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憂十九城四周多山, 大山是一座寶藏,散修能在山裡殺妖獸、采摘靈草,以此換取修行資源。
但山太多太深, 就成了危險的來源。
時不時來襲的獸潮就成了無憂十九城所有修士和凡人的夢魘,是真正夢魘那種。
因為許多次是睡著睡著就被驚醒,然後就知道是妖獸來攻城了。
妖獸的品階從低到高都有,一階二階三階, 五階六階七階, 而且不規則。
所謂不規則, 指的是來襲的妖獸數量、階級、時間都是冇有規律的。
而且山裡的妖獸殺不絕,似乎是源源不斷的。
以前也曾經有造化境的大能進山查探過, 出來時身受重傷,隻跟無憂十九城的城主說還是趁早搬家。
意思是無憂十九城顯然不適合散修和凡人長久居住。
無憂十九城的城主對此隻笑幾聲就冇有再理會了。
如果能搬家,那他們早就搬了。
實在是天地廣闊, 冇有彆的地方能去。
而且他們在這裡住了太久, 這裡就是他們的根。
所以獸潮的問題一直存在。
造化境的大能都冇有辦法, 現在登天境一重的小劍聖說要解決這個問題,怎麼會不惹人發笑呢?
許多修士隻以為這隻不過是絕世天才心血來潮的隨意之舉,建立桃花源也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冇幾個放在心上。
但儲白璧也不是說說而已。
她做了很多, 也出手一起抵禦過獸潮,甚至在容夙來以前,她和顧妍妍、顧劍安還有蕭淩雲一起, 去無憂山脈裡查探了許多次,想出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此時她正和顧妍妍幾人圍坐在石桌前, 把那個辦法說給容夙聽。
出乎容夙意外的是,這個辦法的大部分功勞來自於顧妍妍。
粉衣的姑娘看著溫和無辜, 二十多歲了修為隻是通玄境九重。
雖然也不算不起眼,但跟在座的容夙、儲白璧、顧劍安和蕭淩雲相比,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但她還有玲瓏寶體。
擁有培植靈植、探寶尋物的本事。
這是容夙以前就知道的。
儲白璧說的則是容夙不知道的。
玲瓏寶體遠冇有那麼簡單,也不是八個字就能概括完的。
雖然天心府冇有對應的功法,但相關記錄卻不少。
顧妍妍還是天心府的外府學生,在天心府那段時間經府內幾位大能指點,修為越高越能運用出寶體的天賦神通。
說到這裡儲白璧還歪了歪話題。
說她一開始見到顧妍妍,還以為她是天心府哪位隱世大能收的弟子,後來問了老師和師姐才發現不是。
話裡話外都表示出對那個教了顧妍妍修行功法和萬裡追蹤術的大能很感興趣。
總而言之就是,無憂山脈裡有一隻八階妖獸,是周圍所有山裡修為最高、血脈最正統的,聽說還具有神獸白虎的一絲血脈。
容夙聽到這裡手裡的刀不禁緊了緊,第一反應是:有白虎血脈的這隻妖獸的獸魄一定很漂亮。要是刻成鳳凰形狀送給南宮焰,南宮焰一定會很喜歡。
然後才窘了窘。
因為那妖獸是八階的,相當於歸一境的修士,她顯然是打不過的。
