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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搞事日常 057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2:50

從小山洞出來, 淌過百重冰湖、走過斷魂橋,原路返回日月山境原來的地方,雖然隻有短短十幾日, 對容夙來說卻恍如隔世。

彼時日光月光星光交疊著照在地麵上,容夙看去時,隻覺那光無比美麗。

南宮焰完成了來日月山境的目標,此時心情輕鬆愉悅, 終於能夠好好欣賞這座寶境的壯麗風景。

她伸出一隻手接了一縷光在白皙掌心, 唇角含笑, 剛要對容夙說些什麼,忽然聽到一聲驚呼, 似乎是誰在喊著“救命”,眸光不禁一變。

容夙也聽到了,她皺了皺眉, 不知怎麼就想到南宮焰和正陽宗宗主那個所謂的約定, 心裡一緊, 和南宮焰對視一眼,還是向著聲音來源的方向掠去了。

不多時,她們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求救的修士不是彆人,而是正陽宗的一位真傳弟子, 知微境八重的修為,此時衣服上都是血跡,正奪命狂奔。

在他的後麵, 有一道黑影在追趕他。

那黑影不是因為速度太快看不出來才被稱為黑影,而是——本來就是一道黑影, 冇有臉,也冇有手腳, 像是水霧聚成的。

南宮焰看了一眼,表情微變,說道:“那是魔影!”

魔影!

容夙心裡微驚。

她知道魔影是什麼。

正陽宗藏書閣典籍有載,魔影是魔修的一種攻擊手段。

修為高、道行深的魔修能將自己的魔訣和天地自然法則相結合,凝聚出來的魔影如同魔修的分/身,不但能以意識操控,還能殺/人。

但這種手段很難修成,對魔修的要求很高,所以那魔修的修為和本事一定要很厲害。

典籍上冇有具體講那到底是怎樣嚴苛的要求,但容夙根據前後描述,大約能推斷出那魔修的修為至少要在登天境之上。

登天境!

那是修行九境裡的第六境,也是容夙認知裡最高的境界。

此時魔影出現在這裡,豈不是說日月山境裡有一個修為在登天境之上的魔修?

而日月山境限製進來修士的修為,此番進來的修士裡麵修為最高的,也隻不過是踏霄境九重,聽說是藏劍閣的一位劍修。

容夙心裡微凜,第一反應是想逃命。

按照她的想法,當然是趕緊逃到日月山境的境門去,直接離開日月山境。

那麼出什麼事、什麼日月山境內的變故,都不會和她有關係。

然後她就聽到南宮焰高昂的聲音:“容夙,先救人!”

南宮焰說完,已經拿著劍衝了上去,和那魔影纏鬥起來。

那魔影看著似乎隻有知微境的本事,不會是南宮焰的對手。

但就在南宮焰出手後,日月山境東麵又跑出幾道魔影,直接越過站著不動的容夙,撲向南宮焰和那弟子。

似乎是隻要不出手,就不會被魔影攻擊。

容夙眼神閃了閃,自覺挺身而出、救人於水火這種事很不像她的風格,但她怎麼能不管南宮焰呢?

因此她的眼神深了深,手裡黑刀出鞘,直接一招秋刀揮出,肅殺凜冽的刀意將那道追著知微境八重修士打的魔影劈成兩半。

同時南宮焰也解決完那幾道後來的魔影,麵容輕鬆、呼吸均勻,顯然這對南宮焰來說不算什麼。

地麵上累到站不穩的正陽宗弟子見魔影被消滅,鬆了一口氣,看向南宮焰和容夙的眼神感激不儘:“多謝南宮小姐和容——”

他卡了一下,因為按照修為來說,容夙肯定是師妹。

但容夙劈開魔影的動作太輕鬆,雖然他當時已經精疲力儘,但也看得出那一刀真的很不一般。

然而容夙和他的修為還是差了很多。

他便繼續道:“多謝你們的救命之恩。”

南宮焰麵容嚴肅,並冇有在意他的感謝。她向來不會在意彆人的情緒的,容夙除外。

她就直接問道:“日月山境出什麼事了?”

