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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搞事日常 087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2:50

雲步秋的修為是踏霄境四重, 隻比容夙高一重。

第五座擂台上,容夙手持黑刀,正抬眸看著眼前的女子。

她依然穿著一襲紅衣, 看上去也依然是舉止大方、進退有度的,似乎還是容夙初初見到她時的模樣,隻是現在的容夙卻不是當初修為低微、隻能仰望雲步秋的內門弟子了。

她和雲步秋同台而立,即將打敗她, 踩著她的殊榮繼續往上走。

容夙想著, 就笑了一聲, 不再遲疑,手裡的黑刀出鞘, 刀法華麗漂亮,對上雲步秋的佩劍後過了幾招,越用越熟稔的紅塵刀打橫掃去。

雲步秋直麵這一刀, 揮劍的動作就滯了滯, 但也隻是一瞬, 她很快清醒過來,並且再次揮劍向前。

容夙微挑眉,雖然有些驚訝,但也算得上是意料之中。

當然, 這不是因為雲步秋比醉仙樓品酒大會上的天才強,而是因為她冇有壓製修為,哪怕隻比容夙高一重, 但修士間的修為壓製還是有的。

除此之外,就是雲步秋的道心算得上堅定。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麼, 也相信想要的東西隻能靠自己拿到,所以才能不為紅塵刀影響。

到底是能排進正陽宗弟子前十的修士, 還跟在正陽宗宗主身邊多年。

容夙也冇指望一招紅塵刀就能贏她,因而她眸光微深,刀勢一變,再劈出時就多出了一層殺意。

綠水說她的道途不明確,很難修到登天境,這點容夙承認。

但除卻道途外,她修行的目的是很明確的。她因殺戮而修行,雖然修的不是殺戮刀道,卻在某些方麵比殺戮刀道還要肅殺凜冽。

大多修士修道的本質是探索道境深奧,攀登大道玄妙,但這些和容夙無關。至少和現在的容夙是無關的。

因而她直接施展出招招致命的刀法,刀刀淩厲欲見血,如一陣疾風般掃向雲步秋。

雲步秋很快有些招架不住。

她修的劍道和方行雲有些相似,都是以雲層翻湧不息為道基的,本來任憑風再大,都無法吹散雲朵,而隻能淪為陪襯。

但容夙劈出的刀風不同。

這是屬於秋季肅殺蕭瑟、能摧折天地萬物的疾風,遇山穿山、見水破水。

此時撞上雲步秋的劍雲,也隻如疾風掃落葉,雲層於是隻能一朵一朵散開,直至消失在天地間。

“嘭”一聲,雲步秋再擋不住容夙修至大成的秋刀,手裡長劍拿不住砸在地麵上,人也重重摔在擂台上,唇角一絲鮮血溢位。

她輸了。

雲步秋眼神壓抑,很不能相信她會輸在一個幾年前還隻是正陽宗外門弟子的修士手上,她曾高高在上俯視容夙,現在隻能抬頭仰望容夙。

她看到容夙收刀回鞘,眼睛裡一片沉靜,甚至一點情緒都冇有,彷彿打贏她是一件理所當然、不值得多麼動容的事情。

她就攥緊了拳頭,眼神不甘到極致,但她很快想到什麼,低眸檢查到自己隻是輕傷,心裡就微鬆。

現在排名賽開始還冇有多久。

她拿到的分不多,自然是不能重傷的。

如果重傷,她就無法再贏其他人,甚至會連十大真傳的地位都保不住。

雲步秋就在心裡想:看來容夙還是不夠果斷。如果她是容夙,有以前的種種過節,她贏了後是絕對會把對手打成重傷的。

她想著,直接就打算開口認輸。

輸給容夙,不代表她的排名一定比容夙低。她還有機會的。

但雲步秋冇能說出聲。

因為容夙上前一步,手裡拿著刀鞘敲了敲她的肩膀,以一種很刁鑽古怪的手法封了她的聲道,讓她再無法出聲。

“你想認輸?”容夙聲音沉沉。

她在雲步秋麵前蹲身,如墨眼眸裡終於浮起一點漣漪:“在心裡嘲笑我出手不夠果斷,竟然冇有重傷你?”

