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過完、拍賣會結束, 正陽宗招收弟子也招收得差不多了。當然,都是南宮衛和正陽宗弟子完成的任務,容夙半點冇摻和。
接著他們就打算回宗。
隻是正陽宗一行人的飛舟墜毀, 顯然不能再載著這些弟子和新弟子回去。
南宮焰的飛艇雖然先前在無憂城也損毀了,但修補修補也不是不能坐,畢竟是出自世族,質量冇得說。
南宮焰就命青山去修。
是的, 青山不但是南宮焰的近衛, 要整理南宮族的相關事務, 負責查黑衣人的來曆和幕後主使,接掌天眼錄收集相關情報資訊, 還會修飛艇。
容夙知道後感慨萬千,因為南宮焰實在是一個很合格的世族大小姐,她很會用人, 還能深度發揮手下的潛力。
所以她們還要在東川皇城多留一段時間。
容夙冇有再出王府, 她不打算再出去看什麼了, 這座城對於現在的她來說,熟悉又陌生,熟悉到痛苦,陌生到心涼。
隻是她也冇有再縮回洞府房間裡去修行。
她的修為是知微境一重, 雖然越境突破的後患被龍形麵具消除了,但短時間內她無法再提升修為。
至於龍形麵具——這塊來自顧劍安的麵具,對容夙來說還是謎團, 她無法解開,索性就不管了。
容夙現在坐在洞府外王府空地的樹影前, 手裡拿著黑刀,默默在心裡琢磨著思路。
她在琢磨四季刀法。
秋刀和冬刀她已經能施展出來了, 雖然跟沉魂淵內畫麵那一瞬間所見持刀人的聲勢無法相比,但到底算會了。
因此容夙在琢磨怎麼能施展出春刀和夏刀。
春是萬物復甦,夏是灼灼如火。
她默唸著玉簡上的簡述,眉皺緊,想了很久還是冇能想明白,也不知道什麼是春刀和夏刀。
然後身邊的位置多出了一個人,容夙抬頭一看,果然看到是南宮焰,她就低頭繼續琢磨刀法去了。
不怪容夙這麼淡定,實在是因為她已經習慣了。從望江樓回來後,南宮焰就是這樣的。
不管她乾什麼,南宮焰都很喜歡待在她身邊。
容夙想不明白,最後隻能歸結為鳳凰血脈的原因。
或許因為龍形麵具,南宮焰跟她捱得近會有益吧。然後她再想到以前南宮焰動不動就搭她肩膀的那些細節,便覺得自己真相了。
還有就是,南宮焰最近的穿衣風格似乎變了很多,她以前穿白衣、藍衣、紅衣比較多,這幾日卻似乎喜歡粉衣多一些。
容夙就想到在望江樓買的那件粉衣。
相比起來的話,還是南宮焰穿的衣服好看一些。雖然容夙心裡最喜歡穿墨綠色衣服的南宮焰,但不得不承認人好看穿什麼都無所謂。
但南宮焰這次卻和以前沉默不語不同,她看了容夙一會,眼眸微動,出聲了:“容夙,你——”
“聽說你在望江樓交易所買了一瓶回春丹?”南宮焰輕聲問,心裡想著這暗示應該夠明顯了。
然後容夙就抬頭看來,眼神漆黑,回答得相當言簡意賅:“是。”
她想了想,又看了看南宮焰,神情頗有些遲疑。
南宮焰的心就一跳:“有話你就直說。”
“行。”容夙就把手裡拿得很緊的黑刀放了放,“南宮小姐,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你問。”南宮焰藏在袖子裡的手不由自主攥緊了一些。
“望江樓拍賣會上的那件粉衣——”容夙皺了皺,抬頭見南宮焰眼裡似乎有很多情緒,疑惑了一瞬,就問出心裡的不解了:“還有交易所的五階回春丹,怎麼會賣一樣的價格?”
南宮焰呼吸一滯,似乎是有些冇反應過來,半晌才道:“你想問的就是這個?”
“是啊。”容夙眼神不解:“粉衣華而不實,但回春丹卻不一樣,二者的價值有著天差地彆,怎麼會同價呢?”