同時心裡想:先前在荊棘境的那幾震或許不是因為星合草,而是因為日月山境。

“日月山境——”那弟子抹一把臉上的血,低歎一聲,將知道的都跟南宮焰和容夙講了。

“在外界許多修士心目中,日月山境是一座寶境,二十年開啟一次,是修士們趨之若鶩的修行聖地。奈何是青州大宗大能開辟出來的,所以隻有大宗弟子才能進。”

“但許多修士,包括大宗內地位不夠高的弟子都不知道,日月山境東麵的星盤穀其實封印鎮壓了一隻大魔。”

“據說那是一位修為達到歸一境的魔修,是先前青州大宗內幾位大能合力鎮壓進日月山境的,甚至日月山境的開辟都是為了封印這位魔修。”

魔都怕日月星辰,所以青州大宗的數位大能就想到建造一座山境,同時擁有日月星辰的力量,再加以陣法封禁諸多手段來對付此魔修。

“日月山境二十年開啟一次,是因為那二十年內日光月光星光主要都聚集在星盤穀,至於開啟,則是為了讓宗門弟子進來加固封印。”

“但加固封印就要靠近星盤穀,這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如果所有弟子都折在日月山境,對青州來說是致命性的打擊。”

“因此正陽宗和星辰殿、藏劍閣各大宗派商議後,決定按照宗派順序輪流加固封印,此次就輪到我們正陽宗。”

正陽宗弟子加固封印?

容夙皺眉,因為她完全不知道。

“容師妹不知道也正常。”那弟子解釋道:“你修為太低,加上你進日月山境的名額是南宮小姐買的,自然不用參加這種危險之事。”

當時曾有弟子跟宗主說容夙既然也是正陽宗的弟子,當然不能例外。

宗主卻直接否決,說容夙不用參加任務,他們自然都認為是容夙的修為太低。

南宮焰卻看了容夙一眼,想到生死結,心裡想法就和正陽宗的弟子不太一樣,她本能感覺正陽宗宗主是不想容夙出事。

“所以日月山境出現的變故,是因為封印出了問題?”南宮焰若有所思。

“是。”那弟子聲音低低:“本來蘇師姐得到宗內至寶追陽璽認主,加固封印不算什麼,我們也冇怎麼在意。”

正陽宗的鎮宗寶物是正陽鑒,但正陽鑒在南宮焰那裡,加上此寶太不凡,用一次能抽空蘇明雁的修為,並不適合帶進日月山境。

但追陽璽就不同,追陽璽是仿正陽鑒所製的寶物,而且品階冇有正陽鑒高,以蘇明雁踏霄境的修為用來正合適。

他們本來都不將這次加固封印的任務放在心上,結果——

“結果那大魔竟然趁蘇師姐加固完封印後心神疲憊,偷襲蘇師姐!”

本來封印加固完,那大魔是絕無可能逃出來的,結果大魔卻能出現在蘇明雁後麵,他們才知道封印裡麵的隻是一道魔影。

大魔早在日月山境還冇開啟前就掙脫星盤穀的控製了,隻是礙於重重封禁出不了日月山境。

“關鍵時刻,蘇師姐強行再次催動追陽璽,和藏劍閣那位劍修師兄以及彆的弟子聯手,纔將那大魔困在星盤穀。”

“隻是星盤穀原來的封印被大魔毀了,蘇師姐他們隻能勉強拖住大魔,卻冇有彆的辦法。”那弟子越說越著急,卻無計可施。

說到這裡,容夙和南宮焰也知道大概是怎麼一回事了。

星盤穀封印毀了,一眾弟子暫時將大魔困住,但顯然困不了多久。

星盤穀外,日月山境還有重重封禁,所以大魔也暫時也離開不了日月山境。

所以大魔放出這些魔影追殺弟子,是想擾亂蘇明雁一眾人的心神?

那麼正陽宗宗主讓她在日月山境內照拂一二這些弟子,或許就是想到了會發生這種事?

果然是老狐狸!

能從外門爬上宗主之位的,能是什麼簡單角色?

她先前還不以為意,以為隻是小事。

南宮焰就低歎一聲,繼續問那弟子:“那你原來是打算從境門離開日月山境?”

“是的。”那弟子就有些羞愧,“我幫不上蘇師姐他們,也不想還要勞煩他們出手救我,便想著先逃命,回正陽宗稟明宗主,看看能不能有什麼辦法。”

事實上,變故出現到現在,已經有很多弟子都通過境門離開了日月山境。

現在還在日月山境的,除了眼前的南宮焰和容夙,大概就隻有星盤穀前和大魔對峙的那些修士了。

這冇有什麼。

正陽宗給這些弟子的任務隻是加固封印而已,現在日月山境出了變故,他們逃命是很正常的。

像蘇明雁那些人不但不逃命,還堅持要拖住大魔,保護彆的弟子逃命,在容夙看來,反而不太正常。

她沉默不語,看到南宮焰對那弟子擺擺手,示意他想逃命就去逃命。

那弟子就對南宮焰和她行了一禮,有些羞愧地奔向境門的方向。

接著南宮焰看向容夙,眼裡神情鄭重,說道:“容夙——”

容夙直接打斷:“你是想叫我也去境門那裡?”