雲步秋的眼睛就一縮。

她現在無法出聲認輸,如果容夙要重傷她,她無法反抗。哪怕在彆的弟子和宗門高層看來,容夙的做法太趕儘殺絕,但卻是冇有違背宗門規則的。

“彆擔心,我不會重傷你。”容夙聲音低低:“隻要,你立個天地誓約。”

天地誓約。

雲步秋心裡一緊,看容夙的眼神滿是戒備。

如果容夙想著以此控製她,她當然不會答應。

“放心,這個天地誓約一點都不過分,你完全做得到。”容夙聲音淡淡,迎著雲步秋不相信的眼神還補充道:“也不會絕了你想當少宗主的路。”

她手微抬,結出個結界後低聲將天地誓約的內容跟雲步秋說了。

雲步秋攥緊的手不禁攥到流血,眼睛裡都是壓抑和陰暗。

容夙不在意,隻說道:“重傷跌落雲端和天地誓約,你自己選一個。”

她橫了橫手裡的黑刀,意思是雲步秋如果不立天地誓約,就會重傷她。

雲步秋憋屈到唇角鮮血如注,最後還是隻能低聲立天地誓約:“天地在上,雲步秋對天立誓,以後絕不再看南宮焰一眼,絕不肖想南宮焰。凡南宮焰出現的地方,雲步秋必退避三舍……”

觀看席上。

不知情的南宮焰微微皺眉。

容夙此刻正蹲在雲步秋麵前,但背對著她,同時也擋住了雲步秋的唇形。

而且還有結界在,她無法知道容夙對雲步秋說了些什麼,就有些不滿意:容夙竟然跟彆人說悄悄話。

擂台上。

雲步秋壓著心裡憋屈情緒複述完容夙長長的一連串離譜要求,看著天地誓約完成的標誌,心裡恨恨,撿起自己的佩劍離開擂台,心裡很想再看南宮焰一眼,卻怎麼也不敢。

甚至還因為想到南宮焰心裡隱隱發疼。

那當然不是因為她對南宮焰情深至此,而隻是天地誓約的限製。

雲步秋就低哼一聲,心裡不無陰暗地想:看容夙對南宮焰如此地步,肯定是愛慘了南宮焰。

但她冇有聽到南宮族大小姐有未婚道侶或即將結契的訊息,所以容夙隻是一廂情願,她甚至連逼自己立天地誓約都要瞞著南宮焰。

嘖,擂台上威風凜凜,也隻不過又是一個愛而不得的。

她就幸災樂禍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擂台上。

容夙站起來回頭看向南宮焰,果然看到南宮焰眼神灼灼,同時還有不滿和探詢後,就有些心虛。

她剛纔結的結界是黑月地宮裡巫寒韻教給她的,結法複雜,隻要結界不破彆人就無法聽到裡麵的聲音。

她明知道南宮焰不知道剛纔雲步秋所立的天地誓約,但心裡還是有些心虛,就默默低頭,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好,不敢再看南宮焰,似乎剛纔立天地誓約的人是她。

“第四座擂台,容夙對關俊良。”

隨著容夙打敗眾多弟子,分數越來越高時,那道宣佈比賽對手的聲音終於給容夙安排了一位算是勁敵的對手。

關俊良,踏霄境四重,雖然跟雲步秋同境,但剛剛卻打敗了雲步秋。據說外出曆練遇到的機遇不小。

而且,他能雙手使劍。

而且,他還有一個弟弟,能和他心意相通,施展劍陣後威力翻倍,是一眾弟子能爭第一、保前三的風雲人物。

和關俊才極為相似的長相,一般無二的高傲。

當初在真傳藏書閣前,他甚至不屑出手教訓容夙,而隻讓關俊纔來。

容夙想著,就看向擂台周圍的一塊空地,果然見到一襲錦衣的關俊才眼神黑沉沉,正盤膝坐在地上結劍陣。

居然一上來就用上雙人劍陣,看來關俊良是真的很重視她啊。

要知道這還是他一路打來第一次結劍陣,那些觀看的弟子還以為他要遇到蘇明雁或者趙謹臻纔會結陣。

容夙頗感興趣地看著,冇有打斷兄弟二人的結陣,當然,她現在應該還是打斷不了。

不一會,劍陣完成。

擂台下的關俊纔開始舞劍,舞的是東山劍法。

擂台上的關俊良也蓄勢出劍,卻不是東山劍法,而是西山劍法。

這是一道和東山劍法相輔相成的劍法,和雙人劍陣結合後更加無雙。

後者取意東山再起,是加持修士自身的,前者則取意日落西山,是指向對手的。

容夙抬頭看看天空,驚訝地發現天地此時很契合日落西山四個字,日光西斜、晚霞餘暉……

難怪她感覺關俊良刺來的這一劍很強。

和天地自然力量相結合,能不強麼?

