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經過陳丘的提醒,蘇子衿讓清風去買了一些藥品回來。尤其是暈船的湯藥,多備了幾幅。
她冇有坐過船,也不知自己是否會暈船。
不過還好,真正到了船上,也是前幾天不適應,幾副湯藥下去也就好轉了。
相比於車上的顛簸,蘇子衿覺得坐船還要舒服一些,隻是越臨近江南,空氣越發黏糊。
京都的熱,屬於乾熱。江南的熱,像是將人罩在蒸籠裡,又溼又熱。
他們的目的是蘇鬆,然而船隻還冇到蘇鬆,天空中便下起了綿綿不絕的細雨。
蘇子衿站在船頭,伸手試探了一下雨量,眉頭微皺,“也不知這雨下了多久了。”
有言道:江南之勢,低於天下,列澤中匯,蘇鬆為最。蘇鬆年年水患,若無大災,倒也影響不大,今年這災情也不知如何了。
“按照這雨量,若是再下下去,今年的災情想必不容樂觀。”陸飛說道。
“陸大人還懂得勘探雨水量?”蘇子衿奇道。
陸飛未語,轉身回了船艙,陳丘見陸飛走遠了,纔開口說道:
“蘇大人,你有所不知。陸大人是蘇鬆人士!還是將門虎子。當初一手鴛鴦刀,耍得是虎虎生威,就連震國大將軍見了都說好。”
“這我倒是不知。”
因為那晚之事,一直有意無意的迴避著陸飛,很與他閒聊。故而對陸飛依舊一無所知。
“蘇大人可知道先帝駕崩那年,那場江南謀逆案?”
“有所聽聞。聽說牽扯了幾乎一半的江南員?”
那時候原主年紀尚,知道得並不多。
“陸大人家中就是捲進了這樁謀逆案中。父親被斬,母親自儘,女子充為妓,男子為奴。若不是後來得遇聖上......”
蘇子衿遠遠望向船艙內煮酒的身影。
青年的坐姿挺拔筆直,柔順的長髮,被束在腦後,微微低著的冷峻麵容,略顯出幾分愁緒。
她以前隻覺得他是令百官聞風喪膽地鐵麵羅剎,卻冇想到他竟然有著那般悽慘的身世。
算起來,陸飛今年也才二十有二。那場叛亂髮生時,他也才十七歲罷了。
學得文武藝,貨與帝王家,結果一朝帝王怒,落了個家破人亡的結果,蘇子衿能夠想象到,當時的陸飛會有多少絕望。
怪不得他從來都是冷冰冰地模樣,任誰遭遇此事,都會性情大變吧。
也不知這傢夥日日做著抄家滅族的活計,會不會總是想到自家,也是被錦衣衛被抄家滅族的。
蘇子衿正想著,眸光掃過水麵,促防不及的瞄到一具慘白慘白的屍體。
被泡發的屍體圓圓地瞪著死魚眼,身上不知被什麼動物啃咬的,破破爛爛,模樣極為恐怖。
“啊!”蘇子衿何曾見過死人,何況是這麼恐怖的死人,當即便叫出了聲。
陳丘看到,趕緊擋住了蘇子衿的視線,“大人,回船艙裡歇著吧,離蘇鬆已經不遠了,再堅持幾日便能到了。”
蘇子衿點點頭,冇再多說。
剩下幾日基本都呆在船艙裡麵,冇在出去過。
無他,當天晚上便發燒了。
軍醫給開了湯藥,陳丘說這是嚇丟了魂,又給蘇子衿了魂。第二日,蘇子衿便退燒了。
隻是他們不再讓蘇子衿上甲板了。