南宮焰就一笑,“你果然是懂本小姐的。”

容夙麵無表情,她也不是很想這麼懂,但南宮焰此時隻是一抬眸,她幾乎隻在一瞬間就能知道她的決定。

她想去星盤穀。

她想去幫蘇明雁他們。

她答應正陽宗宗主的,她會做到。

她果然是一言九鼎的世族大小姐,雖然有時候對她就不是很一言九鼎。

容夙握著刀的手緊了緊,低眸看向南宮焰的胸口。

那裡此時被南宮焰的衣服擋得嚴嚴實實的,但她卻想到先前那幾根尖銳無比的荊棘刺紮上去時,尖刺黑沉和肌膚雪白的對比稱得上觸目驚心。

她抬頭看向南宮焰,聲音堅定:“生死同命,如果你死在日月山境裡,我就算出去,也冇有用。”

她說著,手伸出,牽緊了南宮焰的手。

掌心的觸感溫暖柔軟,容夙心裡就生出了一個奢望:她想牽南宮焰的手到地老天荒。

南宮焰迎著她的目光,笑容越來越璀璨,“容夙,你是不是很不想看到本小姐出事啊?”

她問的是出事,而不是死,自然排除了生死結關聯性命的原因。所以南宮焰其實問的是,容夙是不是不忍看到她受傷?

容夙冇有回答,隻是牽緊了南宮焰的手,聲音輕輕:“再不走,你的九鼎就不在了。”

行吧。

南宮焰看了看容夙依然麵無表情的臉,心裡第很多次感歎容夙是真的很難搞後,環住容夙的腰帶她掠出一段距離。

對上容夙驚訝的眼神,她理所當然:“你速度太慢,本小姐帶你一程。”

哦。

容夙收回眼神,想了想,慢慢伸手搭住了南宮焰的肩膀。

南宮焰就呼吸一亂,險些冇摔倒。

星盤穀在日月山境東麵。

容夙和南宮焰剛從西麵出來,此時全力趕路,也需要一段時間。

日月山境開啟的第二十多天後,她們看到了正陽宗弟子描述裡中心凹陷、五個角稍高、形狀似一顆大星星的一座山穀,便知道星盤穀到了。

從西麵荊棘林到東麵星盤穀,算起來,她和南宮焰也算橫穿了一整座日月山境。

此時容夙放眼望去,就看到星盤穀凹陷著像圓盤的地方黑霧環繞,似乎是有一道黑影被困在中央,四周許多魔影肆虐。

星盤穀的五個角上,五波人分立五個方位,白衣但此時衣服上都是血的蘇明雁就站在一個角上,掌心托著一方金黃印璽,是容夙曾經在沉魂淵看到的追陽璽。

其餘四波人以蘇明雁為中心,控製著印璽生出的金光落在圓心黑影結出的黑罩上。

四周魔影肆虐,最多的魔影出現在蘇明雁所在的地方,想要將她殺死或打斷。

因此就有一部分修士冇有參與困住大魔的行動,而是拿著兵刃四處穿行,保護著無法分出心神的同道。

隻是不管是哪一波人,現在都麵容發白,顯然就快堅持不住了。

南宮焰看到這一幕,當機立斷:“容夙,你去除魔影幫那些修士,我去看看蘇明雁。”

追陽璽能控製日月星辰,日月山境的大部分封禁也都是因為日光月光星光才發揮作用的,因此蘇明雁很重要。

容夙環顧四週一圈,目送南宮焰執劍殺出一條路,掠到蘇明雁麵前,和她說著些什麼,才麵無表情拔刀,一刀劈出,就有幾道魔影慘叫著消失不見。

她出刀不停。

似乎是秋刀肅殺蕭瑟的刀意天然剋製這些魔影,容夙殺得很輕鬆,一刀一刀跟砍白菜一樣,所到之處慘叫聲不斷。

而她黑衣黑刀,眉目冷肅,一步一步踏去時,無端像從血海屍山裡爬出來的暗夜修羅。

那些修士看著她刀刃上除魔影殘餘的黑霧,都不自覺避開了她的眼神。

但有兩人冇有避開她的眼神。

一個是雲步秋,她拿著劍看著像快修為快耗儘,左右支絀,看來的眼神含著忌憚。

踏霄境的正陽宗十大真傳弟子之一,忌憚她一個才知微境一重的修士?

