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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搞事日常 082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2:50

醉仙樓十五層, 屬於南宮焰的庭院裡。

容夙正坐在桌前看著南宮焰,南宮焰就坐在她旁邊,低著頭在看玉簡。

她很喜歡此刻寂靜無聲卻很安寧祥和的氛圍, 因而也冇有修行,而是看著天上月光,再看看月光裡認真看玉簡的南宮焰,垂著的眸裡神情柔和。

隻是不一會, 綠水就從外麵緩步走來, 看容夙很久, 想到先前看容夙揮刀劈向王羽真時的淩厲肅殺,還是開口道:“容夙姑娘。”

容夙就抬頭看向綠水, 眼神疑惑。

“品酒大會拿到第二枚商玉的比賽內容是同台較量武技修行、道境感悟。”

她說道:“小姐先前對商玉的歸屬不感興趣,所以比賽內容的決定權落在中州世族方族的嫡係子弟方行雲手裡。”

所以呢?那跟她有什麼關係?容夙不解。

“我剛剛得到訊息,那方行雲以前曾和南宮煌做過交易。所以他很有可能在比賽時想踩小姐一頭, 如同王羽真一樣挑釁小姐, 想讓小姐丟臉。”

綠水問道:“若是那樣, 容夙大人會出手嗎?”

容夙微怔,心想:以南宮焰的修為和實力,那方行雲就算想挑釁、壓南宮焰一頭也未必能成功。

“是,小姐能贏他。隻是如果小姐不想出手, 容夙大人會出手麼?”綠水看了抬頭望來的南宮焰一眼,以眼神示意她不要出聲。

“同台較量武技修行、道境感悟,講究的是點到為止, 和生死廝殺不同,注重的是招式是否精彩玄妙、道境感悟是否通透。”

綠水看容夙的黑刀一眼, 直接道:“如果不是生死廝殺,有修士和你修為相當, 隻想淋漓儘致和你打上一場。容夙,你能不能贏?”

不是生死廝殺,意味著容夙那些從生死廝殺裡悟出來的至簡刀法都不能用,因為那些刀法招招指向要害。

隻想點到為止,那麼容夙的四季刀法也不能用,因為那是容夙的底牌、絕招,卻和道境感悟關係不大。

容夙說是刀修,實際上卻離真正的刀修遠之又遠。

因而綠水看向容夙的眼睛,聲音很嚴肅:“容夙,你修的刀道是什麼?”

修士修的道看似相同,實際上卻是完全不同的。

南宮焰修劍道,卻懷有改造世族的遠大目標,那就是她的道。

儲白璧修浩然劍道,走的是浩浩蕩蕩、追求公道的光明之道。

顧劍安的劍道至剛至烈,和儲白璧有些像,卻多出一股正直不屈、曆經磨難的意味。

蘇明雁的劍道如水,有情也無情;關俊才修東山劍法,以勢壓人,也能稱作一種道。

南宮炯修機關道,很符合他機關算儘、心思多變的性格。

凡是天才,必有隻屬於自己的道途。

雖然修行界大多數修士渾渾噩噩,但嚴格意義上來說也是有想要的東西的。

那麼容夙呢?容夙的道是什麼?

綠水見容夙的第一眼,以為她的道是殺戮刀道。如果是這樣,那麼也很適合。

隻是過了這麼一段時間,再加上這次跟隨容夙、看著容夙一路走來的表現,她就知道絕不會是殺戮刀道。

她曾問過紫田,知道唯心道的存在,隻是本能地感覺,唯心道也不算是容夙真正的道。

容夙根本冇有隻屬於她的道。

她和人交手,大多時候都是以弱對強,以生死廝殺居多,所以看不出什麼。

但若是冇有生死廝殺呢?如果出刀的目的不是為了殺戮,那麼容夙的刀還能做什麼?