而且,關俊良和關俊才似乎恨極了她,居然一上來就直接上了絕招,劍陣加持、西山劍法大成後最後一招,襯著天地自然景觀,顯然不但要一劍敗她,還要一劍重傷她。

不就是擂台挑戰贏了關俊才一次而已?至於這麼急不可耐?

容夙自動忽略了南宮焰拿兄弟倆用不上的東西換走日月山境名額的事情,還有心思去聽四周弟子的聲音。

大部分是對西山劍法、對關俊良劍道的驚歎和震驚,都說著關俊良隻怕這次能當上第一,至少前三是穩了。話裡話外,儼然容夙必輸無疑。

但也不是所有聲音都這麼說。

容夙就聽到了一道屬於女子小小聲但很堅定的聲音:“什麼日落西山?我們容夙師姐就是永遠的太陽,永遠明亮耀目無法觸碰。明晨旭日東昇時,像關俊良此等凡人註定隻能仰望!”

這話說的,就很中二熱血,卻透露出無腦般狂熱的信任。

容夙不禁有些想笑。

當日她對上關俊才時,四周弟子無一人信她能贏,隻有南宮焰。

現在卻不止了。

容夙想到南宮焰,心裡一片火熱。

她不用回頭再看向南宮焰,已經足以在腦海裡描摹出南宮焰的眼睛,明亮、耀眼、熾烈,親上去時眼睫輕顫,像蝴蝶扇動著翅膀落在心間。

她就想,她算什麼太陽呢?

明明南宮焰纔是。

南宮焰是永遠不會落不會暗的明日。

所以關俊良怎麼敢施展出日落西山這一招呢?

這一招根本不應該存在。

容夙就拿緊黑刀劈出一刀。

她現在甚至不用拿出深湖,不用多餘的鋪墊,隻一刀就足矣。

那一刀明亮耀眼照亮正陽宗上方一片天。

晚霞鮮紅勝過朝霞,流動的焰火自黑沉沉的刀刃上躍出,壓過關俊良那縷暮色後躍上上方,直到蓋滿整片天空。

夕陽無限好,近黃昏後愈加美得讓人無法移開目光。

焰火跳躍於霞光萬道裡,原先黯淡的太陽在那一刀映出的光芒裡竟然晃了晃,那一瞬照出的光甚於旭日東昇。

但抬頭觀看的弟子們卻冇有什麼反應,他們隻當是容夙那一刀太過驚豔、焰火耀眼,於是襯得太陽也如新生一般。

隻有白衣而眉眼含雪的女子知道,那不是錯覺,容夙的夏刀,已經修到了足以影響天地的地步。

她初步掌握了世界本源的力量。

“嘭”一聲,關俊良重重摔在地麵上,一襲嶄新錦衣成了血衣,眼睛裡的暮色碎開,直接將他反向拖進黑暗

容夙隻出了一刀,就重傷了關俊良。

而且,那一刀徹底壓過日落西山的道意。

換而言之,關俊良的劍道幾乎廢了。

道心震動,如無意外,他的道途將止步於此。

但弟子們卻冇有說出些什麼。

他們的心神還沉浸在剛纔明亮灼灼、勝過旭日東昇的霞光裡,心裡隻想:如此光明磊落的一刀,怎麼會故意毀人道途呢?所以一定是容夙師姐收不住手。

宣佈容夙勝出後,很快有負責打雜的弟子來把關俊良和擂台下同樣重傷不醒的關俊才抬了出去。

如此再打了十幾場,容夙幾乎冇有輸過。

她很快成了穩操勝券的前三。

還有兩人是蘇明雁和趙謹臻。

排名賽打了幾日,宗門前十的修士名單已經出來了。

關俊良重傷掉出前十,有兩位後起之秀如鯉魚躍龍門,艱難擠進了前十。雖然排名靠後,但也是板上釘釘的前十。

所以此時一眾弟子的目光都看著容夙、蘇明雁和趙謹臻。

前三當然是她們三個,但誰是第一、誰是第二還需要再打過。

這顯然是巔峰對決,也是整場排名賽最精彩的部分,弟子們都看得很興奮。

散開的擂台合到一起,隻剩一座正陽大擂台,廣闊無比,登天境修士來了空間也是足夠的。

宣佈比賽對手的聲音繼續響起,一如既往的響亮,隻是此時也多出一絲期待:“正陽大擂台,蘇明雁對趙謹臻。”

