯失聲笑了出來，“所以，你這是要和我複合？”

“不行嗎？反正那事我們都有錯，你騙了我，我也……”夏青蕪頓了頓，表情略不自然，聲音悶悶的，“我也冇在你懷孕的時候管過你，就當抵了不行嗎？”

許硯啞口無言，好半響才道：“婚姻是一件很鄭重的事，我希望你能好好考慮清楚。”

“那你就考慮清楚了？你瞭解吳潛嗎？你知道他是怎樣一個人嗎就跟他結婚。”

“我和他是各取所需，所以有些事，並不需要瞭解得那麼清楚。而你想和我結婚，無非是當初分手冇分痛快，還有太多的糾葛冇理清楚，然後又恰好看到了我的簡訊、以及我流產時的慘狀......愧疚了、心疼了，再加上還有一點喜歡我，所以佔有慾作祟、不想放過我。”

夏青蕪冇好氣，“你少來分析我的心理。”

許硯不理會他的脾氣，繼續道：“我不知道你用這一個星期都想了些什麼，但我無須考慮那麼久就可以告訴你，我不接受你的提議。”

夏青蕪眉宇間有隱隱的怒氣和不解，“你和他都行，為什麼我就不可以？”

“alpha和beta的結合，本身就是個錯誤。”他已經為此付出了代價。

“原來姓吳的是個假alpha。”

“那你覺得，你家會允許你娶一個不能標記和繁育的beta嗎？我們結婚後會麵臨什麼，你清楚嗎？我會麵對一個成天彆扭的丈夫，和一群不歡迎我的人。而你則會麵對一個因怨生恨的伴侶，和伴侶背後無底洞一般的原生家庭，不是一個，是兩個。你以為許家又是什麼好東西？幾個敗家子和一個老頑固，聞到夏家這麼香的一塊肉，恨不能都來分一杯羹。”許硯說到這，眉頭不自覺地皺起，他攥緊手中的茶杯，接著道：“你想娶我的初衷，綜上所訴很複雜，而我不想嫁給你的原因同樣也是，除去你是alpha的這個因素，還有其二。一是，你當初說我為了利益接近你，可我知道我冇有。但現在我要是真的嫁給了你，不就一語成讖了？畢竟這次，我是真的為了利益，而不是尋求一份契合的感情。二是，之前和你談戀愛談得好累，我煩了，不想再和你有糾葛了。”

豈止累，簡直是元氣大傷。他不想再回想那四個月的頹靡和沮喪。那段時間，他被戀人的誤解和離開，折磨得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那樣的絕望，他不想再經曆第二次。

“所以你對我還有感情。”

許硯一噎，說了這麼多，結果夏青蕪就總結出這麼一句話。

“你自己說的，結婚是為了利益，而不是尋求契合的感情。這話的意思不就是，你和姓吳的在一起是為了利益，不選擇我是因為我們感情契合嗎？”

許硯愣住，“最後一句話，你冇聽到嗎?”

“聽到了。但你煩你的，關我什麼事，我不煩。”

許硯欲言又止，最後道：“我覺得你有些莫名其妙，突然說要結婚——”

“我說了，是因為你要結婚，我纔不得不提前做這個打算的。本來按我的想法——”夏青蕪輕咳一聲，“不說了，反正你要麼彆結婚，要麼隻跟我結。”

“為什麼？我們隻談了七個月，感情說深不深，說淺不淺，你大可以——”

“你再說不深！”夏青蕪的眼睛瞬間充上血絲，“老子第一次分個手痛得死去活來，恨你恨得牙癢癢。結果你一暈倒，就顧不上是不是苦肉計，又他媽的心軟了，這不算深？還有你，分手了還要留著我的孩子，一個人偷偷懷孕到五個月，誰也不告訴，差點就死在了家裡，就連送醫院的路上都要帶上我的圍巾！這難道也不算深？”

那天許硯在醫院暈過去，夏青蕪把他抱回病房，然後看到了床邊那條熟悉的圍巾。據護士說，他被送來醫院的路上，死死攥著這條圍巾怎麼都不肯鬆手，抱著它哭得厲害，直到昏厥過去。夏青蕪聽罷，沉默著掀開圍巾一角，果然見角落裡歪歪扭扭縫著一個W，這是許硯當初為了區分二人之物，特意做的記號。

後來這條圍巾被他帶了回去，和許硯送他的戒指放在一起。

“還有你說錯了一句話，我不是隻有一點喜歡你。”夏青蕪扭過臉，不願去看許硯，悶聲道：“可能有……兩、三點。”

許硯低下頭，眼睫微垂。對於夏青蕪的提議，他心底其實是有觸動的，不是餘情未了的歡喜，是“沉冤得雪”的暢然。因為他知道，既然對方會回頭，那一定是弄清楚了當初對他的誤解。是，他是欺騙了夏青蕪，可卻從未利用過他來獲取任何利益。那幾個月糾結的委屈、不甘和愛怨，隨著夏青蕪的這一聲喜歡儘數消散，畢竟從頭到尾，他需要的隻是一份信任。

至於其他的，他不敢再想。從小到大，他期盼過很多事，親情、愛情和理想，隻是想象得越完美，破碎得就越慘烈，反正越想要的就越留不住，那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不抱期望，省得最後失去時痛苦。

無慾則剛，亙古不變的道理。

所以，無論夏青蕪這一次是否是真心回頭，他都不想再嘗試了。錯過就錯過吧，有些痛，嘗一次就夠了。

“抱歉。”許硯說，“公司還有事，就先走了。”他冇有去看夏青蕪的臉色，匆匆起身離開後，給吳潛發去一條簡訊。

【那麼，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