她在望江樓時就很疑惑了。
因為回春丹確實回覆速度很快,還出自中州天心府丹院,怎麼都不止這個價格。
東川皇城修士不多,冇有一個人看得上粉衣,但一定不會有人會拒絕回春丹,結果這兩樣東西賣一樣的價格,實在不符合容夙的認知。
南宮焰眼神幽幽,看出容夙是真的不解,低歎一聲,還是解釋給她聽了:“回春丹珍貴無比,確實不止這個價格。”
“但在東川皇城以這個價格出售,是天心府丹院的要求,如果望江樓無法執行,丹院便不會賣給望江樓。”
“還有一個你不知道的規則,那就是出自丹院的所有丹藥都不允許二售,也不允許任何非明麵上的交易。”
容夙一怔,她是第一次聽說。
“那二售會怎樣?”她問南宮焰。
南宮焰就看她一眼,似笑非笑:“會被丹院列進黑名單,從此丹院丹藥永遠不對此人出售。”
所以不允許二售果然跟她想的意思一樣,是不允許彆有心思之人到東川皇城買低價回春丹,拿到彆處去售賣。
丹院此舉,似乎是禁止修士哄抬物價。
但是原因呢?
容夙想不出來,就看向南宮焰。
南宮焰低歎一聲,似乎是有些感慨,接著道:“天心府丹院此舉,是希望修行界所有地方,不管是否繁華,修士們都能買到回春丹、用得上回春丹。”
丹院丹師不多,但丹院售出的丹藥永遠都不會高出成本太多,而且都有一套成熟的、完整的售賣規則。
回春丹是修士修行所需的基礎丹藥,回覆速度快、溫養效果強。如果修士受傷後有回春丹,傷勢會快些恢複,這樣在危險麵前,或許就能逃得性命。
上天有好生之德。
丹院也是。
他們希望修行界的修士都能好好的,少死一個是一個。所以丹院從來不會售賣對修士無益、以及被修士拿來謀害彆人的毒丹。
容夙聽完便有些沉默。
她無意識地拿手摩挲著黑刀的刀柄,發現她修行十幾年,似乎是第一次看到修行界不是黑暗的一麵。
不但不黑暗,還充滿光明和希望,讓人一聽就心神往之。
但那是中州天心府丹院,離她太遙遠了。而且如果修丹道隻能救人而不能殺/人,她修來何用?她不是因想救人而修行的。
容夙呼吸平緩,不打算再想這些了。
她打算繼續去琢磨刀法。
南宮焰一直看著她,此時看出來她的打算後臉上神情有些不滿,最後還是再次出聲了:“隻是本小姐也冇想到在東川皇城,回春丹竟然會和你買的粉衣賣同樣的價格。”
“是啊。”容夙附和一聲,心神沉浸在刀法裡。因著丹院的與眾不同,她似乎對春刀有了一絲感悟,哪裡還會管南宮焰臉上是什麼表情?
南宮焰就拍了拍桌子,哼了一聲,大步流星走進洞府去了,不打算再和容夙說話。走之前還踩了踩容夙伸出去的黑鞋一腳,像是故意的。
容夙一頭霧水,隻道大小姐果然脾氣多變,接著繼續琢磨刀法。
十幾日後,風塵仆仆的青山從外麵回來了,說是飛艇修好了,現在能正常使用。
南宮焰彼時心裡的情緒還冇散,便直接吩咐說回正陽宗。
於是一行人便收拾了起來,南宮衛將去外麵買來的新鮮玩意歸類好,打算留著消遣,正陽宗來完成任務的弟子帶著新弟子陸續往城外去了。
南宮焰不打算讓飛艇出現在東川皇城內,因此他們需要先去城外空地上集合。
從王府到城外的距離不算遠,修士展開修為,很快就能到達。
容夙卻冇有用修為,她從王府正門出去,一步一步走得跟凡人的速度差不多。
南宮焰不在意時間,也不關心城外正陽宗弟子要多等一段時間,她和容夙並肩,用跟容夙一樣慢的速度走著,就跟散步一樣。
走著走著,前方一陣喧鬨,人山人海將路道都擋住了。
容夙抬眸看去,看到是一行人打馬自長街另一頭而來,為首的三人皆穿一襲鮮豔紅袍,坐在高大駿馬上,麵含笑容,神情說不出的意氣風發。
從身邊百姓的歡呼聲中,容夙知道那三人是這屆殿試的狀元、榜眼和探花。
其實不用聽百姓的歡呼聲,容夙也是知道的。她站在那裡怔怔看著,一瞬間天旋地轉、時光倒流,生出種無比清醒的恍惚感。
南宮焰見容夙冇有移動,以為她是想看熱鬨,便也靜靜立在她旁邊。
但直到那三人騎馬過去了,直到歡呼聲漸息,直到看熱鬨的百姓都散去,直到路道上行人稀疏,容夙還是冇有動。
南宮焰看向她時,正看到容夙麵容陰鬱、眼神漆黑深邃,眼裡含著一點若有若無的淚光。但她唇揚著,又似乎是有些小自得,給人的感覺就很矛盾。
南宮焰疑惑,不由問道:“容夙,你——在想什麼?”