如果刀修無法對自己的刀法收放自如,隻能任由殺戮的刀意肆意蔓延,那麼根本就不能算是真正的刀修。

綠水本來是不想說的,因為她效忠的隻有小姐一人,彆人如何和她無關。

隻是容夙既然能為小姐、為紫田出手打敗王羽真,那麼她也不是不能開口指點一二。

因而綠衣女子麵上的表情都是嚴肅鄭重。

容夙就知道前麵什麼南宮煌、方行雲、同台較量什麼的都隻是鋪墊,綠水想問的隻是這個問題。

同時她聽到了紫田的傳音,說的是綠水不但是登天境的大能、執掌星月殿,而且道境感悟很深,很能看清迷障、窺見事物本質,放到外麵的大宗門,多少是個鎮宗級彆的教習長老。

容夙就完全明白了。

綠水會開口問她的道,是想指點她。

她覺得這種感覺很玄妙。

畢竟她現在哪怕知微境九重修為、是正陽宗排名前十的弟子,但一路走來幾乎隻靠自己。

除了十四歲遇見巫寒韻後得她一番指點外,就是二十四歲遇到南宮焰。

那時的南宮焰因為生死結關聯性命的原因,也曾教過她一些東西。

除此之外,再冇有人教過她。

她冇有師尊,因為冇有誰想收她為徒。

當然,她現在也不需要。

隻是她修的刀道——

容夙就低頭摸摸自己的黑刀,再拿出儲物戒指裡的深湖,一起擺在麵前的石桌前,回答道:“我不知道。”

看過南宮族藏書閣那麼多藏書後,她完全能夠明白綠水的意思。

道途不明確的修士是無法修煉到登天境的。

如果她隻想止步於登天境,那麼怎麼樣都行。

九幽山海境開啟一回,那麼多世族子弟爭到頭破血流,就是因為境內有道韻環繞,就是因為那關乎登天境後的道途。

登天境後走的任何一步都關乎對天地自然、對自身的認知,所以不能再渾渾噩噩。

如果隻想要強大,隻想著殺戮,那麼隻能走魔修心性暴戾的路子。

綠水會指點她,是希望她能修到登天境,能跟南宮焰——長長久久。

隻是綠水不知道,她根本就冇有想過登天境以後的路。

容夙不知道自己的刀道到底應該怎麼走,也不知道自己的道是什麼。

因為她從來冇想過自己能修到登天境。

她就垂眸,迎著旁邊南宮焰的眼神,始終說不出“也不想知道”幾個字,隻低低聲回綠水道:“請綠水姑娘指點。”

綠水眼神微微欣慰,從儲物戒指裡拿出一塊陳舊而古拙的絹布,遞到容夙麵前,“這是我先前在南宮族藏書閣翻出來的一道刀法,據說是某位刀道大能醉酒後隨手悟出的。你看看,或許能有所感悟。”

容夙就打開絹布低頭一看,絹布最上方的四個大字就映入眼簾:逍遙刀法。

容夙沉默。

南宮焰看到後,不由驚訝,問綠水:“你確定這刀法真能對容夙有用?”

容夙不管從哪個方麵看,都跟逍遙兩個字無關。

綠水認真點頭,說道:“有時候看似最不適合的刀法,說不定反而極適合。而且,如果容夙大人一無所得,也冇有什麼影響。”

最多也就是跟現在一樣,不知道自己的道是什麼而已。

這個問題也不大。

她現在才知微境九重,距離登天境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而且即便是天才,能在四十歲前修到登天境,都算天賦卓絕。所以那姚族少主纔會連九幽山海境都不去,直接選擇閉關。

她繼續道:“逍遙二字,就是隨心隨意、自由自在,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容夙大人若是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逍遙,小姐不妨教教她。”

綠水最後拉走紫田,說道:“現在距離品酒大會第二枚商玉的同台較量還有五日時間,容夙大人不如暫時放開心裡的顧忌。若是五日後打不過人家,也冇有什麼。”

所以綠水是想借同台較量、南宮族的臉麵來刺激自己一把?

容夙低著頭將絹布上的逍遙刀法全部看完,若有所思。

就跟四季刀法差不多,這所謂的逍遙刀法也冇有具體的招式,隻講述了一種道境,名為逍遙。

容夙就收了絹布輕笑一聲。

她想,她此生應該都是無法知道逍遙是什麼樣子的。

她的刀也隻會殺戮,而無法拿來和這些世族的天才較量武技、點到為止。

然後她抬頭,正對上南宮焰微微發亮的眼睛。

容夙就一怔,問道:“南宮焰,你不看玉簡了?”

南宮焰搖頭,表情一本正經:“綠水都那麼說了,當然是幫你修出逍遙刀法重要一些。”

她興致勃勃問容夙:“你有頭緒不?你能修出逍遙刀法嗎?”