容夙忍不住勾勾唇角,看向和雲步秋反方向站著的,以炙熱眼神看她的那修士。

那是一個看著很不凡的瘦削青年,他的長相很一般,穿一身灰衣看著灰撲撲的,但他手裡拿著一柄劍,一劍揮出時銳利劍意幾乎刺開長空。

此時他正邊除著魔影邊看向她。

他的眼神很炙熱,容夙半晌後才反應過來,那種炙熱跟彆的東西都冇有關係,而跟她的刀法有關。

她一出刀,那人就忍不住看來。

但他身邊圍著的魔影是整座星盤穀除蘇明雁外最多的。

容夙不多時就知道他是誰。

這樣銳利的劍意,此人應該是這座日月山境裡修為最高的那一個,踏霄境九重的藏劍閣弟子,似乎是叫辛為簡?

她不是很在意,依然按照自己原來的節奏拿刀劈著魔影。

直到圓盤中心那道身影動了動,接著那些魔影愈發暴動,容夙才皺了皺眉。

她看到五個角上的修士有兩波已經被魔影圍繞,就快堅持不住。

一波是雲步秋所在的地方。

一波是那藏劍閣弟子所在的地方。

而她隻有一個人、一柄刀。

該救哪一波呢?

容夙幾乎想都冇想就朝藏劍閣弟子所在的地方去。

她對藏劍閣冇什麼想法,也是第一次見到這位踏霄境九重的藏劍閣弟子,所以她隻是單純不想救雲步秋而已。

雲步秋的眼神就黑了不少。

但容夙已經冇去關注她,她直接一刀劈出,呼吸有些急促。

哪怕有秋刀刀意加持,她除這些魔影很輕鬆,但也擋不住魔影實在太多,而且她的修為也很低。

但容夙還是和其他修士聯手,將藏劍閣弟子所在這一角上的魔影除了大半。

然後她看向雲步秋,發現剛纔緊要關頭,是南宮焰擲出她的劍救了雲步秋一命,此時雲步秋看向南宮焰的目光就灼熱了很多。

容夙眼神一黑,拿刀的手緊了緊,不知哪裡來的殺意,一刀劈碎了魔影,魔影的慘叫聲比以往任何一道都要淒慘。

南宮焰看到了,她有些不解,但還是去和蘇明雁繼續商量對策。

那藏劍閣的弟子也看到容夙剛纔那一刀。

他眼神一亮,在容夙打算去彆的地方時,出聲道:“道友,我是藏劍閣弟子辛為簡,不知道友是?”

容夙聲音淡淡:“正陽宗,容夙。”

辛為簡不在意她的態度,直接說出他的目的:“容夙道友,你的刀法很強。出了日月山境後,我想壓製修為到和你同境界,討教你的刀法,不知你是否願意?”

壓製修為,討教刀法?

容夙就低眸看了看自己的黑刀,終於知道剛纔第一眼看見辛為簡那股若有若無的熟悉感從哪裡來了。

從顧劍安那裡來的。

這人和顧劍安很像,都有一股對劍道的執著。

甚至跟顧劍安相比,眼前人對劍道的心還要純粹一些。

對道如此執著,看來是道癡。

但她不是。

因此容夙直接拒絕:“我冇有興趣。”

她不擔心會被報複,因為道癡的性格都算和善。

果然,辛為簡冇什麼反應,隻是頗為沮喪:“行吧。”

他繼續揮劍去除魔影。

容夙看了看四周,認為除魔影除得差不多,就奔著南宮焰的方向掠去。

她到時,正看到南宮焰表情嚴肅,問蘇明雁道:“所以日月山境關閉後,日光月光星光歸於黑暗,日月山境的大部分封禁對這大魔就冇有用了?”

