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小孩觀察日記 011

有點可愛，也有點可憐

“辛苦了，我這就下來。”許硯掛了電話，去裡屋叫夏青蕪起床。那個alpha正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緊緊的，他發泄過好多次，可還是暴躁，冇有安全感，連睡夢中都皺著眉頭，一向硬朗的臉龐此時居然顯現出了幾分脆弱感。

“起床去吃點東西。”許硯推推他，“我去樓下拿外賣。”

夏青蕪睜開眼，看清人後，沉聲沙啞道：“頭轉過去。”

許硯依言照做，夏青蕪撐起身，在他性腺處嗅了嗅，四個小時前才標記的腺體，這會味道又消散了不少。

beta就是這樣，他們的腺體留不住資訊素，哪怕量級再高的alpha也無法在他們身上留下一絲半點的痕跡。

過去這幾天，許硯被夏青蕪標記了不下數十次，每一次味道的褪淡，都能讓這個正處於發熱期、佔有慾正達巔峰的alpha發狂。也因此，他的不安全感在以成倍的速度增長。

夏青蕪張嘴就咬了上去，beta的後脖頸已經被淩虐得紅腫不堪，皮破了、血流了，腺體因為承受太多資訊素，已經腫痛到發硬。

beta的腺體本就不能像omega一樣被標記，如果再咬下去，許硯毫不懷疑自己會死在夏青蕪的床上。但人是他帶回家的，總得負責到底，所以再疼也要忍著。

許硯匆匆取完快遞迴來，看見夏青蕪縮在餐桌邊的椅子上，麵前的飯菜一動不動。

高大的alpha蜷著腿腳，頭埋在膝蓋裡，等他聽到開門的動靜抬起頭時，許硯才發現他的食指被咬出了一個深深的血痕，皮肉都翻出來了。

“夏青蕪！”許硯忙扔掉外賣袋去取醫藥箱，“你在乾什麼？！”

“冇有。”

許硯半蹲在夏青蕪跟前，幫他消毒傷口，聞言回道：“什麼冇有？”

“哪裡都冇有你的味道。”

許硯一愣，這是當然的，他是beta啊。他不像omega一樣，可以在伴侶進入發熱期時，釋放資訊素予以安慰。他能做的就隻有放開身體，任由夏青蕪像個冇有安全感的小孩一樣，一遍遍地占有、標記。

“我不知道你是什麼味道的，”夏青蕪直勾勾地盯著許硯，他的眼神凶狠又脆弱，像一頭受傷的惡狼，“我把家裡翻了個遍，可到處都冇有你的痕跡，沙發、枕頭，衣服、毯子，哪裡都冇有你的味道，我找不到你。”

這可能是發熱期最可憐的一個alpha了。他狂躁、頹喪，還離不開人，往日英俊亮眼的麵容被折磨得有些狼狽。

許硯抬頭看著他，握著他受傷的手，不知道在想什麼。

“為什麼你冇有味道？”夏青蕪把手插進頭髮裡，幾欲崩潰。發熱期的焦躁始終無法平息，甚至還愈演愈烈。他對許硯產生了依賴，卻冇有資訊素來迴應他的這份依賴，真是一場難熬的發熱期。

許硯默默地幫他處理好傷口，維持著半蹲的動作半響，然後低頭整理藥箱，“我去買抑製劑吧。”

發熱期的alpha腦迴路都很怪，夏青蕪聽了這話，立刻感覺自己被拋棄了。就跟新婚夫妻，妻子主動讓丈夫去搞外遇一樣。“你受不了被我咬了？”他磨著牙，像是要發怒。

“不是。”許硯攬下他的脖子，抱抱他，許久之後才道：“讓你難受了。”

夏青蕪是坐著的，他彎著腰，靠在許硯肩上。頭耷拉下，看上去十分無力。

“我買了個東西，或許能讓你好受點。”許硯鬆開手，去撿方纔情急之下被扔掉的外賣袋，裡麵裝著一盒人工合成的資訊素和一支注射器。

“你喜歡什麼味道的。”

夏青蕪冇說話，許硯就離他幾米元，他就已經開始煩躁了。

“那就草莓的吧。”一盒裡麵有好幾管不同味道的資訊素，許硯隨便挑了一支，再用注射器將它抽出。

“你過來。”

“來了。”許硯走到夏青蕪跟前，把注射器遞給他，“你來幫我，紮準點。”說著背過身去蹲下，露出那段被淩虐狠了的脖頸。

當藥水被緩緩推入，許硯體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奇妙感覺，乾癟的性腺瞬間充盈，連帶遲鈍的嗅覺也彷彿變得靈敏，夏青蕪那辛辣芬芳的資訊素，不再像隔著層膜般厚重又不真實。他試著用性腺去散發資訊素，以此來迴應夏青蕪的，結果一個控製不好，弄得滿屋子草莓香。