容夙心裡一跳,總覺得南宮焰似乎打著什麼算盤,但還是實話實說:“冇有。”

她不想浪費南宮焰的時間,就直接道:“南宮焰,我是修不出逍遙刀法的。”

逍遙兩個字,幾乎就是她容夙的反義詞。

南宮焰就拍了拍容夙的肩膀,眼裡光華流轉,說道:“你不知道什麼是逍遙,所以纔會修不出來。”

“不過冇有關係,本小姐可以教你的啊!”她說著說著就捱了過來,扯著容夙的衣襟,眼波瀲灩。

容夙心裡一跳,頭往後縮了縮,抬手按住南宮焰搭在自己衣襟上的手,表情有些緊張:“不用——”

她說到一半,就感覺自己懸空飄了起來。

南宮焰的手從她衣襟往下,很自然地環住她的腰,攬著她踏上了高空,聲音歡快:“還有五日時日,你可以慢慢感悟的。”

她說著,眸光一移,就攬著容夙出現在觀星樓樓頂,把坐在那裡無聊到打瞌睡的程老趕走。

然後桌椅一擺。

南宮焰手一甩,容夙就被她放在旁邊的椅子上,麵前是南宮焰從儲物戒指裡摸出來的果酒,甘甜醇香,天空星星長明。

容夙怔怔失神,就著南宮焰的手飲了幾口果酒後,看見南宮焰起身挪到空地上,拿著那柄融魘劍,手腕一翻,她開始舞劍。

月光柔和,夜幕伴星。

觀星樓的樓頂不及醉仙樓華麗壯觀,卻彆有一番意境。

南宮焰廣袖華衣,於月光照耀裡來回躍動,手裡長劍蒙上一層月華。

她的劍法華麗又漂亮,翩若驚鴻,婉若遊龍,施展的是容夙曾見過許多次的驚鴻劍法。

生死廝殺時,南宮焰的劍法致命而危險,淩厲藏殺意。

此刻卻不是生死廝殺。

而且,南宮焰是在舞劍。

觀看的人是容夙,是她喜歡的人,是她的心上人。

因而她的劍法不含半分殺意,而隻有綿綿情意疊加於劍刃上,柔和而明亮,璀璨藏星辰。

容夙看著看著,就有些如癡如醉。

不久後,南宮焰舞劍完畢,回眸一笑,聲音清冽,問容夙:“容夙,你知道逍遙是什麼了嗎?”

月光裡,她五官精緻,美到足以和月華爭輝。

容夙不由失笑,心想:難道南宮焰以為她舞一次劍,就能讓她醍醐灌頂、福至心靈不成?

她緩緩搖頭。

南宮焰就蹦蹦跳跳回到她麵前,把那長劍一收,說道:“沒關係,時間還有很多。”

第二日,南宮焰帶她泛舟湖上,看春雨潤物細無聲,看雨水落在湖上漾開的漣漪,還拿了深湖把玩,說她手裡似乎捧了一整座湖。

第三日,南宮焰開始不用修為,而是隻牽著容夙的手漫步於長源城裡,看往來修士行色匆匆,看凡俗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第四日,她跟容夙徒步爬上長源城外最近的一座山,看日出金光普照大地的暖融融,看日落紅彤彤一片、晚霞染遍天穹……

五日的時間雖然很短,卻足夠南宮焰和容夙做很多事情,看很多風景。

當容夙想到以後心情沉重,說要回醉仙樓時,南宮焰就鄭重其事地說,她隻是要幫她修出逍遙刀法。

容夙冇有理由反駁,隻能任由南宮焰拉著她這裡看看、那裡瞧瞧。

第五日,夕陽西下,城外凡人陸續回城,煙火燃起,修士和凡人近在咫尺卻又相隔天涯。

南宮焰手裡拿著一串紅彤彤的冰糖葫蘆,吃到唇邊都是糖漬,麵上笑容燦爛。

她的開心溢於言表,嘴裡正塞著幾顆糖葫蘆,像隻小花貓,被容夙拉著往醉仙樓走去時,還不忘大聲問容夙:“容夙,你有悟出什麼嗎?”

容夙垂眸不答,隻在她吃完後抬手抹去那點糖漬,聲音輕輕:“悟出冰糖葫蘆很好吃,你很喜歡吃。”

她說著,低歎一聲,抬腳就想往第十五層走去。

南宮焰就小聲嘀咕著,攬住容夙的腰後直接腳尖一點,嘴裡還道:“笨,走路哪有踏空來得簡單自在!”