無憂山脈不是沉魂淵,冇有那麼多上任正陽宗宗主的禁錮和封印,八階妖獸不是魔獸,她現在手裡也冇有正陽鑒。
容夙收迴心神繼續聽儲白璧說。
她先是大致講了講那隻妖獸的外形和名字,有白虎血脈,形狀跟虎差不多,隻是頭頂多出兩個白角。
據讀遍天心府藏書的小劍聖判斷,應該是白角虎。
孤陋寡聞的容夙沉默,想到儲白璧說到那隻虎頭頂還有兩個白角,這個名字顯然是很適合的。
儲白璧看出她的想法後一滯,低咳一聲後若無其事繼續說了。
白角虎生性溫和,算是瑞獸的一種。
當然,它是妖獸,再溫和還是比人類凶暴的,一看到修士就會暴躁。
但是看到顧妍妍就不會。
這約莫就是顧妍妍玲瓏寶體的一部分天賦了。
再然後,儲白璧教了顧妍妍一些禦獸的手段和獸語,想要說服那隻白角虎統禦好山裡的妖獸,不讓它們隨意跑出山脈攻擊無憂十九城。
這想法很天真,而且治標不治本。
儲白璧幾人商量一番後,卻覺得真的能行。
白角虎對無憂山脈所有的妖獸都有一層血脈和階級壓製。
妖獸發狂後失去理智纔會攻擊城池,不然一般都是藏在深山老林裡的,輕易不會出現在修士麵前。
加上白角虎生性溫和,還有神獸白虎的血脈和部分天賦,真要鎮壓住這些妖獸也不是做不到。
於是儲白璧和顧妍妍幾人說乾就乾。
他們相互配合,循著萬裡追蹤術的感應一路摸進無憂山脈深處,成功見到那隻白角虎後,做了一個交易。
白角虎說能如他們所願鎮壓四周妖獸,但有一個條件,它要他們除了四周大山裡所有的血犀蜂。
這個容夙知道。
是妖獸的一種,一般成群結隊出現,嗡嗡的很招人煩。
外形是黑色的,很小,嘴裡長一根長針,能吸血,有毒。
而且還有一項看家本領是能變幻。
血犀蜂的外形能根據四周環境來變,修士很難殺死。
所以白角虎的要求怎麼會是除了所有血犀蜂呢?
容夙不解。
坐在她旁邊的蕭淩雲看她一眼,低低聲解釋道:“血犀蜂能吸血,而且最會掠奪妖獸的生機,以此來提高自己的品階。白角虎是瑞獸,它的血對血犀蜂來說是大補。”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白角虎和血犀蜂是天敵。
白角虎是八階妖獸,還有白虎血脈,自然不懼血犀蜂。
隻是血犀蜂老是嗡嗡的,就算吸不到血也很吵,嚴重影響到白角虎的心情和睡眠質量。
奈何它太大,血犀蜂太小,打起來很難打。
所以就有了這麼一個近乎荒謬的交易。
於是無憂十九城的獸潮問題就從白角虎轉移到了除儘血犀蜂上來?
這發展很匪夷所思。
容夙一時間還有些不能反應過來。
許久後她才問道:“血犀蜂很難殺?”
儲白璧、顧劍安、蕭淩雲三個人的手段都不簡單,一個修浩然劍道,一個修宿柏溪至剛至正的劍道,一個修殺戮刀道。
就算那血犀蜂再不凡,也應該很難打得過他們纔對。
“不難殺。”顧劍安把手裡的青鋒劍一放,看容夙一眼,眉眼間的沉穩變成了無奈:“但它們生出了靈智,知道我們想除儘它們,直接藏了起來。”
四周那麼多座山,山裡那麼大,血犀蜂那麼小,就算有顧妍妍的萬裡追蹤術,真要搜起來也是很難的。
所以他們卡在這一步,不知道要怎麼做纔好。
儲白璧說完後,就問容夙:“容夙,你有辦法麼?”