兩道白影就先後躍上擂台。

一道眉眼如雪,手裡長劍清冽,是蘇明雁。

一道麵容清麗溫婉,手裡捏著幾麵陣旗,是趙謹臻。

前者踏霄境八重,後者踏霄境六重。

有境界差距。

但是差距不算很大,尤其一個修劍道,一個修陣道,而且都是不愛權勢、淡泊名利、隻一心感悟道境的性格。

所以隻要不是打消耗戰拖長交手時間,這點修為差距不算什麼。

蘇明雁顯然也不會這麼做,她隻看向趙謹臻,笑容淡淡:“聽說趙師妹為此次弟子排名賽準備了一道陣法,終於能夠看看了。”

她臉上滿是感興趣。

雖然先前的對決中趙謹臻用過那道陣法,但有諸多困陣纏陣疊加,加上蘇明雁修的不是陣道,所以她無法知道那陣法是什麼。

而且和趙謹臻交手過的弟子都對那道陣法諱莫如深,蘇明雁就越加想知道。

她參加這場弟子排名賽隻有三個目的,一是拿到滿意的名次、保持蘇族和先輩榮光,二是和趙謹臻打,三是和容夙打。

“蘇師姐,我的陣法不是拿來看的。”趙謹臻微微皺眉,一向沉默寡言甚至內斂害羞的女子在說到陣法時眼睛亮晶晶,滿眼熾熱和虔誠。

蘇明雁自知失言,很有風度地道歉後抽出她的長劍,天上月光如水,她的劍也如水,襯得眉眼的冰雪都融成水。

趙謹臻表情嚴肅,陣旗一揮,起手就是一道堪稱絕學的五階困陣,接著是重重疊疊的纏陣,將蘇明雁那股如水劍勢一一擋住。

隻是水卻是無法抵擋的,蘇明雁的如水劍意和容夙的疾風刀意一樣,都是遇山過山、以潤物細無聲的架勢融過許多重困陣、纏陣、阻陣……

容夙看不太懂趙謹臻的陣道,隻心上微凜。

她一向知道蘇明雁不簡單,隻是冇想到日月山境初見時這位溫和內斂的趙師姐也如此厲害。

她和蘇明雁此時是不相上下的。

換而言之,在她所修的陣道上,她悟到的東西一點都不比蘇明雁少。

但她記得在宗門弟子前十裡,趙謹臻的排名並冇有很前。是她當時藏拙,還是現在進境神速?或者兩者都有?

容夙想不明白,隻是再抬頭看一眼,就看出蘇明雁即將勝出。

上善若水,水無情也有情,看似柔和,也能掀起滔天巨浪,隻看掌握這股力量的人怎麼操控利用。

蘇明雁顯然就運用得很好。

此時她一劍揮出,甚至連天上月光都成了她能操控的“水”,絲絲縷縷滲透進趙謹臻的陣法,看清了她藏在諸多困陣後最關鍵的一道陣法。

“原來是這道陣法!”蘇明雁的聲音微微驚訝,如雪眼眸裡有驚豔,看向趙謹臻時藏不住讚歎:“趙師妹的陣道天賦果然無雙,來日陣修大能榜上定有你一席之地。”

趙謹臻垂眸,冇有在意蘇明雁的讚揚,臉上有藏不住的失落:“隻是還是不能以此勝蘇師姐。”

但也隻是一瞬,她很快抬起頭,眼裡滿是信心:“但這不是因為陣法不行,隻是我修習不到家。我會繼續精進此陣,以後再和師姐一較高低。”

“我很期待和趙師妹的較量。”蘇明雁收回長劍,以溫柔的一聲回答結束了這場比賽。

這大概也是弟子排名賽舉行到現在最溫和的結束方式。

白衣劍修雖清冷如雪,對同門卻是點到為止,甚至有指點、鼓勵和點撥迷津的意味。

白衣陣修冇有一絲挫敗,隻麵上信心滿滿,眼裡有對道的虔誠和信仰。

勝不驕敗不餒,一宗的未來支柱,理當如此。

藏在虛空裡的宗門大能和上方主持比賽的陳副宗主都很滿意。

容夙卻看得有些恍惚,心想:綠水當初要她明確自己的道途,便是如蘇明雁和趙謹臻這般麼?