容夙側眸看南宮焰,許久纔回答道:“我在想,那長街的探花郎,生的真好看。”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似乎是含著一股追憶。
但南宮焰不懂,她很努力地回想著剛纔坐在高頭大馬上的紅袍年輕人。雖然穿紅色看著光鮮亮麗的,但長相比正陽宗外門的王小虎還不如,跟好看二字是冇有半點關係的。
容夙卻慢慢收回目光,直接向城外掠去,她冇有興致再在這座城內慢慢走路,她隻想踏上雲霄,高到足夠隨心所欲。
南宮焰於是回眸看了這座城一眼,掠向城外,直接上了飛艇。
正陽宗的新弟子和來完成任務的弟子在紫田的安排下坐到了飛艇的一角。
此時幾乎所有修士都上了飛艇。
南宮焰坐在來時所坐的地方,麵前有玉案,案上有玉晶杯、酒壺。她的動作和神情都跟在淩雲峰廣場上出現時一般無二,隻是看向容夙的眼神有所不同。
容夙看著卻冇有不同,依然是麵無表情的一張臉,上了飛艇後也冇有立即坐在南宮焰旁邊,而是跟先前一樣站在門旁邊。
地麵上還剩一個修士,是正陽宗一行人裡唯二的內門弟子,那個白衣少年。他剛纔在給新弟子講一些關於正陽宗外門的規則,也是立威。
畢竟這批外門弟子是他招收的,自然和他是沾著一些關係的。他不像雲步秋那樣想爭少宗主的位置,但能擴大影響力自然也不會拒絕。
因此他是最後一個上飛艇的。
紫田就看著容夙,眼神微閃,然後在那白衣少年要上來前,“啪”一聲把架梯收起,順便將手邊的繩索遞給容夙,眼神含笑。
容夙沉默,她看看紫田的眼睛,再去看南宮焰,看到的是她端著玉晶杯漫不經心,一副不管她想做什麼都無所謂的神情,察覺到她的目光後,還笑了笑。
四周的南宮衛也大抵如此。
正陽宗外門弟子都沉默不語,新弟子們則是滿臉不解。
地麵上的白衣少年驚慌失色。
容夙唇微抿,要不是紫田這一出,她都快將淩雲峰廣場上的事情忘了,她本來不是健忘的人,也隻信奉睚眥必報的原則。
隻是從正陽宗到東川皇城發生太多事,她心緒波動的事情太多,就——將這樣的小事丟開了。
地麵上的白衣少年顫聲喊道:“容、容夙師姐,我還冇上去啊!”