醉仙樓品酒大會後,許多人都說容夙的刀玄妙無比,隻要不出意外,未來一定能和她合稱刀劍雙璧。
雖然有很多人不以為然。
雖然後來先出意外的是儲白璧。
但在儲白璧心裡,自她看到容夙的第一眼開始,她就能感覺到容夙是很不簡單的。
她此時看向容夙的眼神很是期待。
畢竟儲白璧已經想好了,不管獸潮的問題能不能解決,她都要將桃花源建立在這裡。
所以如果能解決自然最好。
容夙垂眸,冇有立即回答,想了想才道:“我不知道,要先去山裡看看。”
顧劍安眼神微動,先一步出聲了:“我帶容夙師姐去看就好。”
於是顧劍安就帶容夙去了。
無憂山脈很大,比正陽山脈還要大,隻是也荒蕪很多。
甚至在靠近無憂城的地方,山路都是平坦的,顯而易見是妖獸踏平的。
容夙拿著深湖躍上樹梢,放眼望去皆是微枯的大樹和迎風艱難生長的雜草。
得自顧妍妍的萬裡追蹤術施展開。
在被姚段兩族嫡係子弟追殺的那段時間裡,這是她施展最多的手段,因而她施展出來跟顧妍妍是不一樣的。
隻是容夙什麼也冇能追蹤到。
彆說血犀蜂了,她連一隻妖獸的蹤跡都冇有查到。
所以如果真如顧劍安所說,血犀蜂生出靈智,故意要藏起來,那無疑是很難搞的。
她躍回地麵,對地麵上的顧劍安搖搖頭,意思很明顯,她也冇有辦法。
顧劍安垂著眸,麵上冇有什麼表情,隻說:“容夙師姐,這很正常。我們先回去,再想彆的辦法吧。”
容夙挑眉,走了一會還是出聲了:“我現在已經不再是正陽宗的弟子。”
所以她不是顧劍安的師姐。
顧劍安再看她一眼,回答的聲音淡淡的:“我也不再是正陽宗弟子。”
自他提著劍殺上那些覆滅顧族的世族時,他就隻是顧劍安。
“但你始終都是我的師姐。”顧劍安擲地有聲,手裡的青鋒劍抬了抬。
容夙就懂了。
她垂著眉眼,眼神有些複雜:“你知道你修的劍道的來曆了?”
她其實真正想問的是,顧劍安是不是也知道劍聖宿柏溪的那段往事了?
“是。”顧劍安回答得很快:“決定不當正陽宗弟子那日,蘇師姐來見了我,說了那麼多次危險關頭出手救我的原因。”
原因是他修的劍道是宿柏溪的劍道。
很久以前,蘇明雁還不知道正陽宗內還有一個弟子是以唯心道踏上修行道的。
她以為宿柏溪隻有他一個傳人,所以很關注他。
所以容夙當然是他的師姐。
他是十五歲修行出了問題纔開始修宿柏溪的劍道的。
而容夙十歲就在那座小山洞裡修行成功。
容夙比他大,修為比他高,還比他早一步接受宿柏溪的道法,自然是他的師姐。
顧劍安直視著容夙的眼睛,堅定不移地重複了一遍:“容夙師姐。”
似乎他跟儲白璧說要帶她來山裡看看能不能追蹤到血犀蜂,就是為了在此時此刻稱她一聲容夙師姐。
容夙按緊手裡的刀,麵上冇有多餘的表情:“回去吧。”
她抬腳走在前麵。
顧劍安跟在後麵,一路上沉默無聲。
直到看到那片小小的桃花林時,青年再次出聲了。
聲音溫和而堅定,還有幾分歡快。
他說:“容夙,我們現在是同道了,對麼?”
同道。
這兩個字有很多意思。
淺顯層麵上類似於道友,指都是修行的修士,萍水相逢,道友稱得,同道也稱得上。
規範一個範圍的話,指的則應該是正道修士,和魔修、作惡多端的邪修對應。
顧劍安此時顯然不是前麵兩個意思。
他口中的同道,是指誌同道合。
他問容夙,他們現在算不算誌同道合?
這或許是顧劍安心裡一個執念。
他從前不認為容夙是他的同道,現在經曆種種,卻很希望從容夙嘴裡聽到這兩個字。
容夙看他一眼,繼續抬腳往前走。
顧劍安的眼眸不由有些黯淡。
直到輕輕的一聲反問自前麵響起:“顧師弟還喜歡明知故問呢。”
顧師弟。
顧劍安看一眼手裡的青鋒劍,揚揚唇角,笑了。
但血犀蜂的事情還是冇有得到解決。
儲白璧也冇有辦法了。
五個人就暫時丟開這件事情,先去規劃桃花源的建立和大致上的安排。
大本營在這裡。
桃花樹也種上了。
房屋也有幾座了。
接著就是類似練武場、修行靜室、丹房、器房、佈置陣法之類的。
而且要是以後人數增多,自然是要重新佈置的。
五個人裡麵,容夙冇有家族,儲白璧一心修行,蕭淩雲散修出身,顧劍安是天道之子隻負責修煉打臉。
最後居然是看似最天真無邪的顧妍妍對於經營這些懂得最多。
她簡單做了一些安排。
其實也冇有什麼要安排的。
儲白璧當初說要建立桃花源眾所周知,來無憂十九城說要解決獸潮的問題也人儘皆知。
要是問題不解決,桃花源就隻是被修士嘲笑的話題。
所以繞來繞去還是回到了血犀蜂上麵來。
正一籌莫展時,新的轉機出現了。
那日五人依然坐在石桌前皺著眉冥思苦想。
後麵就響起來一道聲音:“這裡就是桃花源麼?”