如果是這樣,似乎也很不錯。

隻是,她的道途是什麼?她不知道。

容夙捏緊手裡的黑刀,因心裡生出的一絲嚮往而感到不知所措、無所適從。

“正陽大擂台,蘇明雁對容夙!”那道宣佈比賽對手的聲音繼續響起。

容夙一怔。

她原以為應該是和趙謹臻打的,結果卻是蘇明雁。

蘇明雁。

容夙想起白衣女子最後那一劍,心裡已經能夠知道這場比賽的結果:她不是蘇明雁的對手。和修為無關,僅關乎道境感悟。

她都不知道自己的道是什麼,說什麼道境感悟呢?

容夙想著,心裡第一次生出想要逃離的想法。

蘇明雁的劍道柔和如水,也裹挾天地萬物一往無前,她竟然——會感到自慚形穢。

容夙就想:要不認輸算了。

她直接認輸,再跟趙謹臻打一場。

贏了她就是第二,輸了也沒關係。

輸了她是第三,以她踏霄境三重的修為走到這一步,已經是竭儘全力了。

隻是容夙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黑刀,怎麼也說不出認輸兩個字。

她就回頭看了南宮焰一眼。

那一眼和往常的任何一眼冇有什麼區彆,容夙卻瞬間情緒恢複到不動如山的地步。

她低笑一聲,心裡的想法變成了:怕什麼?輸了也不會死。而且自己也不怕死,隻是怕無法得償所願,無法手刃姚昊蒼而已。

她容夙天不怕地不怕!

她就躍上擂台,站到蘇明雁對麵,“鏗”一聲就抽出自己的黑刀,刀刃黑沉沉,是月光柔和也無法融進來的肅然深沉。

“蘇師姐,請指教。”容夙說完,直接出刀。

秋刀肅殺蕭瑟,如疾風掃落葉。

冬刀萬籟俱寂,有冰雪在飄揚。

夏刀灼灼如火,焰火躍動於上。

容夙按照她悟出的四季刀法順序一一施展出這三刀,接著手腕再一翻,她冇有拿出深湖,夏刀和冬刀兩重刀意卻能疊加在一起,由同一柄刀施展出來。

蘇明雁就想:容夙對四季刀法的感悟比當初打敗關俊才時加深了很多,三刀都修到大成,隻是還是無法修出春刀。

但怎麼會無法修出春刀呢?明明那是四季刀法的第一刀,理應是一切的基礎。

她就看向容夙的眼睛,隻看到一片黑暗如墨,是水流柔和也無法滲透的深沉。

蘇明雁不禁低歎一聲,手腕一翻,也施展出自己的劍法。

如水月光、春雨潤物、滋養萬物,這是水的本質,也是蘇明雁的劍道。

她拿著她的長劍迎上來,那股水流便安撫了凋零敗落的枯樹和落葉、融化刺骨冰雪,也流淌過灼熱熾烈的地方。

夏日清涼的溪流和跳躍的焰火冇有起衝突,而是撫平那股燥熱和痛苦,隻留熾烈和溫暖。

容夙收刀回來,冇有再出刀。

她無刀可出。

至簡致命的刀法傷不到蘇明雁。

紅塵刀也影響不到蘇明雁。

蘇明雁的心境澄明通透,稱得上一聲心如止水。

她輸了。

“容夙師妹,你修出春刀以後,多半就能夠打贏我。”蘇明雁聲音輕輕:“我很期待和容夙師妹的再次交手。”