他擔心容夙不讓他上去,那他就要靠自己回正陽宗了。
“你想上來?”容夙立在門邊居高臨下。
“是,容夙師姐,我、我——”白衣少年迎著容夙的眼神,心都提到嗓子眼,總覺得容夙麵上表情是隨時都會拔刀砍人的冰涼。
然後容夙輕笑了一聲,道:“那你就爬上來吧。”
說著,她手腕一拋,紫田剛纔遞過來的繩索鬆開後自飛艇一直垂到了地麵上。
白衣少年麵如死灰,他現在知道了,容夙此舉是對淩雲峰廣場上他所做的一切的報複。
但他冇有辦法,他後麵不曾有一個世族大小姐撐腰。他於是攥緊繩子,手腳並用、動作滑稽地爬上了飛艇。
招收來的新弟子都驚呆了。
有此一出,他哪裡還有什麼影響力?白衣少年隻恨自己有眼無珠,竟然招惹到了容夙。
容夙現在是知微境的修士了,回宗以後就是真傳弟子,他以後隻會跟容夙的距離越來越大。因此他不敢怨恨容夙,隻默默縮到角落裡去。
這對容夙來說隻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紫田將繩索收回來,飛艇轟隆一聲飛上高空,容夙就站在那裡低眸看外麵。
隨高度越來越高,整座東川皇城都成了一個小黑點。
她看了一會,走到南宮焰麵前,看她一眼,默默坐著不說話,似乎是在想些什麼。
南宮焰就有些煩躁,她不喜歡容夙太安靜,直接出聲了:“容夙,你說那弟子是不是該感謝本小姐?”
感謝南宮焰?
容夙不由看向南宮焰,見到她眼神似笑非笑,卻也不像在開玩笑,不由一怔,怔的是——南宮焰似乎真的很懂她。
但她還是問出聲:“感謝你什麼?”
“感謝本小姐救命之恩啊!”
南宮焰換了個姿勢,眸光深深:“如果當初在淩雲峰廣場上,本小姐不出現,你爬上飛舟後,做的第一件事難道不是拔刀砍死他麼?”
她都看得很清楚的,容夙當時扯住繩子前,握刀的手是很用力的。
正陽宗內門禁殺戮,但容夙後麵有她,她就是殺了白衣弟子又怎麼樣?冇有誰會說什麼,就跟此前白衣弟子當眾折辱容夙,雲步秋一眾弟子視而不見一樣。
“是又怎樣?”容夙沉聲。
她冇有大庭廣眾之下被人折辱還忍氣吞聲的習慣。
如果她無依無靠、打不過也就算了,但當時她不但修為比那弟子高,還和南宮焰結了生死結,那不僅是保命符,也能是殺/人的利刃。
“不怎麼樣。”南宮焰眉微挑,輕笑道:“我隻是想說,你是不是因為有生死結在,纔會要殺那弟子的?”
她問的不是很直接,容夙卻瞬間就讀懂她冇有說出來的意思:
她是不是因為後麵有南宮焰,纔要出手殺那弟子的?
因為有南宮焰,因為有生死結,所以她才能真正無所顧忌?
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的。
生死結是保命符,生死結後麵關聯著的是南宮焰的性命。
所以嚴肅地說,南宮焰纔是她的保命符。
容夙在心裡默唸著“南宮焰、保命符”六個字,再一抬頭,就看到南宮焰笑容璀璨。
日光從外麵照進來,在南宮焰後麵映出流動的光影。那光很美麗,卻不及南宮焰眼裡眸光瀲灩。
容夙看著看著,呼吸就有些亂。
她垂眸,伸手握緊黑刀。
隻是不知怎麼的,以前她一摸到黑刀就能壓抑住所有情緒,現在卻不太行。
飛艇穿雲撥霧,很快就到了正陽宗。
南宮焰冇有再去淩雲峰廣場,所以從飛艇下來後,白衣少年還要帶著這些弟子再走一段路,去和任務堂交接任務。
容夙不用去。
白衣少年直接說會跟任務堂商量好,把此次任務所得到的貢獻點撥到容夙的弟子木牌上。
當然,雖然容夙現在的修為是知微境,但要正式成為真傳弟子,還是要去任務堂一趟的,隻是她還不著急,也不打算叫南宮衛去。
容夙打算先在南明峰休整一段時間,先將修為穩固好,再覆盤一下從沉魂淵到無憂城、夢魘死境、東川皇城的感悟,然後再安排以後的時間。
南宮焰冇有什麼理由叫住她不讓她走,她隻能站在原地看著容夙離開的背影,再想到容夙那間屋子又小又遠,心情就不是很好。
“紫田。”她喊了一聲,看著南明大殿的殿門,神情嚴肅:“你說,這座大殿的采光是不是不太好?”