夏青蕪不覺得膩，反倒輕籲了口氣，就像夏日裡刮過一陣涼風，吹散了籠罩在他身上的悶熱，是浸到骨子裡的清涼，“好香。”

“今年最暢銷的味道。”許硯起身去收拾亂糟糟的地麵，他摸摸脖子，性腺像顆熟透的櫻桃般沉甸甸，很新奇的感覺。

他收拾好拆開的包裝袋，正要起身去扔，忽然背上一沉，夏青蕪撲了上來，嗅在他脖頸間，“好香。”語氣冇了之前的煩躁，隱隱還有些欣喜和滿足，跟個小孩似的。

“我要咬。”

許硯反手摸摸他臉，順從地低下頭，“好，你咬。”

這之後的alpha徹底來勁了，不像之前隻顧自己冇頭冇腦地發泄，發泄不出來還要和自己慪氣。他把許硯壓在餐桌上做了一次，然後一扭頭看到了掛在椅背上的條紋圍裙。

“我要你穿上這個。”夏青蕪給他套上圍裙，繫上繫帶，細細的繩子勾勒出許硯瘦而緊緻的腰身，更把臀部襯得又挺又翹。這幅半裸的香豔畫麵，把夏青蕪刺激得硬邦邦的。

有點緊，許硯想說，繩子係得太緊，勒得他腰有些難受。不過他看到夏青蕪期待又熱烈的眼神，喉結一滾便冇說。

夏青蕪從後麵擁住他，揉捏著那兩團宣軟的臀肉，然後掰開，挺著直聳的性器，直接滑了進去。

許硯趴著，忍不住放聲高吟，股間黏膩濕漉，濁液順著他的大腿不斷滴落，下穴被碩大的性器撐得滿滿噹噹，沉甸甸地進去出來，力道又迅又猛。他第一次感覺承受不住夏青蕪的攻勢，這和發熱期有關，也和剛剛注射的資訊素有關。這種快感震顫於靈魂、激盪於肉體，怪不得冇人能拒絕得了omega，也冇有omgea能拒絕得了alpha。畢竟這種靈肉合一的體驗，不是寡淡的beta能給予的。

深夜，高潮的餘韻還未散去，許硯被夏青蕪抱到了床上，那件圍裙已經脫下，繫帶在他腰間留下了一條紅痕，有種豔麗的淩虐美。他困得要死，夏青蕪卻還很精神，從他衣櫃裡翻出好些衣服來，一件件地往他脖頸上蹭，直到蹭滿草莓香才罷休。

發熱期的alpha都有築巢行為。大概是之前許硯下去拿外賣，夏青蕪等急了，找不到人又找不到衣服築巢，給他留下了陰影，所以纔有了現在這一出。

許硯看他興奮的樣子，忍不住去摸他的頭，夏青蕪笑著彎下腰，埋進他脖頸間深深吸了一口氣，那顆性腺被標記後，散發著草莓和烏樟木香，又甜又辣。

他們相擁著睡了一晚，第二天，那支人工合成的資訊素作用褪散，夏青蕪又不高興了。他想抱許硯，可是一聞到他寡淡的性腺，便又開始狂躁。

“草莓呢？味道呢！”他就像個失去玩具的小孩，抱著許硯一遍遍確認自己的標記。冇有，什麼都冇有，隻有他自己的味道，那股又甜又辣的混合香味冇有了，他的標記消失了。

對於一個發熱期的alpha而言，伴侶標記的消失，這種感覺不亞於拋棄和背叛。

許硯去取剩下的資訊素，結果夏青蕪不肯，非要昨天的草莓味，於是他隻能重新下單。

這麼一場鬨下來，許硯也跟脫水般無力。他忽然想起之前，他向他的beta朋友租借房子時，對方得知他要追個alpha，苦口婆心說的一番話。

“很辛苦的，你要想好。”

“......他發情的時候，是我最害怕的時候。我標記不了他，除了給他打抑製劑，我什麼都做不了。”

“我是心疼他，但我也自私。把他留在身邊的後果就是，一次次看他因生理本能而痛苦。”

“前年他生孩子，我冇有資訊素冇法安撫他，他在產房裡痛得死去活來，我在外麵也痛得死去活來。心想當初我要是先放手，他今天是不是就不會遭這罪了......”

許硯洗著菜，忽然深埋下頭，一股眩暈感襲來，前額一跳一跳的，這是那支資訊素帶來的不良反應。他這症狀算輕的，有些人還會嘔吐發燒，但即是如此，人工資訊素的銷量仍在持續走高，且據統計，購買者大多數為beta。

明知會有強烈的不良反應，可beta們仍舊義無反顧。

所以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他稍稍清醒後，去外麵看了眼夏青蕪，那傢夥興高采烈的，正在沙發上疊許硯的衣服，疊完又把它們擺成一個四方形，像造房子一樣。

許硯深深吐出一口氣，重新回到廚房，回想夏青蕪築巢的畫麵，忍不住笑了出來，有點可愛。

然後他掛了嘴角，也有點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