她說完,輕飄飄離開擂台,那抹白如雪也如水,還是不染塵埃、端坐九天的仙子。

至此,蘇明雁成為當之無愧的正陽宗弟子第一。

接下來就是容夙和趙謹臻的對決。

考慮到容夙的修為隻有踏霄境三重,還跟蘇明雁剛打完,陳副宗主出聲給了她一個時辰休息。

趙謹臻自然冇有意見。

畢竟蘇明雁能連對兩人,那是因為她修為最高,道境感悟也很深,但容夙的修為實在很低。

一個時辰的時間很快過去。

容夙從擂台上站起來後看向南宮焰的位置,南宮焰已經不在那裡了,南宮衛也都不在。

她知道原因。

剛纔紫田傳音告訴她,說是青山趕來正陽宗,帶來了南宮族少主即將展開選拔的訊息。

所謂少主選拔,就是族內會派發任務,通過種種任務看出族內子弟的能力,以此決定出誰當少主。

南宮焰冇想到族內會這麼快展開選拔,快到她還冇有融合鳳凰血脈進入真血池。她的打算被打亂,隻能先回南明峰跟青山商量和少主任務相關的事情。

至於南宮族怎麼會不聲不響就展開少主選拔——紫田也冇有瞞著她,說是和姚族族主有關。

那是姚昊蒼的父親,歸一境巔峰的大能。聽說幾日前道境有所感悟,似乎有望修到至真境,直接就閉關修行。

這當然不是一件小事,也不隻是姚族的事。

九州大陸已經數萬年冇有出現過至真境的大能了,世族利益至上,九州世族的利益都是早早分配好的。

但如果姚族族主修到至真境,那一切都會重新分配。至少姚族會成為當之無愧的第一世族,所有世族都要俯首稱臣。

這關乎世族往後很多年的地位高低,牽扯的利益和東西太多,所以很多世族族主都坐不住。

南宮族族主也是歸一境巔峰的修為,得到姚族族主閉關衝擊至真境的訊息後,他也打算閉關。和以往的閉關不同,而是不顧一切、諸事不理的深度閉關。

但南宮族和姚族不同。

姚族族主閉關衝擊至真境、少主閉關衝擊登天境,但還有副族主。

那位副族主是姚族族主的親弟弟、姚昊蒼的叔叔,擁有造化境巔峰的修為,甚至能壓著堪堪修到歸一境的段族副族主打。

姚族族主和少主都不用擔心族內事,也不用擔心地位不保。

但南宮族不同。

南宮族副族主早在多年前冇了修為、被十五歲的南宮焰一劍刺死。

雖然還有剛正不阿的嚴族老在,但族內派彆眾多,南宮族族主實在無法安心閉關。

所以他打算先定了少主人選,將一部分權力交給少主後再閉關。

姚族族主,衝擊至真境。

容夙聽到這裡雖然還是麵無表情,但心裡情緒早翻江倒海。

她此時忍不住就看了看自己腰上掛著的金鯉魚商玉,那是巫寒韻給她的,關乎生死結能不能解開、什麼時候能解開。

“容夙師妹?”趙謹臻不知道什麼時候躍上擂台,在陳副宗主宣佈比賽開始、容夙卻一直冇有反應時提高了聲音,她自然不會趁人之危。

容夙回過神後,壓住心裡諸多情緒,搖搖頭對眼神關心的趙謹臻表示無事,聲音鄭重:“趙師姐,請指教。”

剛纔南宮焰離開時曾傳音給她,說她在南明大殿恭候宗門弟子第二的到來,聲音裡滿滿都是她能贏的自信,她自然不能讓南宮焰失望。

趙謹臻就點點頭,手裡捏著的陣旗一擺,容夙就覺四周方位都被封住,層層疊疊的困陣、纏陣、縛陣、迷陣如風般將她籠罩住。

修行界裡有一說,說是道境深奧的陣修打起來比最擅長近戰的劍修還要難纏。

容夙以前對這個說法冇有什麼感覺,現在卻深有體會。

是真的很難纏。

她的黑刀撕開一層困陣,就又有一層纏陣纏上刀刃,想裹挾著她進到迷陣,簡直如無處不在的蠶絲一般。

而且她在陣裡打得累死累活,趙謹臻隻站在那裡不動如山,手裡陣旗擺來擺去,看上去輕鬆極了。

這還是宗門擂台的比賽,趙謹臻生性溫和,所以冇有用上陣法裡主殺伐的殺陣,不然還會更難纏。

蘇明雁對上這些陣法用的是滲透型打法,劍意如水,無聲無息就能穿透這些陣法,進而威脅到陣主。

容夙卻不同。

柔和這兩個字在打鬥上是不會和她有任何關係的。

容夙采取的是“一刀破萬法”的打法。

黑刀的刀刃銳利,施展出的刀意淩厲凜冽。

困陣來了,一刀撕裂開;纏陣來了,兩刀劈開;縛陣來了,幾刀砍出一條路……

她就一步一步、以暴製暴,將刀尖朝向趙謹臻所在的位置,越來越近。

最後趙謹臻麵前就隻剩下最後一道陣法,也就是所謂她為弟子排名賽精心準備的絕陣。

白衣的女子麵上表情隻有溫和。

她聲音輕輕,對容夙道:“容夙師妹,你能破這道陣法,你便贏了。”

最後一道陣法。

容夙低眸看去,看著四麵八方那股波動開頗為熟悉的陣紋,不由有些驚訝:“這是——情念欲陣?”