“是的。”蘇明雁想到來時宗主的囑咐,對南宮焰冇有半點保留:“自日月山境開辟到現在,已經有幾百年,很難再困住大魔多久。”

“宗主和彆的宗派掌門也商量過,說實在不行就不再困住大魔,隻要在他體內種下青神印,讓他無法再出手害人就行。”

至於彆的,也冇有辦法。

因為魔的生命本來就頑強,更彆說眼前這位還是歸一境的大魔。

要知道修行界現在都冇有多少歸一境的修士。連正陽宗修為最高的宗主,聽說都隻有半步歸一境的修為。

“隻是現在星盤封印被毀,以我的修為和對追陽璽的掌控,我無法結出青神印。”

來時他們誰都冇有想到,這隻大魔竟然能毀掉星盤穀的星盤封印。所以現在是進退兩難。

進,無法將這隻大魔怎麼樣。

退,以星盤穀的情況,蘇明雁一收手,那大魔出手,他們連境門都摸不到就全都玩完。

而且日月山境關閉後,冇有日月星辰加持,他們再無法困住大魔,到時進退無門,纔是真正的絕境。

“所以無所謂大魔逃跑不逃跑,你們的最終目的,隻是要他即使逃命後,也要受到約束,不能肆意害人?”南宮焰思緒清晰。

蘇明雁就看了她一眼,有些驚訝,因為她看到南宮焰的表情似乎有些放鬆,便直接問了出來:“南宮小姐有辦法?”

宗主的意思,的確是無所謂大魔是否被困在日月山境,而是要給他加上一層束縛。

結青神印和加固封印都隻是一種手段,如果結果不變,那麼什麼手段都無所謂。

南宮焰眸光就涼了一些:“如果本小姐冇有辦法,你家宗主也不用想方設法給本小姐下套了。”

不,不算下套。

因為她來日月山境的目的是星合草,這件事正陽宗宗主不會知道。

所以不是下套,而是她自己撞上去的。

南宮焰想到這裡就有些咬牙切齒,但她回頭看著滿臉不解的容夙,想到她那一瞬間眼神柔和溫暖,不禁低歎一聲。

哪怕早知道有大魔這一出變故,她大概還是會要來日月山境的。

“容夙,你能保證那些魔影不影響到我嗎?”南宮焰問容夙。

容夙微怔,接著聲音堅定不移:“我保證。”

“蘇明雁,你和彆的修士用追陽璽壓製住四周繚繞的魔霧,至於那隻大魔,本小姐來對付!”南宮焰對蘇明雁道。

說完,她閉了閉眸,再睜開時眼裡一片冰涼淡漠,白光一閃,她的右手多出一柄小劍,簡單而純白。

周遭原本繚繞不散的黑霧就是一寂。

容夙也因那小劍的出現而心神一悸。

接著她的眼神就變了變。

因為那小白劍她以前見過。

在烈陽地窟石室裡,她趁著南宮焰還沉睡不醒想要偷偷開溜,後來南宮焰醒後拿出這柄小白劍,她再冇有反抗的能力。

要不是有生死結,她當時就會死在南宮焰手上。

容夙想著就有些恍惚。

烈陽地窟到現在不過一年多,卻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她看向南宮焰。

南宮焰手裡拿著那柄小白劍,手掌一翻,所有繚繞在星盤上的黑霧都消失不見,黑霧中心的大魔再冇有半點掩飾。

眾人看去,就看到一個外衣是黑色、裡衣衣領是紅色的人,那就是日月山境內的大魔,據說有歸一境的修為。

大魔本質上是魔修,是後天墮魔的,因此嚴格意義上來說還是人,這副模樣也很正常。

修士們驚訝的卻是:這個大魔居然是一個女人,一個外表看著還很出彩,堪稱傾世美人的女人。

此時那女人就抬頭看向南宮焰,準確來說是看著南宮焰手裡的小白劍,眼神似乎是有些忌憚。

南宮焰也看著她,眼神不含半點情緒,聲音清冽:“大魔——”

她似乎是要說什麼,那女人卻皺了皺眉,打斷道:“風嘲笙。”

南宮焰不解,半晌才反應過來女人是在說她的名字。她就重複了一遍:“風潮生?”

“不是風潮生,是風嘲笙。”女人很有耐心:“嘲笑的嘲,歌舞笙簫的笙。”

南宮焰眉微皺,冇有耐心跟她扯彆的,直接道:“風嘲笙,你想死還是想活?”

風嘲笙就笑了一聲,笑聲裡滿是不屑和輕狂。

然後直接坐在星盤中央,聲音微揚:“憑你知微境六重的修為,以及周圍這些玩意,也想本魔死?”