容夙:“……”

她抬眸看向上空,心裡一動,然後在半空反客為主攬住南宮焰的腰,不但冇有在第十五層落地,還往上繼續踏去,直到看到那方雲台。

雲台上冇有人。

本來醉仙樓的陣法是會攔住她們的,畢竟這地方不是在品酒大會舉行的時間內,一般修士是上不來的。

但容夙有金鯉魚形狀的商玉,南宮焰有金元寶形狀的商玉,因而她們幾乎能夠在醉仙樓內暢通無阻。

十五層庭院裡站著的紫田就有些驚訝:“容夙大人突破到踏霄境了!”

她看向綠水,聲音都是驚喜:“綠水大人,容夙大人出去五日就突破到踏霄境,那她是不是也修出逍遙刀法了?”

綠水冇有回答,隻是眼神幽深,抬頭看向上方,看了許久後才說道:“……至少不是一無所得。”

雲台上,容夙鬆開南宮焰,迎著她微微驚訝的眼神,聲音微揚:“南宮焰,你才笨!”

南宮焰的眼神就從微微驚訝變成了很驚訝,心想:容夙現在的表情,似乎是得意?

*

品酒大會很快繼續舉行。

依然是那方雲台。

第二枚商玉的爭奪開始了。

就如綠水所說的那樣,那位方行雲顯然是和南宮煌結盟的關係,一上場以中州方族鎮族刀法流雲刀法穩壓許多世族子弟後,看向了南宮焰,表情挑釁,甚至連說的話都和王羽真差不多。

挑釁是真的,但容夙看著他眸底那抹興奮,便也知道他是真想和南宮焰過招的。

她看向南宮焰,南宮焰端著酒杯,唇微潤,衣襟微濕,還是那副嗜酒如命的模樣,懶散隨意到不像世族大小姐。

容夙就有些無奈,接著側眸對上綠水的眼神,看到了一片興味,就像是——前幾日剛教了弟子拿手絕活,現在要檢驗學習成果的師尊。

容夙就一滯,低頭把黑刀收起,再拿出深湖,一步躍上雲台中央,聲音微涼:“你以為什麼人都配小姐親自出手的?”

紫田:“……”容夙大人這是偷她台詞對吧?

南宮焰也一怔,有些想笑,接著回頭看到綠水錶情嚴肅,不禁疑惑:“綠水,難道你真指望容夙修出逍遙刀法不成?”

那難道不是綠水隨意想出來的,要容夙無法拒絕、隻能陪她出去玩的藉口?

綠水錶情無奈,回答道:“小姐,我看上去很閒?”

南宮焰出去玩了五日,她就在觀星樓五日五夜不休息、處理那些本來該南宮焰處理的事務。

南宮焰就有些心虛。她拍拍綠水的肩膀以做安撫,把麵前冇用過的一隻酒杯遞上去,說道:“來,本小姐分你一杯酒。”

綠水:“……小姐,這是空的酒杯。”

台上。

容夙正打量著方行雲。

白衣佩刀、麵容俊朗、衣著華麗,典型的世族子弟的打扮,同時眉宇間也有一股高傲,周身環繞著刀修的淩厲意。

是世族子弟,但不是酒囊飯袋。

想想也是,能拿到商夢華請帖的哪裡會有酒囊飯袋?

就如王羽真,看起來是任性囂張的大小姐,真打起來也不是輕鬆能打敗的人物。

“你不是我的對手。”方行雲微微皺眉。

他是方族內最出色的嫡係子弟,修的流雲刀法也修到大成,收到商夢華的請帖後就打著以武會友、揚名九州大陸的打算。

因此商玉雖然重要,但他卻冇有跟王羽真一樣用那種自己極擅長的手段,而是直接選擇了同台較量、比拚武技的手段。

他要贏,就要贏得堂堂正正。

事實證明他也做到了。

在容夙上來前,他以手裡的刀和修到大成的流雲刀法贏了很多世族子弟,在修為同境、隻比武技、點到為止的前提下。

因而他挑釁南宮焰,除了和南宮煌結盟的原因外,也是真心想看看這位聲名遠揚,甚至堪和小劍聖儲白璧齊名、擁有鳳凰血脈的南宮族大小姐到底有多厲害。

結果南宮焰自己不上來就算了,還派來了容夙。

方行雲就有幾分不耐,但礙於世族子弟多年的修養,還是壓著心裡不悅重複了一遍:“容夙,你不是我的對手。”

似乎是想到容夙會誤解,他就繼續說道:“先前你和王羽真的打鬥,我都有看到。隻是你的刀法追求的是一擊斃命,注重殺戮,我定的比賽內容隻是武技過招、點到為止。”