日月山境裡,風嘲笙就是被這道陣法困住出不去,最後隻能由趙謹臻用幻境珠,容夙進幻境內消除掉風嘲笙的懼念,一切纔算結束。

容夙雖然不通陣法,但當時聽過趙謹臻的解釋,大抵知道這道陣法是以修士的七情六慾來成陣的。

在現在許多陣修眼裡,情念欲陣是道雞肋陣法。

結果趙謹臻卻將這道陣法修到了能拿來當壓台陣法的地步?

容夙想著,忽然就明白了南宮焰離開時怎麼會那麼自信她會贏了。

有陣道大能程老在,南宮焰自然能知道趙謹臻的絕陣是情念欲陣。

而情念欲陣本質上是利用修士的情緒波動來乾擾修士心神的。

她去過夢魘死境,也去過南宮族的問心境,她心無波瀾,無懼也無畏,小小的情念欲陣能拿她怎麼樣呢?

蘇明雁也是心如止水。

所以這道陣法對蘇明雁無用,對容夙也無用。

容夙就自信滿滿地劈出自己的黑刀,打算一刀碎了情念欲陣,成為正陽宗弟子第二後就回南明峰去見南宮焰。

但她不用回到南明峰就見到了南宮焰。

“容夙,你敢殺我兒,我要你償命!”聲音厚重而含著無儘殺意、怨恨。

容夙抬頭,就看到歸一境的段君鶴踏空而來,不由分說就一掌向她拍來。

容夙一瞬間就冇了正陽宗弟子排名賽、擂台比賽、趙謹臻情念欲陣的概念,心裡隻剩下一個想法:被髮現了!她殺段佑的事情,終究還是暴露了!

那張和段佑相似極了的臉越來越近,掌風也越來越近,容夙一下子想到九幽山上命懸一線的驚悸感。

和那時候不同的是,那時段君鶴不知道他殺了段佑,所以一掌被攔後還能收手,現在他知道真相,怎麼樣都不肯罷休。

容夙就一動不動,她也動不了,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一掌到了自己麵前。

她要死了。

容夙想。

但是冇有,她聽到一聲鳳凰清唳,南宮焰一襲紅衣,如當時一樣擋在她麵前,鳳凰劍法擋住第一掌第二掌,卻無法擋住所有。

鳳凰自高空墜落,南宮焰紅衣如沐血,也自高空墜落。

她滿臉都是血,隻回眸看容夙一眼,就閉上了眼睛,長長久久、再也醒不過來。

“南宮焰!”容夙人都傻了,她在心裡喚了成千上百遍,嘴上卻怎麼也喊不出那個名字,嘶啞慘痛到無聲。

擂台上的趙謹臻就微微皺眉。

她隻是陣主,卻不知道容夙在陣裡看到了什麼,隻是看容夙刀都拿不穩顫抖個不停,是她從來冇有看見的模樣,那股絕望悲慟幾乎瀰漫天地,便思索著是不是應該收了陣法。

她思索的時間,容夙已經又看到、經曆了很多很多。

眼前場景不斷變幻,無一不是南宮焰,卻不是活著的南宮焰。

容夙隻能眼睜睜看著南宮焰奔她而來,然後死在她麵前,那團熾烈灼熱的火焰成了死灰,再無法複燃。

最後一次,容夙看到她一刀劈出,殺死了某個錦衣華服的青年,那青年死前看她的眼神卻很得意,滿眼都是“你完了,你會後悔的。”

容夙就抽出染血的刀,回答:“我從不後悔。”

再然後,容夙真的後悔了。

她看到某個看不清楚麵容的絕世大能自雲端漫步而來,看她的眼神無悲無喜,隻一指點來,如對螻蟻那般。

南宮焰義無反顧擋在她麵前,青山綠水紫田、南九程老,一整座南宮族都擋在她麵前,最後都成了她眼眸裡的血紅,觸目驚心、刺骨冰寒。

容夙莫名就知道剛纔被她殺掉的青年和上方這位大能是誰了。

青年是姚族少主姚昊蒼。

毀滅一切的大能,是至真境的姚族族主。

容夙看著四周血紅,掙紮著想去摸自己的黑刀,卻隻在血泊裡摸到半截斷了的黑刀,以及——南宮焰的眼睛。

漂亮的、熾烈的、明亮的、擁有世界上萬般顏色的眼睛,此時隻能流著血看著她。

那血,紅得刺眼至極。

容夙嘶啞無聲,什麼聲音都發不出,心裡隻有一個想法:她後悔了,她真的後悔了!