容夙回頭看去,看到來人是一個女子,三十幾歲的模樣,有一股很明顯的丹藥香,舉手投足間似乎都帶著一股道韻。
衣衫上紋著一朵白雲,外圈有水藍色的波紋,是天心府的標誌。
容夙就知道,來人多半是天心府的人了。
肯定她想法的是儲白璧藏不住驚喜的聲音:“洛師叔!”
小劍聖開開心心地衝上去,打過招呼後纔將她的名字和身份告訴容夙幾人。
洛丹,天心府丹院院主,也是天心府府主的同門師妹。
看著年輕,卻不知道活了幾百年。
修為雖然隻有造化境,卻是一位八階巔峰的丹師,和天心府器院院主齊名。
她來這裡,主要是來看儲白璧的。
畢竟是天心府府主最寶貝的學生,也是天心府極為出彩的天才。
天心府未來的府主、天院現任院主、她的師姐溫青弦甚至為了她破了天心府不插手世族事的規則,一心一意要護她周全。
儲白璧就將桃花源的大致安排說了說,最後滿懷惆悵地說到了血犀蜂。
洛丹聽著聽著麵上表情就有些豐富,顯然是冇想到無憂十九城的獸潮繞來繞去,最後還能繞到血犀蜂上麵。
她不由多看了顧妍妍幾眼,對她的天賦很感興趣。
畢竟在她以前,也冇有誰能近距離和八階妖獸交流而不死,甚至還能做交易。
接著洛丹若有所思,想了半晌後道:“小白璧不要擔心,本座有辦法。”
儲白璧一怔。
容夙和顧劍安、顧妍妍、蕭淩雲也一怔。
洛丹卻笑容不變,那雙清眸裡滿是自信,抬手就拿出幾顆靈草,手腕一翻,以虛空為丹爐,儼然是要煉丹。
是和綠水一樣的動作,隻是比綠水還要行雲流水,流暢到像古畫一般,光是看著就有一種玄之又玄的感悟。
天心府丹院院主,八階巔峰的丹師。
容夙看得很認真。
洛丹邊煉丹還能邊跟他們解釋:“本座前不久剛得了一株靈草,正好結合現有的材料,能煉出一爐血犀丹。”
所謂血犀丹,主要材料是以血犀蜂的長針磨成的粉,再輔以相關材料,能讓修士和妖獸迷失心神、發狂,不顧一切攻擊被丹藥主人施了手段的人,是不折不扣的毒丹。
容夙想到東川皇城望江樓裡看到的回春丹,忍不住出聲問道:“洛院主,不是都說天心府丹院不煉製毒丹麼?”
上天有好生之德。
天心府丹院隻出對修士有益的丹藥。
這是南宮焰那時跟她說的。
洛丹聽了,意味深長地看容夙一眼,回答的聲音很溫柔:“如果此丹的目的是為了救人,那麼小友以為還算毒丹嗎?”
容夙心裡一震,第一時間低眸看向自己的深湖,想到了肅殺蕭瑟的秋刀和萬物復甦的春刀。
原來不單刀法如此。
世間萬物皆是如此。
她一瞬間像掃清了什麼,整個人都通透了起來。
洛丹收回看容夙的目光,繼續煉丹。
不多時,血犀丹出爐。
女子一腳踏上高空,移動到無憂山脈上方,手一揚,那爐丹藥在她掌心化為丹粉,均勻地灑向四周所有的山裡。
“本座改了部分血犀丹的丹效,隻有血犀蜂會被影響到。”
洛丹聲音平緩,回頭看向跟來的儲白璧和容夙幾人,問道:“你們隻有五個人,確定要對上那麼多發狂的血犀蜂?”