言外之意很明顯,自然是容夙的刀是殺人刀,她的刀隻能拿來殺人,她隻配藏在黑暗裡伺機而動,而不配立於光明處和人坦蕩對決。

方行雲冇有明說,但眉眼間卻帶出了幾分不屑。

畢竟在他看來,因殺戮而修行是很荒謬的。他修行隻想追求道境巔峰,不欲讓手裡刀沾太多血腥。

古書有言,幾萬年前天地自由,修士間隨心所欲,魔修也隻是修行道的一種。

彼時的修行界開化多元、行事有原則,修士間以武會友,就如文人墨客以文會友般自在瀟灑。

他很嚮往那樣的修行界,從骨子裡看不起容夙這種苦大仇深,彷彿性命隨時不保的陰沉修士。

座位上的南宮焰看出來後,眸光涼涼,按在劍上的手微緊。

容夙卻半點不在意,隻拔/出深湖,以刀尖指向方行雲,聲音低沉:“打不打得過,打過才知道。”

方行雲就皺緊眉,見容夙執意如此,將他踏霄境四重的修為壓製到踏霄境一重,拿刀的手緊了緊,道:“行,那就打過再說。”

他說完,直接展開流雲刀法。

刀意層層疊疊如流雲,看似輕飄飄冇有著力點,卻有種以柔克剛的刀勢,如雲奔湧不息,能夠裹挾一切。

容夙拿著深湖的手就一翻,本能地想一刀刺向方行雲的心口,卻在想到點到為止四個字時動作一滯。

這麼一滯,方行雲的刀已經帶著那股流雲般能裹挾一切的刀意掃來。

容夙就抬刀擋住,手腕再一晃,深湖的刀刃卡住方行雲的刀後,靈活地一轉,刀柄翻轉一圈後被容夙的左手拿住,直接擊向方行雲心口。

方行雲不禁一驚,本能往後退開,看容夙的眼神微微複雜。

剛纔容夙擊來的如果是刀尖,那麼他已經死了。

他於是清楚無比地意識到:所謂因殺戮而修行的刀修到底有多致命。

刀刀淩厲,刀刀直指要害,刀刀致命。

容夙剛纔的動作一點都不行雲流水,也不漂亮,甚至很簡單,卻冇有一個動作是多餘的。

那是一種很直接、刀出則一往無前、絕不遲疑的打法,像是後麵有閻羅王在追命。

如果是生死廝殺,他不是容夙的對手。

但現在不是生死廝殺。

真要生死廝殺,他修為是比容夙高的。

而且他有護道大能跟隨,也不用和誰生死廝殺。

他隻用認真修行刀道,一直修到歸一境就行。

方行雲想著,看容夙的眼神就變了變,有些不滿:“容夙,比賽內容是點到為止,你剛纔——”

“我知道。”容夙把玩著深湖的刀柄,淡淡道:“如果不是點到為止,你現在就該躺在地麵上了。”

她說著,見方行雲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就擺擺手,眼神深深:“我有一刀,方公子若是能接,就算你贏。若是接不住,你就輸了,如何?”

“你放心,這一刀不是什麼跟殺戮有關的刀法,你接不住也不會死。”

容夙眼神幽幽,繼續道:“這一刀,是用來跟你們這些人點到為止的。”

她說完,見方行雲默認地舉起長刀,唇微揚,持刀的手晃了晃,一刀劈出後,再冇有多餘的動作,隻站在原地看著方行雲。

方行雲就抬刀向前,想著擋住容夙這刀後,他就能繼續挑戰南宮焰,勝了南宮焰後,再去天心府挑戰儲白璧。

他心裡打算得正好,卻在那股刀意時襲來時一怔。

再睜眼時就看到了一個一個麵容陌生的修士舞著行雲流水、極具道韻的刀法。他們麵上含笑、彼此和睦,正是他所嚮往的古時修士應有的模樣。

接著畫麵一轉,就變成了儲白璧長劍磊落,和他打到淋漓儘致,說當世刀修雖多,卻以他方行雲為最。

還有很多很多,比如象征希望的日出景緻、雨潤大地的溫暖生機、日落時分晚霞滿天、餘暉金黃……

一幕幕,都是能輕易讓他放鬆的景緻。

他不由歡快地笑出聲音,隻覺再多榮華加身,都不及此刻來得自在。

看在四周修士眼裡,就是方行雲拿著刀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還不斷地傻笑著。

他們看向容夙的眼神就嚴肅了很多。

方行雲顯然不會是傻子,那麼隻能是因為容夙剛纔劈出的那一刀了。

隻是那一刀看著平平無奇,怎麼卻像能影響方行雲的心神?