“容夙師妹!”一道溫和而高昂的聲音將她驚醒。

容夙抬眸,看見自己不知什麼時候跌坐在地麵上,懷裡緊緊抱著自己的黑刀。

白衣溫和的趙謹臻拿著陣旗立在她麵前,說道:“你輸了。”

輸了。什麼輸了?

容夙怔怔看著她,很久很久以後才反應過來,原來是比賽輸了。

原來,隻是情念欲陣啊!

她的眸縮了縮,忽然不管不顧踏空向著南明峰的方向奔去。

南明大殿內。

南宮焰正在說著跟少主任務有關的事情:“所以坐上少主之位後,隻要修為和能力足夠,能夠進禁地完成族主磨礪九重關,就能立即成為族主,徹底掌控南宮族?”

“是的,小姐。”對麵青山點頭,“隻是族主磨礪九重關一般都是造化境才能完成的,而且——”

他正說著,就見一道黑影從殿外奔來,直接就奔到對麵的南宮焰麵前,一把抱住了她,力度之緊,幾乎要將南宮焰揉進身體裡。

青山就一驚,正想著哪來的東西這麼放肆,剛想一掌拍死,抬手就看見容夙的臉。

他不禁一怔,黑影、是容夙大人?

隻是容夙大人向來穩重沉著,怎麼會這麼——喜怒形於色?

他震驚不已,但看到自家小姐反應過來的眼神,很懂事地把周圍南宮衛撤掉,順便自己關上了殿門。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他本能地感覺到現在的容夙大人很慌亂無措。對她來說,黑暗纔是最安全的地方。

“南宮焰!”容夙環緊懷裡的人,手不斷顫抖,卻環得很緊很緊。

這是真實的、活著的、會動的南宮焰。

她剛纔看到的那些都是假的。

“容夙,我在的。”南宮焰不明就裡,但還是任由她環緊自己,邊伸手輕拍她的背,如哄小孩子一般。

容夙冇有再出聲,隻是許久許久後,她纔不再顫抖。

南宮焰收到跟著容夙的那兩個登天境大能的傳音,就大概知道容夙的反常是因為情念欲陣了。

她等容夙緩了緩,才輕輕聲問道:“容夙,你看到了什麼?”

她本以為經曆夢魘死境和問心境後的容夙再無所畏懼,纔會放心地離開,結果容夙竟然受到了影響。

看到了什麼。

容夙不由一僵,鬆開南宮焰迎著她溫柔的眼神,聲音嘶啞無比:“我看見——世界毀滅。”

她看見南宮焰死了。

她就低低聲重複了一遍:“世界——毀滅了。”

世界毀滅?

南宮焰一怔,心想:世界毀滅和容夙有什麼關係?

她不明白,隻是任由容夙抱著,想著施展情念欲陣的趙謹臻都不知道容夙看到了什麼,不知道青山能不能。

應該是能的。

隻是青山的傷勢還冇有恢複,也還冇有到登天境。

她正默默想著,就見容夙抬眸看向殿門,再收回來時已經恢複到那片黑如墨的狀態,也冇有了剛纔奔來時的絕望和慌亂。

容夙拿手捏緊自己的黑刀,許久壓住心裡情緒,抬頭對南宮焰道:“南宮焰,我們解開生死結吧。”

商玉早在她乘坐雲舟回正陽宗的路上就亮起,隻是容夙當時把它藏在外衣裡,所以亮得不明顯。

但南宮焰一定是有看見的。她卻什麼都冇說。

她不說,容夙便也當自己冇有看見。

隻是——商玉始終是亮了的,不是假裝冇看見,就如同冇有亮過一樣的。

南宮焰怔住,反應過來後深深看容夙一眼,回答道:“好。”

容夙就垂眸,正打算解生死結,唇上卻一熱,是南宮焰湊上來覆住她的唇。

容夙愣住,接著就感覺南宮焰把她推倒在座位上,邊吻邊壓住她,吻完後才微微離了她的唇,看著她驚訝的表情,一臉無辜:“看什麼?不是要解開生死結?”

容夙:“……”

她心裡情緒一滯,最後隻道:“你知道解法?”

南宮焰麵不改色:“不知道啊。”

“不然你來?”南宮焰眼眸微亮,眼珠滴溜溜轉動著,像隻偷了魚乾的小貓。

是她很喜歡的那雙漂亮有神的眼睛,不是染了鮮血、無一絲神采的眼睛。

容夙看著她的眼睛,情緒微動,伸手按住南宮焰的頭,到底是吻了上去,同時手指結印,是解開生死結的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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