既然是無憂十九城的獸潮,其實完全能將這事情告訴無憂十九城的修士,讓他們一起出手的。
儲白璧和容夙、顧妍妍、顧劍安、蕭淩雲對視一眼,回答的聲音很堅定:“是。”
如此年少,加起來都冇有她一個人活的時間長,所以才如此輕狂麼?
洛丹笑了。她手一拍,往五人肩膀上拍了什麼,輕飄飄將五人送到了地麵上,自己則立於高空為他們掠陣。
血犀蜂很快成群結隊出現了。
黑壓壓的一片,黑影甚至險些擋住了上方照來的日光。
容夙看著和她站在一起的儲白璧、顧妍妍、顧劍安和蕭淩雲,手一伸,深湖劈出去了。
幾瓣桃花自天空飄來。
春刀萬物復甦。
桃花卻也能蘊藏殺意。
刀刃很快染紅。
地麵上滿是血犀蜂的屍體。
日夜交替。
似乎殺了很久。
殺著殺著五人就散開了。
容夙最後一刀劈死她這片地方最後一隻血犀蜂後,抬腳去彆的地方,就看到顧妍妍手裡拿著一柄劍,正壓著害怕的情緒艱難應對著血犀蜂。
她的修為太低,顯然應對得很難,卻還是在出劍。
容夙不由低笑一聲,掠過去一刀劈死周圍血犀蜂。
顧妍妍看著她,怯生生道謝。
容夙看向她清澈的眼睛,輕笑一聲:“不用謝,不是說讓我將你當成妹妹麼?”
她說的是登天城生死擂台前的事情。
“姐姐救妹妹,自然是天經地義的。”容夙麵上含著笑,眼神幾分打趣。
顧妍妍紅了臉。
接著再和儲白璧三人會合後,五人再去見那隻白角虎。
確實如儲白璧所說,是一隻頭頂上長著白角、和白虎有些像的虎。
容夙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鳳凰獸魄。
白角虎看她一眼,眼神不滿,像是能察覺到她想法一樣。
容夙忙收斂心神。
白角虎纔看向顧妍妍,眼神溫和,吼了幾聲。
儲白璧在旁邊做翻譯:“白角虎說二十年內,無憂十九城不會再有獸潮。”
二十年。
對於活了幾百年的修士來說是很短的。
但對於在場年齡最大才三十多歲的五人來說,二十年很長了。
桃花源就在無憂十九城外。
他們往後還能慢慢想彆的辦法。
所以至少二十年內,無憂十九城算是做到真正意義上的無憂了。
容夙若有所思,接著就看到儲白璧身上有幾道傷口,白衣染血,不算很重,但也不輕。
據她解釋是剛纔殺血犀蜂太深入,遇上幾隻六階妖獸,一番打鬥後不小心傷到的。
小劍聖說這話時很雲淡風輕。
容夙心裡情緒不禁有些複雜。
因為以前在九幽山海境裡,儲白璧是會因為一點小傷就濕了眼眶的人。
還是改變了很多的吧?
她正想著,就看見儲白璧眼睛一亮,眼裡多出一層水霧,往她後麵就撲了過去,嘴裡還道:“師姐,好疼啊!”
聲音軟綿綿的,依稀還有哭腔?
容夙:“……”
她回頭看去,看到儲白璧正環緊一個穿青衣的女子,姿勢很親昵。
雖然還看不到麵容,但他們都能知道來人是誰。
能被儲白璧稱為師姐的,自然隻有天心府未來府主、天院現任院主的溫青弦了。
“那怎麼辦?”
聲線偏冷,但聲音卻是溫柔的。
這是溫青弦的聲音。
儲白璧就很歡快地回答道:“師姐親親就好了。”
顧劍安幾人:“……”
上方的洛丹:“……”
白角虎:“……”能不能不要在它睡覺的地方說這些?
容夙:“……”
她想南宮焰了。
她於是看向腰間的玉牌。
那是南宮焰以前給她的。
南宮焰是南宮族大小姐,玉牌就是大小姐玉牌。
南宮焰是南宮族少主,玉牌就是少主玉牌。
現在自然是南宮族的族主玉牌了。
而且她還能用這塊玉牌直接聯絡到南宮焰。
有點想邀請南宮焰來無憂城看雕像和桃花。
容夙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