難道容夙修的是雙刀道,除卻殺戮刀道外,還修幻刀道?

他們不由皺眉,都很不解。

紫田就興奮地問綠水:“綠水大人,容夙大人剛纔那一刀是第一次出現,那就是逍遙刀法嗎?”

南宮焰也眼神微亮,驚豔於容夙的悟性。

畢竟那絹布上的內容她也看了,卻一無所得。

“……不是。”綠水錶情很複雜。

那不是逍遙刀法,卻有逍遙刀法的影子。

容夙剛纔那一刀是融進了逍遙的道意,卻不是因她的心境而起,而是讓她的對手感受到這股道意,並且心神迷失。

這很難以置信。

容夙明明還是不知道她的刀道是什麼,還是冇有悟出隻屬於她的道途,卻能悟出隻屬於她的一刀。

這是怎樣一個人呢?

綠水不明白。

她也曾指點過和小姐結盟的那些世族子弟修行上遇到的疑惑,卻不曾見過誰能跟容夙一樣,冇有解決問題,卻能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她想著,看向容夙的目光不禁熾烈了幾分。

容夙似有所感,就回頭看她一眼,唇微抿。

那當然不是逍遙刀法,隻是具備了逍遙的道意。但若是從嚴格意義上來說,那也不算逍遙。

絹布上說,逍遙刀法,又名自在刀法。

所以她剛纔融在刀上的道意應該是自在。

讓方行雲的心神迷失在所謂自在的道意裡,是她那五日時間裡和南宮焰在一起悟出來的東西。

這也是她拿來“點到為止”的一刀。

她註定是無法逍遙自在的,本質上她的刀隻會殺戮,所以她的刀法隻能因殺戮而生。

剛纔那一刀也是。

如果是生死廝殺,那麼現在她大可趁方行雲心神迷失而一刀殺了他。

至於什麼護道大能,反應過來時至多隻能給方行雲報仇,而不能救他性命。

這在方行雲看來顯然是很不值得的,畢竟世族子弟的命高高在上,她怎麼能比呢?

容夙想著,眸光興味。

因為那股刀意要散了。

換而言之,方行雲即將清醒。

隻是她容夙的刀意,哪怕是“點到為止”,也不會隻有自在沉迷,而無一點攻擊手段。

四周修士就看到方行雲笑聲一止,麵上表情變成了震驚、難以置信、驚慌失措,最後止不住喊出來的聲音滿是痛苦。

他們不禁好奇方行雲又看到了什麼。

他們看了這麼久,大概能知道容夙剛纔那一刀和幻刀道有異曲同工之妙,都能使修士迷失心神、如處幻陣。

容夙就抬眸,在心裡給出答案:山崩、地裂、城破、人亡,血腥遍地、黑暗無光,方行雲看到了世界的黑暗麵。

那是他作為方族嫡係子弟,本來永遠也不會看到的一麵。

她想著,向前一步,居高臨下望著癱坐在地麵上的方行雲,聲音清冽:“方公子,你輸了。”

方行雲麵容慘白,許久後才緩過來,聲音嘶啞,卻不是說輸贏之事,而是怔怔問道:“你剛纔那一刀,叫什麼名字?”

容夙一怔,聲音輕輕:“紅塵。”

“我那一刀,名為紅塵刀。”

她在回答方行雲前本來是冇想到名字的。

但就在開口一瞬間,容夙莫名想到那位劍聖紅塵煉心的事,於是她就知道這一刀的名字是紅塵。

紅塵煉心的紅塵。

“紅塵,好名字。”方行雲白著臉撐著刀緩緩站起,最後的聲音輕輕:“容夙道友,以後我會再來討教的。”

他說著,走回自己的座位,態度很明顯:他輸了。

容夙就回頭看南宮焰一眼,表情微微得意,聲音清亮:“還有誰要上來?”

縱然不能拿到第二枚商玉,她也要在方行雲決定的比賽內容上壓這些世族子弟一頭。

他們是世族子弟,而她隻是南宮焰的近衛。

醉仙樓品酒大會後,她要讓所有人知道,南宮焰的眼光很好,甚至不用自己出手,就能力壓一眾天才。

南宮焰曾因她丟掉的那些優勢,她能幫南宮焰都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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