她要是把這座大殿推了重建,順便把不該有的小院小屋什麼的合併了,是不是不太好?畢竟這裡是正陽宗,而不是南宮族。
“啊?”紫田滿臉不解,看著日光明耀、映出疊影的厚重殿門,本能回答道:“不會啊,南明大殿算是正陽宗修建得最好的一座宮殿了。”
南宮焰回眸,眼神不悅,看得紫田有些害怕,然後低哼一聲,抬步走進大殿了。
剩紫田一個人站在原地對著殿門看了又看,最後喃喃自語:“這采光還不算好?”小姐莫不是要上天和太陽肩並肩?
*
一個月後,容夙從她的屋子裡出來了。
她先練了一會刀,又琢磨了一會四季刀法,最後看著弟子木牌上多出來的三百貢獻點,終於打算做些什麼。
她想起了從望江樓拍賣會上買來的那件衣服。
容夙於是將它拿出來,晃了晃,接著拿著衣服走出了自己的屋子、屋前的空地,繞過南明大殿,最後出了南明峰。
南明大殿裡,早收到南宮衛訊息、原先還滿懷期待的南宮焰就是一僵,然後她也動了。
她置案上堆成小山的玉簡不管不顧,大步流星往外走,後麵跟著一個紫田,悄悄跟在了容夙的後麵。
容夙直接去了外門,一路上見到的弟子大部分認識她,都神情驚懼、口稱“容老大”,小部分則是目含打量,估計是新弟子。
容夙不在意,她問了王小虎,知道顧妍妍住的地方,此時直奔而去,見到的不止有顧妍妍,還有穿內門弟子服的顧劍安。
少年麵容堅毅、身形板正,站在顧妍妍麵前跟她說著些什麼,修為竟然是通玄境六重。沉魂淵內他還隻有通玄境四重的修為的。
果然是被天命眷顧的人。容夙想。
她想到了自己知微境一重的修為。
雖然進境比顧劍安還要快,卻是幾度生死攸關。也不知顧劍安經曆的曆練跟無憂城、夢魘死境的種種相比,哪個凶險一些?
顧劍安不知道容夙的想法,他來這裡是來給顧妍妍護法的。顧妍妍修到開元境九重巔峰,即將突破通玄境、成為正陽宗的內門弟子。
此時看清楚來人是容夙,顧劍安的臉色就變了變,眼神似乎有些複雜,然後上前一步擋在顧妍妍麵前,聲音輕輕:“你來做什麼?”
這是保護的姿勢。
容夙眼神微深,故意壓低聲音道:“我如果要做什麼,以你的修為,能攔我多久?”
顧劍安一怔,注意到容夙的修為已經是知微境了,麵容震驚,按在劍上的手就收緊了。
正陽宗外門不禁殺戮,如果容夙不懷好意,他很難護住顧妍妍。
但他也不會直接認命。
顧劍安想著,周身劍意環繞,透出股銳利鋒芒。
容夙看著他,心裡微微感慨,然後直接將那五顏六色的儲物袋一丟,丟到顧劍安後麵表情著急的顧妍妍懷裡,聲音淡淡:“這儲物袋還你,裡麵有一件衣服,也給你。”
顧妍妍一呆,打開儲物袋一看,看清楚衣服的外形後臉上有藏不住的驚喜,脫口而出:“這衣服有靈?”那就能收進她的丹田空間了。
容夙回以沉默。
她看著顧妍妍開心的模樣,看著她因為開心而漾著笑意的眼睛,想到很久很久以前那小姑娘,心裡便不禁想:如果是那小姑娘拿到這樣一件衣服,她是不是也會一樣開心?
然後她注意到似乎有一道目光在看她,眸微動,裝作不經意地回頭,就看見藏在大樹後麵的一截裙襬。
那裙襬——是南宮焰的!
南宮焰藏在大樹後麵?她藏在那裡做什麼?難道她是跟著自己纔來外門的?那她冇事跟著她做什麼?有事大大方方說不行?
容夙想到這裡,心裡都是疑惑。
但接著她看到眼前的顧妍妍,心裡就一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