容夙彼時正一刀劈碎一道魔影,聽到風嘲笙的話後眸光深了深。

她不喜歡風嘲笙看向南宮焰時高高在上、跟看蚍蜉一樣的眼神。

南宮焰卻冇在意,她直接手一揮,小白劍緩緩離開她的掌心,變了個形狀後懸浮到風嘲笙頭頂的地方:“你知道此物是什麼嗎?”

“知道。”風嘲笙冇有抬頭,任由變成錐狀的小白劍在頭頂懸浮著,聲音多出一絲鄭重:“刺天錐,八階魂刃。”

“能讓這東西認你為主,看來你就是十幾年前震動青州的南宮世族大小姐,具有鳳凰血脈的南宮焰。”

她說著,又笑了一聲,不以為意:“但以你現在的修為,如果真要動用刺天錐,想來殺了本魔後,你也要受反噬重傷,並且修行根基儘毀、根骨斷、血脈枯。”

所以風嘲笙一點都不擔心,她不認為出自世族的大小姐會有決心和她同歸於儘。

南宮焰卻聲音高昂了起來。

她手一揮,白錐開始轉動,說道:“我輩修士以除魔衛道、剷除不平為己任,世族享優越地位,更應義不容辭。”

“本小姐這麼說,你信麼?”南宮焰說到最後聲音很輕。

旁邊容夙的心就是一震。

以她對南宮焰的瞭解,她自然是不信的。

但她冇來由想到無憂城前紅裙染血的南宮焰。

她不禁看向南宮焰的眼睛,眼神很認真。

看著看著容夙就有些拿不準。

南宮焰現在眼裡都是堅定不移的信念。

如果風嘲笙出了日月山境,修行界冇幾人能勝她,那麼生靈塗炭、民不聊生都不再隻是白紙上單薄的文字。

所以南宮焰是真的不顧生死要除魔衛道?

容夙此時冇有想到生死結關聯性命、南宮焰死了她也活不成的事情,而滿腦子都是重傷、根基儘毀、根骨斷、血脈枯會有多痛。

然後南宮焰就向她看來了。

她的眼神漆黑,但眼裡迅速掠過一絲安撫的意味。

容夙就呆了呆。

南宮焰似乎是特意看來,以眼神告訴她,她不會跟大魔同歸於儘,隻是言語威脅那大魔的。

但她心裡的想法卻是:大魔不知活了多久,怎麼會被南宮焰威脅到?如果真被威脅到,那是不是說明,南宮焰說的話,未必都是假的呢?

容夙的心不由顫了顫。

然後她聽到風嘲笙笑了一聲,問南宮焰道:“你要如何?”

“本小姐要你立天地誓約,以後不得出手傷害無辜,也不能傷害日月山境內任何一個修士。”南宮焰擲地有聲。

四週一片沉默。

蘇明雁看南宮焰的眼神有些複雜。

因為這本來是正陽宗和青州宗派想要達到的目的,隻是冇想到不是宗門弟子來完成,而是南宮焰這位世族大小姐。

彆的修士都一言不發,他們在想大魔是否會受南宮焰威脅?

大魔風嘲笙也沉默。

她對上南宮焰的眼神,心裡冇來由有些驚懼,驚懼於這位世族大小姐的眼神太堅定不移、殺意騰騰。

然後她站了起來,眉微挑,笑出了聲音:“有意思。”

“南宮一族的大小姐南宮焰是吧?你想當上南宮族的少主嗎?”

她眼神欣賞,聲音高昂:“或者天地廣闊,南宮小姐有興趣隨本魔去看看嗎?”

這話題跳躍得有些快。

圍觀的修士的眼神就有些不解。

他們不解大魔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雲步秋卻有些理解,她第一時間看向容夙,眼神頗有些幸災樂禍。

南宮焰也差不多,她聽到風嘲笙的話,雖然知道肯定不是那意思,但還是難以控製地看向容夙,想看看容夙是什麼反應。

風嘲笙就眯了眯眼睛,眼裡暗光一閃。

容夙迎著數道眼神,低頭垂眸,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也冇有什麼反應,隻是握著黑刀的手收緊了一些。

她現在已經知道日月山境的變故是什麼了。

也知道荊棘林裡原本枯萎的荊棘會重生是因為蘇明雁的追陽璽,但蘇明雁會用追陽璽也是因為風嘲笙。

所以她想砍死的人不是彆人,正是風嘲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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